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得容易,可周平玉是真打啊!挨的这顿打根本就不由他控制,他是想挨打也要挨,不想挨打还要挨。满院子的窜了两圈之后,周平宇被摁在了地上,然后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身上,他痛得呲牙咧嘴,不停求饶。
周平玉并不想打出人命,只是想将他教训一顿。打到胳膊都酸了,就提起人像扔破麻袋似的,直接把人丢到了院子外面的路上。
周平宇好半天都爬不起来,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云梨最近喜欢满村的转悠,早就听说了周平宇进村里的事,但她没有回来,又转了半个时才溜达着往回走。然后在门口看见了被打得跟猪头一样的周平宇,吓一跳:“嚯,这是坨什么东西?”
周平宇:“……”
他喊痛喊到嗓子都哑了,到现在开口都痛。不过,看到了母亲,他无论如何也要说句话。
“娘,是我!平玉……他把我打成这样的。”
楚云梨蹲下身,好奇问:“你怎么回村里来了?这不是上门找打吗?还有,你被打成了这样,怎么就没个人来帮你呢?”
对于这件事,周平宇也挺疑惑的。
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好多人都喜欢看热闹,但凡听到有人家打架,那是假装路过也要过来看。可是,今天从他挨打到被扔出来,那么大的动静,外头愣是没有一个人。他躺在这里都有半刻钟了,不敢指望屋中母亲会出现救自己……如果要救的话,早在挨打的时候,母亲就会出面阻止了。
只是他没想到母亲在外头,记忆中,除了在地里之外,都是在家里,从来不会在外头转悠。看来钱是人的胆,母亲如今也敢自己一个人窜门了。
他以为母亲是藏在家里假装不知情,就指望着有路过的人看不下去,把他送上马车,再帮他请个大夫。
结果,这么半天,别说人了,连只狗都看不到。
“娘……救我……”
楚云梨似笑非笑:“不孝顺长辈的人不值得救,这么半天都没人来过问,可见不只是我一个人这么想,你就在这里躺着吧。”
周平宇:“……”
“娘,我知道错了。”不知道是太过疼痛,还是他真的后悔,说这话时,语气哽咽,眼角泪光闪闪。
楚云梨不为所动,起身进了门,紧接着,周平宇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春喜带笑的话:“娘,我给你炖了猪脚,您多补一补。都说以形补形,您多吃点儿,以后也有力气逛。”
周平宇:“……”跟个哈巴狗似的。
他又躺了两刻钟,有人从后山的方向来,这应该是干活回来的人,明显不知道村里发生了什么,看到他躺在那里,先是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
周平宇说了自己挨打的事,见来人不为所动,他也不指望有人替自己主持公道了,只哭着道:“大叔,麻烦你找个马车……把我送走……”
胡子都白了的老头戒备地左看右看:“那可不行,我要是帮了你,村里人会戳我脊梁骨的。”
周平宇听到这话,心都凉了半截。
至于么?
他稍微大点之后,就很少在村里走动,跟这些人无冤无仇的。他们为何要这样针对自己?
就算是他瞒着父亲找寡妇的事,那也是他们的家事,跟外人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确实是家事,奈何周平玉之前请人造房子的时候特别大方,不收钱还有肉吃,房子造好了还请不少人喝酒……哪怕是富贵后不怎么与村里的人来往,但只要谁家有难处,是真的有难处的话,他一定会出手相助。这样情形下,村里的人都会偏帮他。剩下的那些只会观望,绝不会跑来和他作对。
而槐花这些年在村里是怎么照顾周家人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那个周长宁就跟个废物似的,被妻子照顾了半辈子,不感激就算了,居然还干出这种事。周平宇身为儿子没有劝说,反而还帮着隐瞒。简直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要知道,兄弟俩包括周长宁在内,都是槐花辛辛苦苦种地养大的。
周平宇此人很聪明,很快就想到了解决之法,他掏出了一两银子:“大叔,帮个忙!”
老头:“……”
这可是一两银子,老头儿动心了。他跑了一趟,请了一架马车过来,和车夫一起将周平宇送到了城里。
琥珀下工回到家,发现男人不在,跑去一打听,得知男人半下午的时候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今天儿媳妇也回来了,于是她让
儿子儿媳都出去找人,自己则回了娘家一趟。
发现人不在娘家后,她几乎把这附近的几条街都翻遍了,还是没见着人。天都黑透了,有马车到门口停下,琥珀似有所感,跑到门口就看到了被打的跟猪头一样的男人。
那头肿得厉害,怕是亲娘看见都不认识。
第1135章
这天底下是讲王法的,稍微有点儿争执,不可能把人打成这样。
谁动的手,回头要是被告上公堂,那是要入罪的。为了一时之气,让全家人被人笑话,实在不值。
除了某些脑子简单,性子冲动的人,不会有人这么干!
一般情形下,挨打了之后也没人愿意把这种事情闹上公堂,能私了都尽量私了。这念头在琥珀脑子里转过,她猛地扑上前去。
“他爹,谁这么胆大,把你打成了这样?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呀!”
周平宇浑身疼痛,被她这尖锐的声音吵得脑子也痛了起来。
“别闹了,先给我请个大夫吧。”
琥珀哭哭啼啼,让儿子去请大夫。周开远想要知道父亲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干脆脱了邻居帮忙。
事实上,受了这么多罪的周平宇不愿意这个时候多说,一直哼哼唧唧。大夫来了之后给他上药时,他更是叫声凄惨得像杀猪。
上过药后,周平宇特别想睡觉,可因为身上太痛,根本就睡不着,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身上的疼痛比先前更清晰了几分。真的是每一息都是煎熬。
一直到快天亮了,他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琥珀不愿意告假,让儿子留在家里。
周开远也不乐意,于是,周平宇一觉睡醒,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忽然就觉得满心悲凉。
琥珀到底还是惦记自家男人,知道儿子不靠谱,中午的时候回到了家,看到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哪怕早已猜到儿子会跑去上工,也还是气了一场,她又跑了一趟,给男人买了一些饭菜。
“他爹,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平宇睡了一觉,又吃饱了饭,也多了几分谈性:“不能报官!”
琥珀瞪他一眼:“不报官也行,你在家里养伤这段时间的工钱,加上你补身体的吃食,还有为了照顾你我耽误的活计,都必须让那个人出。哪怕少拿一文,咱们就都去告!”
“别提了。”周平宇叹口气,“多半是讨不回来的。”
琥珀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你什么意思?听你这话里话外,好像要包庇打人的凶手。你这一身伤……该不会是你跑去勾引了人家的媳妇儿被打的吧?”
“胡扯什么?”周平宇身上疼痛,说话时语气就不太好,烦躁地道:“是平玉打的。”
琥珀满脸凶狠,霍然起身,怒火冲天地道:“他凭什么打人?都把你打成这样,你为何还要顾着?这件事情没完,我去找他。刚好父亲给了十五两银子,他们家肯定没花完,就让他们用这个银子来赔!”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嘛!”周平宇皱着眉头。
琥珀抱臂:“你如果非要护着你弟弟的话,那咱们这日子也没必要过了。没有人拿银子来养着你,我是绝对不干的。”
周平宇:“……”
他都不想解释了,干脆沉着脸闭上眼。
琥珀其实很清楚兄弟之间的感情如何,若是没有内情,男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吐了一口气,倒了一杯茶递上。
“说说原因吧。”
周平宇就把自己听到传言后回村里,结果惹恼了母亲,然后被揍的事说了一遍。
琥珀在听到乡下的婆婆得了张方子换了那么多好处之后,嘴就一直大张着。好半天都放不下来,直到男人说完了,她才问:“真的假的?会不会是吹牛的?”
“真的。”周平宇说到这里,眼睛大亮:“而且他们现在住的那个院子已经重新修建过了,一点都不破,比我们住的这个还要好呢。”
琥珀皱了皱眉:“我是娘生你的气了,咱们就算想要好处,他肯定也不会给。最可恨的就是二弟,我认为这天底下就没有会讨厌自己孩子的女人,若不是二弟两口子一直在边上挑拨,娘不可能这样对你!二弟都把你打成这样了,娘居然就看着,甚至没有给你找个马车将你送到医馆……真心狠,也不怕你被打死。”
周平宇也认为是自己的弟弟挑拨他们母子关系,恨恨道:“必须得把娘的心哄回来,也怪你,让你回去伺候娘,你怎么就不尽心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