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惊呆了。
只愣神的功夫,车夫已经掉头离去。
“你等等!”
她的声音消散在空中,眨眼间车夫已经消失在了城门口。
舒文脸色早已变了,拥着高氏:“你身上有银子吗?”
高氏被带出门时慌慌张张,只得身上一套衣衫,因为准备睡了,头上的钗环和首饰都没戴。
两人面面相觑。
高氏眼圈通红:“爹娘不会这么对我的,我要回去找他们。”
舒文赞同这话。
还说住好一点的地方呢,这会儿连最差的客栈都进不去。
舒文家中不甚富裕,习惯了俭省,也习惯了在身上带银子。他舍不得住太好的地方,带着高氏住了一间最差的客栈。
两人睡前都商量好了,第二天一大早就回城,结果,当天夜里送热水进来的小二哥找到了舒文,传达了高老爷的意思。
“那人说,高姑娘已经没了,你要是带着人去纠缠,那就是想要瞒骗高府。轻则被打一顿,重则有牢狱之灾。”
听到这话,舒文心都凉了半截。
也就是说,下半辈子两人只能在这个城里做一对寻常夫妻,或者不在这城里也行,但却再不能回到先前的府城。
高氏什么也不会,两人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舒文对她的爱慕十天没到就磨尽了。
而高氏也终于知道了银子的重要,看见舒文累死累活一天还不够买两个包子,说对她好,也就是嘴上利落……此时她才想起来了刘知书的好,可已经迟了。
一个月不到,舒文冲着什么也不会的高氏动了手。
第一次打人,他挺后悔的,可后来发现没人阻止他,高氏只会哭。他稍微费点心神就将人哄好了。
高氏对于他的道歉,一开始还愿意原谅。后来发现他道完歉还要继续动手,忍不住还了手。
俩人经常打的不可开交,高氏没了绫罗绸缎和首饰,被一身粗布衣衫磨得肌肤发红。做饭会被烫手,烧火会点房子,扫地也不会,更别提挑水了。没多久就弄得浑身是伤,学会了斤斤计较,会为了舒文跟人喝酒花钱而吵架。他们做了这世上最普通的夫妻。
这是以前高氏做梦都想要的日子,真正过成这般,她却后悔不跌。
*
楚云梨成亲两个月时,发现有了身孕。
刘家夫妻以为女儿不能生,都已经不抱希望了,见状很是高兴,加上已经又定下了新的儿媳,喜上加喜,大手一挥,摆了几天流水席,但凡是愿意沾喜气的人都可以去吃,且不用送礼。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传入了大牢中,赵锦华听到这个消息时,呕得几天吃不下饭。
实在是那饭也没什么好吃的,老远就一大股馊味儿,闻着就让人作呕。每天都是逼着自己往下咽,想他活了这半辈子,何时吃过这样的东西?
说难听点,猪吃的东西都比这好。
他真的很后悔。
尤其刘知意还派人送了消息进来,说她当初不能生,是被罗红衣给下了药。
赵锦华得知这消息的一瞬间,只恨自己下手太轻,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把那夫妻俩刨出来鞭尸!
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压在心底,母子俩杀了人,还是故意杀人灭口,压根辩无可辩,都等不到来年的秋天,直接就被问斩了。
行刑的那天,赵锦华在人群里看见了小腹微凸的刘知意,她眉眼间满是笑意,肤色红润。靠在韩长安的身边,二人一举手一投足间满是亲近之意,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侩子手的大刀高高举起时,赵锦华有些恍惚。他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落到了如今地步,明明他应该春风得意的。
赵锦华看着那边的刘知意,张口想要说话,可还没来得及出声,脖颈一痛,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830章
成亲后,韩长安接手了刘知意的铺子,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也花了不少银子修桥铺路。
在韩家夫妻眼中,自己的儿子再能干,也多亏遇上了刘知意才有这番运道。他们怕步了赵家的后尘,平时都很乖,从来不对小夫妻俩提要求,给了就接着,不给也不开口讨要。还时常告诫儿子不许在外头乱来。
刘知书再:成亲后,妻子是个温婉女子,也是个聪明的,夫妻俩举案齐眉,生下了二子一女。他还是没有纳妾。
看着浑身是伤的刘知意带着释然的笑意缓缓消散,楚云梨打开玉珏。
刘知意的怨气:500
善值:530800+2000
*
周围都是茉莉花香,楚云梨睁开眼,发现自己手中正拿着一柄剑,而对面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此时一脸严阵以待。
见楚云梨没动静,他有些疑惑,一个漂亮的收势,收剑入鞘。好奇问:“娘,你在想什么?”
“走神了。”楚云梨没收剑,这练武的路数不同,收剑也有些微的不一样,个人有个人的习惯。尤其习武之人最是注意这些小动作,她拿着剑转身:“我得去方便一下。”
这是一片由茉莉花围着的练武场,除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周围有假山有大树,隐约能看到上面踩出的光滑痕迹。当下应该有高来高去的轻功。
楚云梨转身,身后的年轻后生追了一步:“娘,爹给我订的那个婚事,儿子真觉得不合适。一介江湖草莽,如何配得上王府郡主?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爹也太乱来了。儿子不敢跟他说,您帮帮忙。”
楚云梨回过头,看见他脸上满是忐忑和紧张。
没有记忆不好答话,楚云梨脚下飞快,入了边上的院子。
那院子就是给主子练武累了修整的地方,可以沐浴换衣,还能上茅房。
屋子门口站着个丫鬟,看见楚云梨,忙捧了衣衫跟在后头:“夫人别生气了,家主也是为公子着想,有这样一位夫人,对公子有好处。”
姑娘着一身浅绿衣裙,眉眼如梨花一般,周身淡雅出尘,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梳着姑娘的发髻。
楚云梨伸手接过托盘:“你在外面等。”
原身水明月,出身关城。父亲是水家庄庄主,娶了医谷的谷主的师妹,夫妻俩当初是不打不相识,后来日久生情,成亲后感情极好。只得了水明月一个女儿。
这水家庄祖上就是学武的,开有镖局。关城有码头,机缘巧合之下与人合伙造了商船,至此一发不可收拾,那就跟金母鸡似的,每年进账都不少,且宫里难得的贡品,只要用些心思都能买到。
水明月在这样的情形下长大,那是要什么有什么,她痴迷剑法,练就一手高深武功,十六岁那年,才愿意出庄子走走。
这一出门,就遇上了夫君闫昌南。
闫昌南长相俊美,待人温柔,水明月看他跟自己父亲很像,在他有意靠近下,两人越走越近。半年后,她带着闫昌南回了水家庄。
水家庄不是一般的商户人家,因为有不少商船,经常会帮朝廷运货,在百姓中地位超然。闫昌南对于她的身份很是惊讶,一度认为自己配不上她。
只是水明月没想这么多,她本就不懂俗事,爹娘也教过她,看上的东西就别放过。
两人顺利的成了亲。水父并没有将女婿放在眼里。因为女儿成亲的时候,他才三十多岁,舍不得让自己的小娇娇见识世上黑暗,他想着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女婿就算是有异心,也翻不出什么风浪。到时将孙子教导好,总能让女儿一生顺遂无忧。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成亲的第三年,水明月刚生下孩子不久,还在月子里呢,水父深受重伤,需得闭关,还得水夫人陪伴在侧。于是,夫妻俩找来了府里的管事吩咐一番,然后去了医谷。
府里总共三位管事,一位因为年纪大了告老还乡,一位受了些伤需要静养,只剩下一位孔管事。
夫妻俩挺有识人之能,选来的这位孔管事庄里庄外一把抓,赚来的银子不少,这些年来,水明月是一点不操心,只带着儿子练武就行。
当年的水家夫妻年轻时,男俊女俏,都是难得的俊秀之人。水明月长相好,看上的闫昌南也是俊美之人。儿子水临翼生下来就好看,长到如今,走在街上都能让姑娘羞涩,也是水家庄周围这一片不少姑娘的春闺梦里人。
水明月平时不管事,也不爱见人。对于儿子的婚事不是没放在心上,而是她认为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因此,一直也没在这事上费过心。
闫昌南和她的想法不同,看着儿子到了年纪,就提出要和京城中的梁王府结亲。
梁王府的小郡主今年十六,正是花信之年。
水明月得知了男人的想法,觉得有些不妥当,水家庄再是地位超然,说白了也是普通百姓,高攀郡主,不说人家愿不愿意,水家庄也没必要掺和到皇族中事去。就这么握着大把银子,和朝廷又有点关系,一般人不敢惹,日子挺好过的。
说难听点,有些皇上吃不着的东西,水家庄都能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