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胡掌柜就是其中之一。
老太太已经病入膏肓,她手里的铺子早已给了儿子,林夫人的那些也交了出来。
如今唯一还不听楚云梨吩咐的,就只有陈卫丽的陪嫁。
两代庶子眼瞅着林家这块肉啃不下来,其中林甘应该还因为不老实,手里仅剩的那两间小铺子也没保住。其他的人看到他的下场,瞬间就老实了。
楚云梨手头的活计瞬间就少了许多,她让人家外书房里的两张床抬走,又把那些屏风和桌案全部换过,她让人收拾了一个院子住了进去。
如今还是上一任家主夫人住在主院,楚云梨没想让她搬。
虽然林夫人也不是好东西,但她是天然偏向楚云梨的。
正如林长远临终之前将生意交给楚云梨时的想法,彩云是下一任家主的亲娘,旁人可能会生出异心,彩云绝对不会。
在林夫人看来,不管是主母也好,妾室也罢,到最后都要靠儿子。彩云唯一的出路就是等那个小娃娃长大做家主,到时才能安享晚年。
林夫人大病一场,四七时才勉强缓了过来。
值得一提的是,陈卫丽命大,有大夫给她治伤,她竟然没死,虽然一直躺在床上没下地,但确实是在好转。
林夫人并没有让大夫用心救治,如今这样的结果,多半是陈家那边私底下出了力气。
如果陈家愿意花大笔银子收买大夫,又将大夫要用的救命好药全部送上,陈卫丽能捡回一条小命,也在情理之中。
林夫人好不容易有了几分精神,这日午后听说陈卫丽有所好转,她瞬间怒火冲天。
儿子都没了,罪魁祸首怎么还能活着?
林夫人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杀进了儿子的院子。
陈卫丽吓一跳。
她受伤很重,开始那段时间只能趴在床上养。最近这几天才能翻身,看到婆婆进门,她脸色都变了。
“母亲,你……”
“给我把她拖出来!”林夫人杀气腾腾,任谁都知道她来者不善。
陈卫丽心里特别害怕。
爹娘虽然愿意救她,但那只是私底下。
陈家如今并不敢明着给她撑腰……说到底,林长远的死是陈家人动的手,如果林家非要追究,陈家脱不了身。
她如今是在替陈家受难。
“母亲,有话好好说。”
楚云梨在忙碌了一段时间过后,又让底下的人换了一种记账的法子。
如此,她每天睡到自然醒后,在中午之前就能把事情处理完。这日她准备回院子用膳,饭菜刚刚上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喊打喊杀的吵闹声。
“外头在闹什么?”
现在的楚云梨可不是原先那个谁都敢私底下议论几句的云姨娘,她如今是家主,捏着所有下人的身契,甚至是几位林夫人陪嫁的人,身契也在她的手中。
下人们只能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违逆。
楚云梨一问,立刻就有丫鬟进来答:“是老夫人,老夫人她又去找陈氏都麻烦了。”
林夫人整天陈氏陈氏挂在嘴边,加上楚云梨身份特殊,下人们也愿意踩陈卫丽抬高她。
楚云梨喝了碗汤,又吃了两碗饭,这才起身出门。
她到的时候,院子里陈卫丽惨叫得厉害。
林夫人坐在廊下,一眼就看到了进门来的儿媳妇……是的,在她的眼里,生下了唯一孙子的彩云才是她的儿媳妇。
若说一开始让彩云当家做主她还有点不情不愿,在儿子已经去了近一个月,府里的生意蒸蒸日上,所有掌柜都对彩云毕恭毕敬后,林夫人心里的那点不愿意早已烟消云散。
“彩云,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吵着你了?”
林夫人态度和善,眉眼俱是笑意。
她没有想压彩云一头的想法……想肯定是想的,但儿子已经不在,她得为孙子考虑。
孩子还那么小,外头群狼虎视眈眈,这时候她们这些老弱病必须要互相扶持,不能再内讧。
陈卫丽真的感觉自己今天要被打死在这里,看到有人进来,顿时眼睛一亮,发现是彩云后,瞬间一片绝望。
“这是怎么了?”
林夫人毫不掩饰自己是在找茬,振振有词:“我昨天晚上又梦见长远了,他还这么年轻就独自一人去了那冷冰冰的地下,连孩子都没有生下几个,我这心里呀,真的是越想越难受,半宿都没睡着。如果不是刚好遇上了你,刚好你还会做生意,咱们祖孙几人,还不得被那些豺狼给分拆吃了?”
“咱们的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小宝还那么小就没了爹,都是这个女人害的,长远都死了,她这个罪魁祸首凭什么活着?”
陈卫丽浑身哆嗦:“不关我事……”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林夫人心里真的是特别恨,“要不是我当初瞎了眼娶了你这个灾星过门,长远也不会英年早逝。陈氏,你个贱人!今天就下去陪长远吧。”
她一挥手,怒斥,“给我狠狠的打。”
陈卫丽感受到身上传来的疼痛,险些痛晕过去,她真的不想死,但凡有一线生机,她都不想错过。
“彩云……彩云,你救救我吧!”
别看陈卫丽一天被关在这个院子里,关于府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她都能知道。
如今的彩云已经是这林府的家主了……家主有多大的面子,陈卫丽还是知道的。不光府内外的下人不敢有丝毫忤逆,这城里九成九的富商都会对林家主客客气气,就连她爹,也不敢刻意得罪,只能与彩云交好。
楚云梨面色漠然:“凭什么?”
陈卫丽哑口无言。
“主仆一场,如果不是我提拔你,你也不能到我身边来伺候。若不是我将你选为陪嫁,你现在还在陈家哪个犄角旮旯里烧火呢,如今你的风光是我送给你的……”
楚云梨缓步上前,蹲在她的面前,眼神里满是凉意。
“哦?照你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让胡家将我迷晕了送给林长远欺辱?”
陈卫丽听着这话觉得不对。
彩云是跟着林长远才翻身的,也是林长远指定她做家主,她才能走得这么顺利。
怎么这话听着,好像彩云对林长远还有怨恨?
陈卫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因为身上太过疼痛而听错了,彩云有了如今风光,该感谢林长远才对,怎么会恨?
陈卫丽有些呆愣:“咱们主仆一场……”
楚云梨打断她:“做主仆,我可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指哪儿我打哪儿,让我嫁人我就嫁人。但你也太过分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直接让人把我打死,我心里不会有怨,可你都干了什么?”
陈卫丽这一次确定了,彩云是真的很恨她,也恨林长远。
“你……你恨长远?”
楚云梨扬眉,并不回答。往后退了一步。
打人的护卫们又看向林夫人。
林夫人今天铁了心要取陈卫丽的命,呵斥:“看我做什么?赶紧动手啊!”
院子里板子拍在肉上的声音一直不停,陈卫丽一开始还求饶,后来见求饶不成,便开始咒骂,再后来,她连个狠狠的力气都没有了。
院子里满满都是血腥味,林夫人夫人又改了主意。这么直接把人打死,也太便宜她了。
“来人,请个大夫来诊治。”
大夫就在院子之外,早已经等着了,听着里面的板子声,吓得额头上满是汗。
这人都只剩一口气了才让他救……他是人,又不是神仙。
林夫人来时浩浩荡荡,走的时候也带了一大群人,她一走,院子里瞬间就空旷下来,周围除了两三个伺候陈卫丽的丫鬟远远站着之外,就只剩下楚云梨带来的人。
大夫想要上前,楚云梨摆摆手,让人站在门口。又看了一眼几个丫鬟,伺候她的丫鬟立即退走。
周围空旷下来,楚云梨蹲在了陈卫丽旁边。
“我不对你动手,就是有几句话要说。”
陈卫丽浑身无力,只浑身颤抖,实在是太痛了。她连转眼珠的力气都没有,死鱼一样瞪着天空。
而彩云留下来要说什么,陈卫丽并不在意。总不可能是想要救她。
“其实你说得没错,我恨林长远。他就是个伪君子,说什么想让我生孩子,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自私自利,明知道碰了我之后我会死,却完全不当一回事。还默认了你去母留子!”她满脸讥讽,“合着你们的命就尊贵,我就活该去死?”
陈卫丽眼珠动了动。
原本她打算确定彩云和林场长远这件事情之后就找婆婆告状,如果能以此为自己换得一线生机最好。若是不能,也能在临死前给彩云添点堵。
但这会儿婆婆已经走了,知道了也没用。
楚云梨看着她的眼睛:“说起来,我能够有现在的风光,确实应该感谢你。”
陈卫丽心下冷笑一声。
楚云梨自顾自继续道:“如果不是你答应让胡文韬给我一天三顿的送饭,我可能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