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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红梅在路上还哭了一场,心里有点愧疚,不过她不后悔离开何家。
如果在发现自己没病的情形下还留在何家过问下半辈子,她才会后悔。
现在的为难之处就是……二两银子从哪里拿?
乔家肯定不会给,到了乔家人手里的银子想要再拿出来,那是白日做梦。
乔红梅迟疑了下,没有回乔家,直接去了李家。
因为李中明受了伤,并且这伤很重,不能留他一个人在家。今儿李母留了下来。
乔红梅有些害怕见李家的长辈,不过呢,她也知道李中明受这一场罪是因为她的缘故,不管他们高不高兴,她都得去面对。
她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开口讨要二两银子,结果还没到李家,远远就看见你家的大门外停着一架马车。
当下除了那些富贵人家的马车会有一些花里胡哨的颜色,普通人家的马车都是蓝色,只是马车的心就不一样,颜色也就有深浅之分。
白霜雪的马车是成亲时置办的,颜色特别新,乔红梅还隔着老远就认出来了。
她心里有点慌,白霜雪这么来了?
当下来不及多想,急忙赶了过去。
楚云梨再出现在李家院子里,李母看到这个儿媳妇时,心情特别复杂。儿子被打得半死,她对白象人是又怨又恨,但又希望儿媳妇放不下儿子……不说和好,只要儿媳妇愿意多少给点银子,自家也能少出点药费。
抱着这种想法,李母对待楚云梨还算客气。
李中明受伤很重,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两人如今不再是夫妻了,楚云梨也不可能进屋去看他,就在门口瞅了一眼。正看着还没来得及说话,门被人推开,乔红梅气喘吁吁闯了进来。
“白姑娘,你来做什么?”
她气还没有喘匀,问出这话时,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敌意。
李母原先对乔红梅还挺客气,如今就没了那份耐心:“雪儿是来探望阿明的。你这是什么语气?”
乔红梅早就知道在李中明受伤之后自己会被李家长被责备,但当着白霜雪的面,她感觉受到了屈辱。
“白家心狠手辣,将阿明哥打成这样。谁要她来探望?”
楚云梨张口就来:“他刚成亲就和离,害我成了二婚。我爹生气本就正常。照你的意思,我就该主动和离,我们白家就该主动退让,真心诚意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乔红梅,你要不要脸?”
乔红梅脸涨得通红。
李母看着面前的两个姑娘,前儿媳妇一身粉色衣裙,衬得肌肤雪白,头上戴着一对蝴蝶发钗,耳朵上坠着两粒小珍珠,手上还戴着戒指和玉镯,就连脚尖上都缀了珍珠。
而跑过来的乔红梅一身布衣,这会儿满头大汗,头发也有点乱,肌肤又黄又红。
她就不明白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两个姑娘放在一起,是个男人都会选前者,也不知道儿子是什么眼神。都已经娶到了天上的仙女,居然还要回头选农女。
“红梅,你去厨房烧点茶。”
乔红梅:“……”
“白霜雪不是客人,他是我们家的仇人。”
李母怒了:“这是我家,是不是客人由我说了算。你要是不想干,那就回家去。”
乔红梅眼圈通红,但想到还要问李家的长辈要二两银子赔给何家,她即便心里不甘愿,也还是压着脾气去了厨房。
楚云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李中明,你痛不痛啊?”
李中明:“……”
这滋味儿,谁爱谁知道。
昨晚上他是昏睡过来的,睡着了都能感觉到身上的痛。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罪。
他感觉白霜雪不是来探望自己,而是特意赶过来看笑话的。
“应该很快就会好。”
李母听到儿子的话,眼泪都落了下来。
大夫都说了,两条腿想要恢复如同常人是不可能的,只看跛得严不严重而已。
楚云梨叹息一声:“我也是没法子,爹和大哥很疼我,如果不断他一双腿,我爹可能会直接要他的命。”
李母泪眼汪汪:“雪儿,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就不找我们长辈一起商量呢?”
楚云梨当然不会找。
上辈子白霜雪不想让自己的爹娘担忧,死活不愿意刚成亲就和离,当时就找了李家的长辈来劝……不知道怎么劝的,李中明不闹了,乖乖回去过日子,可惜没多久就把白霜雪毒死了。
这么狠辣的人,楚云梨当然要离他远点。让他这份狠劲对着旁人使去。
“李中明心意已决,劝不动啊。我爹不想让我受委屈,我也不想受这份委屈。”楚云梨振振有词,“我有才有貌有银子,凭什么要嫁一个心里有旁人的男人?天下男人那么多,不行咱就换!”
李母:“……”
这豪爽得有点儿不是地方。
“姑娘家名声要紧,你不能因为阿明就自暴自弃,回去修养一段时间,等这个风头过了再找一个合适的人。”
这话也算是为白霜雪考虑。
但是,楚云梨怀疑她想拖着白霜雪。万一李中明跟乔红梅两人过不下去,还能回头找白霜雪和好。
“婚姻大事不能着急,我已经跟爹娘商量过了,长相脾气家世都是其次,最要紧是人品要好。这种心里喜欢别人却跑来跟我成亲的男人,是万万不能要的。”
李母总觉得白霜雪在骂人。
但她不好翻脸,既然是来探望,手上没拿东西,应该会送点银子。
“过来坐吧,家里挺忙的,到处乱糟糟,雪儿别嫌弃。”
两人坐到了院子里,厨房着乔红梅正在烧水,只烧一壶茶,很快就好了。
乔红梅过来送茶的时候,楚云梨上下打量她:“你这样子,好像是哭了。何家那边不放你走?”
“放了。”乔红梅怕她还对李中明有感情,“明天过去拿和离书,阿明这里有我照顾,你尽管放心。”
李母翻了个白眼。
以前她还觉得乔红梅处处都好,从来没发现这丫头这么多的心眼。
楚云梨点头:“那就好,我祝二位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乔红梅听到她的祝福,心里却不是滋味。一是二两银子不知道从哪儿来,二是李中明的伤那么重,不说治伤要花费多少银子,伤筋动骨一百天,要是养伤就得花上半年。
这半年之内,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家伺候他。
心里沉甸甸的,面上却丝毫不露:“多谢。”
李母看得憋气:“何家愿意放你走?”
乔红梅点点头:“我铁了心要走,谁也拦不住。这天底下是讲王法的,他们又不能把我关在家里,让我留下嫁妆再赔点银子,也算是好聚好散。”
楚云梨好奇:“赔多少?”
乔红梅:“……”
她心中生出了几分羞耻。
二两银子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难题,但对于白霜雪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她不想回答。
李母还以为两家说清楚就算了,没想到还要赔钱,见乔红梅不答话,追问:“赔多少?”
乔红梅不想搭理白霜雪,却不敢不管未来婆婆,硬着头皮道:“二两。”
李母立刻就想要问这银子由谁出,或者已经赔了……赔了最好,要是没有,这银子难道要由李家出?
楚云梨叹息:“不多啊。我记得李中明说过,普通人家议亲,除非特别疼女儿的人家,否则都会把别人家送来的聘礼扣留一部分,有那兄弟多的会扣留大半,直接给几样不值钱的东西陪嫁。你家中有哥哥有弟弟,长辈肯定没给你多少嫁妆,何家不算讹人吧?”
乔红梅心里烦躁不已。
这白霜雪怎么回事?
既然已经说清楚了,她还来这里做什么?东问西问,不觉得自己操心太多了吗?
“没有讹人。”
李母追问:“这银子你爹娘出?”
乔红梅还没有回答,楚云梨笑了:“伯母真会开玩笑,乔家嫁女儿,肯定多少要赚一点,不然这女儿岂不是白养了?他们从头到尾没有跟你们出面谈婚事,也算是守规矩。都说这姑娘家嫁人,一嫁从父母,二嫁从本心。只要你们出了这二两银子,乔姑娘就是你们家的人了。”
本来还觉得白霜雪讨厌的乔红梅心里松了口气,这些话她不好意思说,多亏了白霜雪。
“是的。”
李母顾不得有前儿媳妇在,一拍桌子:“要银子没有!我儿子为了你都去了半条命,你还想拿我们家拿银子给你赎身,赶紧回去做梦,趁着天光这么亮,梦里什么都有。”
她拍桌子的时候动作挺大,一不小心带到了茶壶。茶壶落在地上摔成碎片,热茶四溅,乔红梅吓得连连后退。
“伯母,咱们等客人走了再商量,行吗?”
李母呵呵:“没什么好说的,家里没有银子,有也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