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
谁也不敢因着这点小事就把儿媳休了呀。她方才就是话赶话说到了那里。
这刘家人也是,谁都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出去以后跟婆家好好相处。他们可倒好,好像生怕女儿跟婆家过好了似的。尤其是儿子那个小姨子,非要在中间搅和。
她回头瞅一眼,只见一家子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儿媳脸上的笑容是她过去两年中从未见到过的轻松。
该不会……这家子真的想搅黄了这门婚事吧?
刘二哥已经买了好几十亩地,并且刘家还在打听其他的地,似乎刘大哥也要买。儿媳的娘家这么富裕,就算是被休了,想要再嫁一个合适的人应该也不难。
陈母越想心里越心慌,回家后找到了在厨房的儿子。
“大远,你去刘家把兰花接回来。”
陈大远听到母亲这话,只觉得为难:“她既然想回去住,人都已经去了,我过两天再去接才合适。人家才刚刚到家,我这里急吼吼去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把人接回来干活呢。”
陈母一想也对。
“那你就后天去接,态度好一点。”
哪怕刘兰花拿不到银子,只凭着儿子那俩富裕的大舅子,也不能把这门婚事给弄丢了。
陈大远见母亲似乎很在乎媳妇,试探着道:“光是我态度好还不行,您也得对兰花好一点啊。”想到什么,他紧张地问:“娘,你刚刚去刘家,没有说难听话吧?”
听到儿子的问话,陈母特别心虚。
她说了。
并且最后都没有圆回来。
如果刘家没有让女儿回家另嫁的想法,她说那些话就算有点过分也不要紧。那如果刘家真的嫌弃陈家穷,想要让女儿再嫁,听了那番话后,怕是会更加确定了要把女儿接回家。
“你今天就去接吧,顺便看看刘家人的态度,我怀疑他们生气了。”
陈大远:“……”
再生气,今天也不能去接人,至少要让媳妇在娘家住上一晚。
*
翌日,陈大远一大早就去了刘家,奈何一家子忙忙碌碌,都去了两个地基上。他赶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媳妇和小姨子正在有说有笑的割草。
“兰花,昨晚上你睡得好吗?”
刘兰花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是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敛了。
“睡得挺好的,比在陈家好。”
陈大远苦笑:“我知道娘挺过分的,但那是我娘,我能怎么办?”
刘兰花点点头:“我也没有让你把她怎样,你忙去吧,家里那么多地,全指着你一个人翻,这不需要你帮忙。”
别说婆家娘家同村住着,哪怕姑娘嫁到了隔壁村,在娘家亲兄弟造房子的时候,婆家都该主动上门帮忙。懂礼的人家,连婆家的长辈都会出面干活,甚至是住在娘家,直到把房子造好为止。
之前陈母嫌弃儿媳妇不愿意回娘家去要银子,陈大远也觉得妻子不够圆滑,故意给他难堪,最近天气不错,他不想错过干活的好天气,就一直没来。
陈大远此时听了媳妇的话,尤其小姨子还在旁边,他只觉得脸上发烧,不自在地道:“我今天就是来帮忙干活的。”
昨天母亲再三强调,只要能够让刘家人消气,怎么都行。他留在这里干一天活,母亲应该不会生气……吧?
他心里有点不确定,却已经打定主意今日留在这里了。
刘兰花板着脸:“不用你!你最好是回去,还有,劝劝你娘,让她不要再到我娘家来说难听话了。再来一次,我要生气!”
陈大远心中一松,她说的是再来一次才生气,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有生气喽?
只要没生气,就不要紧。
陈大远浑身轻松:“你别恼,我听你的。这就回去干活。”
看着他转身走远,刘兰花气得把手里的刀都扔出去了。
“榆木疙瘩!脑子里装的都是豆渣。”
楚云梨好脾气的把刀给她捡回来,笑着道:“别生气,要是觉得他烦,一脚把他踹了就是。回头你来跟我住啊,咱们姐妹都不嫁人,以后相依为命。咱们互相依靠,总比男人靠谱。”
饶是刘兰花心情不好,听到妹妹这话,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净胡扯!”
楚云梨伸手一指她所在的荒地边上:“那边还有个地基,跟我的大小差不多,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买下来给你造宅子呀。”
刘兰花上下打量她:“你做不了家里的主。”
“我自己帮你造,不用跟谁商量。”楚云梨笑吟吟。
别人可能会猜测刘家人造宅子用的是多年的积蓄,也可能是从宅子里挖出了老祖宗存下来的好东西。但是刘兰花不会这么想。家里有多少银子,她不说知道全部,也能猜到个大概,给二哥造一个宅子勉勉强强,可能还会欠点债。但想要拿银子来买地,那是绝对拿不出来的。
家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肯定还是得了一些横财……以前爹娘的想法就和她婆婆差不多,女儿是别人家的人,他们绝对不会想着把人留在家里招女婿,更不会给女儿造宅子。
如今突然改变了想法,应该是家里的银子足够多,兴许还和妹妹有些关系。
“你的银子哪里来的?”
楚云梨笑了:“你猜!”
刘兰花就是随口一问,从来没有奢望能有自己的宅子。没什么兴致去猜。
*
周大夫追到了城里,下意识就想往汤翠林口中的家乡安城而去,走了几十里地后突然觉得不对,既然是骗子,那他们兄妹的话绝对不是真的。
于是,他让车夫掉头回城里,在几个城门口打听。很快就打听到疑似汤翠林的几人朝南边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一行是四人。
周大夫当时把女儿送出了村口,他们明明是三个人来着,但是如今别人口中身着深蓝色衣衫的汤翠林出城时是三架马车四个人。
比出村时多了一个男人,据说手背上有一片狰狞的伤疤。
巧了,村里张瘤子媳妇的娘家侄子立春,小时候因为手上被烫了,手背到胳膊上就有一大片狰狞的伤疤。
并且,立春爹娘早死,在张瘤子家里寄人篱下,经常在外打短工度日,十天半月不回家是常事。周大夫都不清楚那个人是不是立春。
如果是的话,搞不好就是兄妹俩顺便诓骗了立春,想要把人卖掉。
想到此,周大夫心里更沉了。
写不动了,明天见!
第1165章
如果兄妹俩不是骗子,为何要带上立春?
周大夫真心希望是有人跟自己开了一个玩笑,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一行人飞快朝南追。
汤翠林带着三架马车,走得并不快,他倒是想走快点,可周半夏从小到大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到城里,经不起颠簸。加上她看外头什么东西都很新奇,遇上新奇好看的山和树,都要叫停马车下来走走。
他们早上启程,周大夫是下午开始追的。
汤翠林本身也不敢走太快,引起周半夏的怀疑。就在第二天的下午,周半夏在路旁喝水……她坐在马车上喝水容易把衣裳打湿,非要下来喝。
小甜烦不胜烦,也只能忍着。
“半夏!”
周大夫老远看到女儿,心中一松。飞快跳下马车,奔上前抓住女儿的胳膊上下打量。
汤翠林心头咯噔一声,不着痕迹的和小甜对视一眼。随即,他面色如常的上前一步,好奇问:“爹,您为何到了这里?”
周大夫本就怀疑二人,看到女儿的同时,眼角余光也没有放过汤翠林,果然就看到他和小甜对视的那一眼。
“立春,你怎么也在这儿?”
那马车上坐着的,不是立春又是谁?
立春今年二十,肌肤黝黑,人高马大的挺壮实,一看就有一把子力气,是下苦力的好手。
看到周大夫,立春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道:“小甜说带我去见舅舅,然后商量婚事。”
周大夫暗地里叫了一声蠢货,故作好奇:“立春,我是看着你长大的,算是你半个长辈。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万一他舅舅对你不满意,你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
立春看了一眼小甜,更加羞涩:“小甜说,舅舅不太管她,这一趟回去了之后,他们兄妹大概要好几年才会再回。带我回去,也是给她舅舅一个交代。”
都见长辈了,这门婚事就是板上钉钉,所以立春才愿意在没名没分的情况下跟她跑一趟。
小甜也低下头:“伯父,我……我就看中了立春踏实。”
周大夫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们明明说家乡是安城,怎么往这边来了?”
汤翠林早在看到人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两天的事情仔细回想了一遍,早已有了应对之策,此时张口就来:“我们从这边走水路回去,别看绕一点,其实还能提前一天到。半夏难得出门,她说想坐船,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