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又有倒霉事发生,原来贺苗娘的亲娘离开后,又托人把这个院子卖了。院子易了主,不再属于贺家,他们一家人也不能继续赖着。只能搬出去。
三人搬出院子,没有地方去,左右权衡过后,去敲了楚云梨的门。
楚云梨也没想到他们居然有这么厚的脸皮,居然还能跑来找她。
彼时孩子都已经会翻身了,在院子里的小床上各种闹腾。
开门的是大娘,楚云梨看清楚是卢家人后,就让大娘去看孩子了,她自己靠在门口,道:“想让我收留你们?”
卢俊义断了药,虽然不能动弹,现在也还能说话。他眼泪汪汪地看着她,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小渔,帮帮我们!求你了!”
卢母作势要跪下:“小渔,现在你也不差养我们这几个人的银子,就当我们是小猫小狗,给我们一个容身之处,给我们一碗饭吃行不行?求你……”
楚云梨漠然看着。
卢母见她不为所动,一咬牙直接跪了下去。
“你是长辈,这是故意折我的寿呢。”楚云梨摆摆手,“这天底下的可怜人多了去了,你们家会落到今日的地步,纯粹是自作自受,我不会帮你们。”
卢父刚刚被砍了两条手臂,好不容易才保住了一条命,这会儿面色苍白地问:“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楚云梨呵呵:“要不是我机灵,现在命都没有了。我一个女人,带着独自住着,你们怎么会以为我在乎名声?”
卢家人哑然。
确实,若她在乎名声的话,当初就不会离开,而是会死皮赖脸赖着卢家。
卢母真的后悔了,贺苗娘哪里都比不上孟小渔,如果他们当初没有想着接贺苗娘回来的话,孟小渔就不会走,那么,孟小渔拥有的那些铺子都属于卢家。
“小渔,为孩子考虑一下吧,如果孩子长大了,知道你对他爹见死不救,他会恨你的……”
楚云梨喷她:“卢俊义活不成了,就你们夫妻这个样子,怕是等不到孩子懂事就会死,孩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再说,她养大的孩子,明辨是非是最基本的,绝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
别说孩子不知道卢家的人死,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怪她。
卢家人还要再劝,楚云梨耐心告罄,吩咐道:“放狗!”
两条大黑狗一出来,卢母连滚带爬的拖着儿子狂奔而去,期间几次险些摔倒。
*
楚云梨照旧每日抽空带孩子绣花,空闲的时候会带着孩子出门去逛。
随着孩子越来越懂事,他特别喜欢上街。楚云梨也乐意带他出门。她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伺候,大部分的时候,马车将母子俩送到街上,然后就在约定的地点等着。等母子俩逛够了就会主动去找车夫。
这一日天气不错,楚云梨用过早饭后就带着孩子出了门。到了街上,一路走一路逛,孩子兴奋地咿咿呀呀叫着。
楚云梨的心情也不错,在一个卖小玩意的摊子前给孩子选东西……其实她早就发现今天有人在身后跟着自己。方才几次故作无意地回头,已经认出了是卢母。
就在楚云梨挑好东西给孩子拿着,正准备掏钱付账时,卢母忽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她双手举着,老远就做出要抓孩子的架势。
这是想抓了孩子威胁她?
想银子想疯了吧!
楚云梨左右观望了一下,侧身挪了两步,卢母拼尽全身力气扑上去,却扑了一个空,然后,她身子控制不住的往前栽倒,头狠狠砸在了一处墙角上。
那墙是用青砖造的,特别硬,卢母额头当场就飙了血,她缓缓软倒在地,吓得周围的人瞬间散开。
楚云梨可一点都没有碰她,这是卢母自己的力气把自己撞成这样的,可见她真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最快的速度,想抓了孩子就跑。
众人一阵惊呼,楚云梨往后退了好几步,强调道:“我没有碰她。”
街上这么多人,都看得出那个疯子是想抢孩子,只是没抓到孩子扑了个空后撞着了头。
这条街上就有医馆,大夫来得很快,可惜赶到的时候卢母已经没了。
楚云梨并未隐瞒自己和卢母的关系,当着众人的面把曾经的恩怨说了一遍。
知道真相的人心里都明白,卢母跑来抢这个孩子并不是想抱回去养,只是想拿孩子来威胁。因为卢父好不容易养好之后又染了风寒,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如果没有银子治,就是这几天的事。
楚云梨当然不可能救他。
于是,两日后卢父断了气。
而卢俊义手脚不能动,瘫在桥洞底下,一开始还有人给他喂饭,后来他自己都咽不下去。在双亲离世不到一个月后,他也没了。
这一次,楚云梨出面,替孩子给他收尸。
给亲生父母筹办后事是为人子女的本分,楚云梨不是想为孩子争这个面子,而是想将卢俊义和贺苗娘合葬。
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那么深,怎么能不合葬呢?
贺老爷都不想提这个糟心的女儿,当初知道女儿死后,让身边的管事将人葬了,并不管葬在何处。说到底,他将女儿下葬只是为了全这份父女缘分,不想让贺家的血脉流落到被人抛尸荒野的地步。
因此,等到楚云梨将卢俊义的尸骨也送过去时,贺老爷不知道是不知情,还是知情了不想管,反正从头到尾没露面。
第1111章
孟小渔下半身都是血,看着特别凄惨,冲着楚云梨深深一礼。然后含笑渐渐散去。
楚云梨在卢家人死后,不管去哪儿,都带着孩子,母子之间感情很深,她已经站在这里了,孩子带着妻儿在她床前悲戚的哭声还似乎就在耳边。
打开玉珏,孟小渔的怨气:500
善值:588300+1500
*
楚云梨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又站在一灶前,锅中同样煮着一锅汤。
若不是这厨房的摆设不对的话,她会以为自己还在卢家。
此时她手中正拿着一把大勺子,盆里已经盛了一些汤,楚云梨没有记忆,还是将汤盛了出来。灶中的火已经被扑灭,她端着盆出门,一眼就看见石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姐姐,我来吧。”
一抹纤细的身影上前,想要接过汤盆。
刚好楚云梨也想找机会接收记忆,顺势就松了手,结果,她清晰地看到面前女子在碰到盆时像被烫着了似的松了手。
这院子可不富裕,看起来就是一个农家院落,比卢家穷多了。几乎是下意识的,楚云梨再次伸手将那个盆接住。
木盆装很烫的东西,边缘确实会热,但绝对没有烫到端不住的地步。她把盆放在桌上,然后去了后院。
身后,女子娇娇弱弱地问:“玉郎,刚刚我是真的害怕烫才松手的,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楚云梨听到这个声音和语气,就一阵心浮气躁,特别想发火。这是原身的情绪。
原身康宝云,出身在胡国的海城郊外。
海城挺富裕,文风鼎盛,读书人多,有名的书院有十多个,其中还有胡国最大的海南书院,几乎每一次会试,都有海南书院出身的学子中进士,甚至还出过好多状元。
康宝云的父亲就是读书人,当初还考了院试案首,只是运气不好,考中秀才没多久手就受了伤,然后抑郁而终。
康宝云的母亲出身商户人家,不愿意带着两个孩子过苦日子,守寡后一年,丢下姐弟二人改了嫁。
至此,姐弟二人相依为命。也好在康母家中富裕,看不上康家那点东西,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
康家从祖上传下来有二十多亩地,田地位置不错,也不缺水,每年的收成足够养活十来口人。只有姐弟二人吃饭,自然是吃不完的。
弟弟康宝江五岁开始,就去会读书的人家院墙之外听书,他记性很好,听过两遍就能背下来。
许多人都认为,长辈会读书,晚辈就容易出聪明人。康家姐弟有个嫁出去的姑姑,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回来做主,买了束脩将康宝江送去了一个老秀才家中求学。
秀才就住在村里,康家姐弟都不用出村子,还算安全。
十多年后,康宝江十七岁那年,先中了童生,次年就中了秀才。与此同时,他还和城里一位出身富商之家的姑娘两情相悦。
康家这些年因他读书的缘故,几乎没有攒下来银子。不过,康宝江比较节省,考中秀才时又攒了点银子,他拿着自己所有的积蓄上门提亲,却被那富商赶了出来。
婚事不成,康宝江并未强求,毕竟自己确实配不上人家姑娘,本来都不该上门去求的,是他不想辜负那姑娘的一番情意才鼓起勇气一试。
他准备放弃,柳翠华却不乐意了。自己偷偷跑了出来,直奔康家。
柳翠华还不嫌弃康家贫穷,扬言生是康家的人,死是康家的鬼。柳府那边一怒之下,直接和她断绝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