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要轮流守铺子,哪儿能经常过去?
最重要的是,儿媳不光自己去,还把孩子也带走了。
但是他们也说不出把孩子留下来的话,因为孩子已经快四岁,眨眼就要启蒙,内城的夫子肯定比他们所住的这一片要好得多。为了孩子好,他们不能自私地把人留下。
没法子,想孙子的话,只能抽空去探望了。
一家子刚刚安顿好,文母真没有觉得哪里不习惯,这里的床是女儿特意让匠人做的,她睡一晚上,连梦都没做,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文父又在琢磨他的棋盘,听到管事说外面楼家公子拜访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棋搭子到了,正准备说请,就反应了过来。
“不用管他,让他滚!”
楚云梨却明白,楼清泰是个执着的人,若是不见面,他能在外头守一天。守着浪费他的时间,本身不要紧,可外人看见了,难免会议论。
“请他进来。”
夫妻俩都不担心女儿看上他,以前一无所有的时候都不愿意,现在就更不会愿意了。文母强调:“他要说休妻娶你,你可千万别答应。”
楚云梨颔首。
楼清泰到院子里的时候,不见文家夫妻,只有文巧秀一人。他心中一喜,有些话,有第三人在场不太好说。
“巧秀,恭喜啊。”
楚云梨点点头。
“巧秀,如果你早几年得到这个封号,我们俩也不会被耽误。”楼清泰叹息,“昨天我得到这个消息,既为你高兴,也挺惋惜的。你本身配得上我,只是天意弄人……我今年才二十三,你也才二十一,这么年轻,你就甘心这样过一辈子?”
楚云梨皱了皱眉:“楼清泰,我变得只是身份,人可没有变,这两年家里的菜刀越磨越利,你再胡扯,信不信我拿刀砍你?”
楼清泰:“……”
两年前他主动放弃,就是因为文巧秀拿刀甩他就算了,竟然真的拿砖头将他拍晕。真不怕把他拍死!
她真的会杀人!
楼清泰就是认清了这个事实,加上母亲哀求他回到楼府帮忙巩固身份,他才没有再登门。
时隔两年,当初刀子刮耳朵的疼痛似乎还在。楼清泰面色有些不自在:“巧秀,我真的很爱你……”
楚云梨嗤笑:“你爱我,就是找一群与我长得差不多的女人跟她们生孩子?”
楼清泰:“……”
“我太思念你,太想要和你在一起,她们与你再相似,始终都不是你!”他霍然起身,越靠越近,伸手就要来抱,“这两年你身边始终没有其他人,肯定是还没有放下我。我来了!”
楚云梨真心觉得,男人已经忘了当日的疼痛,于是掏出了一根长长的针,狠狠扎入他肚子。她不是乱扎的,长长的一根针只剩下了针尾。
楼清泰养尊处优多年,就是一个小口子的疼痛都受不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疼痛?
他当场摔倒在地,抱着肚子哀嚎不止。太过疼痛,他眼前都不太清晰,恍惚间看到面前女子一脸漠然,没有为难,没有担忧,仿佛倒在地上的他只是一个不值得入眼的蚂蚁。
楼清泰清晰地认识到,文巧秀已经不再是那个和他谈情的温柔女子,她变了!
楚云梨面色淡淡:“我没有改嫁,不是为你,是为了我孩子的爹!楼清泰,我希望你不要再登门,管好你的家人,不要让他们来为难我。”说到这里,她冷笑一声,“不过你肯定是管不住的,我也不指望你管。丑话说在前头,不管是谁犯到我的手上,我都绝不会心慈手软。”
她扬声道:“来人,把他给我丢出去。”
楼清泰像死狗一样被人拖出,丢在了大门之外。
士农工商等级分明,文巧秀是绣娘,勉强算是工,因为她是女子,并不得人尊重。如今不同了,这可是皇上亲赐的巧手,凡事沾上了皇家,都不可轻忽对待。
楼夫人看见痛得连喘气都费劲的儿子,气得团团转:“文巧秀这也太过分了,就是上门找她说句话而已,不答应就算了,至于把人伤成这样么?”
大夫来得很快,仔细查看过后,为难地道:“就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楼夫人:“……”
她满眼不可置信:“大夫,我儿子痛成这样,你说是皮外伤?”
“可以喝安神药,睡着了就不痛了。”大夫提议。
奈何疼痛太过剧烈,楼清泰喝了安神药还是睡不着,整个人昏昏沉沉地感受地腹部的疼痛,险些痛得晕过去,偏偏又晕不了。
接下来的一夜,他过得特别煎熬,心里开始后悔……明明都已经两年没有去找她,他为何要突然抽风去找?
第1184章
快天亮时,楼清泰竟然说起了胡话。哪怕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口中也还是念叨着巧秀巧秀。
楼夫人在他床前坐了一夜,看着儿子这样,心中特别难受。
这个文巧秀,简直是个灾星,儿子遇上她后,闹出了那么多的事,都没有过上几天安宁日子。这两年儿子只是找些女人陪在身边,再没有去找过文巧秀,楼夫人以为儿子会渐渐忘了那个女人……结果,她又冒了出来。
只要有这个女人在,府里就没法子过安宁日子。关键是,她看得出来,儿子因为文巧秀的缘故,已经让老爷很不喜……老爷如今特别看重儿媳生的孙子。
很明显,这是想越过儿子,直接把家产交到孙子手中。
其实楼夫人本来是不在意这个的,反正只要是儿子的孩子,交给哪个都可以,但是!若是老爷去了,由孙子当家,日后她岂不是要看儿媳妇的脸面度日?
这两年,因为后院那些女人身份太低,楼夫人怕她们受欺负,也是想要靠这些女人稳住儿子不让儿子去找文巧秀,所以平时处事上有些偏颇,儿媳对她的不满已经毫不掩饰。
婆媳之间闹成这样,以后她在儿媳妇手底下哪里会有好日子过?怕不是要跟城里陈家的老太太一样整日吃斋念佛,再不出现在人前。听说那位陈老夫人穿的还是五年前的衣衫……她不要这么惨!
只要文巧秀没了,儿子肯定就能振作起来。
两年前,楼夫人下过一回死手,只是让文巧秀给躲了过去。
这一次,文巧秀绝对不会还有那么好的运气。
*
楚云梨最近日子过得闲适,自从她得了亲赐的牌匾后,林传本一家子再也不敢到她跟前来,偶尔见面也是要多客气有多客气。
这两年中她开了几间铺子,有衙门里的大人做靠山,生意蒸蒸日上。
这一日,她正在铺子里算账……她来了之后刻意“学”过,因此,所有人都默认了她会扒拉算珠。
正算得认真,忽然有管事进来:“东家,外面有一位与您年纪相仿的男人求见,说是有要紧事跟您商量,为了避嫌,还让您出去一见。”
生意做久了,什么样的人都会遇上。刻意占便宜的男人有许多,但也有不少正经做生意的会避嫌,若是不方便,宁愿改日。
楚云梨听着管事这奇奇怪怪的话,猜到有些不对劲。如果是客人,管事也不会说“和您年纪相仿”这种话了。
不管是什么,去瞧瞧就知道了。
楚云梨出了书房,一眼看到铺子门口站着的林传本,他一身布衣负手而立,背着的是那条断臂,他只是缺了一个手掌,手臂藏在袖子里,不仔细看的话,发现不了他的残缺。
此时林传本面朝大街,正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听到楚云梨脚步声靠近,他才回头:“嫂嫂。”
楚云梨点点头:“许久不见,若不是看见你背在背后的手,我都要不认识你了。”
话落,她清晰地看到了林传本眼中的愤恨。
楚云梨垂下眼眸,心下一笑,她就知道,这人断了一只手,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有错,一定会想法子报仇。
这都过去两年了,忍不住了也正常。
“嫂嫂,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有了楼夫人派婆子前来撕文巧秀衣裳的先例,楚云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是有所防备,人虽然缓缓上前,姿态也闲适,但手臂却放在抬手就能伤人的位置。
就在楚云梨一步踏出铺子时,林传本原本冷淡的眉眼忽然变得狠厉,整个人扑了上来:“你个不要脸的贱妇,勾引我又将我抛到一边,我……”
说话间,手已经奔着楚云梨的衣领伸来,作势要撕。
楚云梨忽然抬手,掌中的匕首一划,带出血光一片。
林传本没想到自己突然动手,她居然有了防备,完好的手臂受伤,他心中惊悚不已,生怕自己唯一完好的手也废了,那样的话,他就真的变成了废人,当即抱着手臂在地上惨叫着翻滚。
楚云梨颇有些无语。
寡妇门前是非多,说的就是像林传本方才胡扯的那种话……实在没法辟谣,楚云梨也不可能跑到街上抓住一个行人就跟人家强调两人之间没有私情没有暗中来往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