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两人成亲时没有婚书,甚至连聘书都没。为了省钱,一切从简。
现在说分开也没个凭证,互相再不来往就行。
林母看到一身浅紫色衣裙的儿媳妇,几乎都不敢认,这活脱脱就是一个大家闺秀啊。
“巧秀,人不能忘本呀,当初你嫁给我们传银的时候,算起来你是高攀……那时候我们没有嫌弃你,现在你也不能一朝富贵后就把我们蹬到一边了啊!”
文母脸色沉了下来:“姓林的之前天天跑去外头喝酒,最近这些天都不出门了。为的什么,你不提就以为我们不知道?”
听到这话,林母的心开始狂跳。
楚云梨冷哼一声,关上了窗。
“娘,别跟她多说,快到吃晚膳的时辰,别耽误了时间。让人把她赶走就是。”
林母心乱如麻,她不觉得人家母女是诈自己,应该是真的知道了真相。
她们从哪儿听说的?
林母一时想不通,干脆也不想了:“巧秀,你千万不要听别人乱嚼舌根。传银他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他那晚上醉得跟死狗一般,根本不能成事……”
“不管有没有成,他总归是和一个姑娘光裸着身子过了一宿。”文母不耐烦地打断她,“本来他就对不起我们家巧秀,现在还干了这种事,你怎么有脸登门来求和好的?赶紧滚吧!”
林母好不容易来一趟,没能把人哄好,反而还让两家的关系愈发恶劣,她不想就这么走。干脆赖在原地不肯挪动,文母见状,也不上前与之拉扯,只吩咐人来拖她出门。
好几个粗壮的婆子上前,林母不相信文家母女会和自己撕破脸。结果,她真的被那几个人抬着丢出了门外。
直到摔在地上,身上疼痛传来,林母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根本就是奔着断亲才这么干!
林母心叫不好,也怕躺地上太久被人指指点点,赶紧坐着来时的马车赶回家中。
林传银还是喝得醉醺醺,林母慌慌张张奔进门跟儿子把这事情说了两遍。他才听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们把你丢出来了?”
按照当下的规矩,岳父当女婿是半子,在女婿是做错了事的时候,是可以把女婿当儿子一样教训的。但那仅限于女婿本身,对着女婿的爹娘,还是得客客气气,气急了最多说两句难听话,绝对不能对其动手。
如今林母被下人丢出来了,两家几乎再也没有了和好的可能。
林传银喝太多的酒本来就头痛,听到这话后,脑子就更痛了。
“谁让你去找她的?”
林母恨恨转身:“我这是为了谁?”
林父站在门口,一家子商量过后,认为有必要上门缓和两家之间的关系,他们又跑了一趟内城,可惜这一次没能进门,无论怎么说,门房都不让他们进,甚至不帮忙禀告。
耗到了晚上,一家子只能灰溜溜回家。
*
那天后,林家消停了一段时间。
这一日,楚云梨又新开了一家卖瓷器的铺子,里面的东西样式精美,是她自己买了山头自己造窑口烧出来的。前前后后历经几年时间,废了不少心思。
不过,只看烧出来的这些东西,没白费心思。新铺子开张,她这个东家当然要亲自出面盯着,孩子非要一起,她带上了文母。
文母最近这两年过的日子是她以前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不管是吃喝玩乐,想要的东西都有人送到自己面前。就是带孩子这件事,她不敢假手于人。
城里好多富贵老爷和夫人得知消息后,纷纷来了。因为楚云梨在开门后就放出了消息,每样东西只有几件,有些甚至只有一件,卖了就没了。如此,小半个时辰之后就来了不少的老爷和得力管事。
她要价很高……这东西卖得再便宜,只要不比土碗便宜,普通人家就不会舍得买。她卖瓷器,就是为了敛财!
楚云梨站在门口,偶尔和相熟的夫人打几句招呼。此时却有人凑了过来,她认出这是自己在外城选的一对乞儿姐弟俩。
姐弟俩是在双亲走后被亲戚领养,然后又被赶了出来,姐弟俩无处栖身,只能沦为乞儿。现在姐姐已经十二岁,因为年纪太小,没有人要她帮忙做工,她也不敢表露自己是姑娘,只能打扮成假小子。
楚云梨选了两人帮自己的忙,给他们准备了落脚地,还给他们银子买吃的。因此,姐弟俩对她安排的事情很上心。
“王家的公子回来了。”
楚云梨在得知林传银回不来是被那位王公子故意到处溜后,就特意打听了一下,得知此人也是城内的富商公子,在家行四,名奎武。
“什么时候到的?”
“前天。”属于女子的声线刻意压低,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沙哑,“当日已经回府,听说回来只待半个月,然后就会离开,下一次回来,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楚云梨点点头,瞅了她一眼:“姑娘家在外头浪着易被人欺负,等此间事了,你到我名下的铺子里去做一个女伙计吧。”
小姑娘满脸感激,行了一礼后跑了。
楚云梨原本还想着要怎么去偶遇这位王公子,结果下午的时候人就来了。
王奎武今年二十出头,看着风度翩翩,伸手细心呵护着一位身形较圆润的女子,两人身后跟着一位乳娘,乳娘还抱着个襁褓。
夫妻俩挺疼孩子,时不时就回头瞅一眼。
王奎武不认识文巧秀,进门时笑着道:“听说此间铺子的东家是皇上亲赐的那位巧手。没想到这个女子除了会绣花外,还会烧瓷器。”
他身边的女子声音有些弱:“许是有奇遇也不一定。这瓶子真好看,瞧这颈,像美人似的。”
“喜欢就买!”王奎武侧头看管事,“把这个包起来送到王家。”
管事有些为难,看向了门口的楚云梨。
这里面的有些东西确实是孤品,王夫人看中的就是其中之一,已经被人定下了。
“抱歉,这东西已经卖了。”
楚云梨出声,王奎武才回头望来,上下打量过后,问:“你是东家?”
“是的,有客人已经付了银子。你们如果喜欢,可以等明年,花纹会有所不同。”楚云梨面色淡淡,没有东家面对客人该有的热情。
王奎武有些不满意,他自家都是做生意的,哪里能这样对待客人?这就不是想促成生意的态度嘛。
“皇上亲封的巧手,就能对客人不冷不热么?”
楚云梨似笑非笑:“我只是针对你一个人,对别的客人,我和铺子里的伙计都很热情的。”
王奎武一脸莫名其妙,做生意和气生财,他哪怕看不惯别人,也不会在明面上针对。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根本不认识面前的女人,更别提和其结仇了。
“我得罪过你?”
第1189章
“好叫王公子知道,我曾经是林传银的妻子。可能公子不知道那是谁,他是个车夫,两年多以前消失在险道上,所有人都说他死了。然后,好多人都以为他的妻子会改嫁。”
楚云梨说这些话时,眼神一直盯着王奎武的脸。
王奎武面色微变,他曾经痴念何羽绒,家里的人都知道。所以才把他送去了外地入赘,刚成亲的时候,他真的很不甘心,所以设下了这个局。
手头有大把银子的公子,凡事不需要亲力亲为。想做什么只要吩咐一声就行,他刚安排此事的时候还会让人打听城内的动静,后来他和妻子感情越来越好,这些事情就放下了。忽然有一天,有人提及林传银,让他再发银子给那边。他才想起来自己还安排了这件事情,当场就让人打发了林传银。
至于楼清泰痴念的女子,他知道姓文,却从未打过照面。
按理说,楼清泰痴念的姑娘有这番奇遇,他回家后应该有人在他面前提及。但是他这一次带了妻子回来,过去他做的荒唐事绝对不能让高氏知道,他与何羽绒之间的事在府里是见不得光的……如今夫妻两人感情极好,回家后分开的时间很少,跟双亲说私密话都来不及,哪有时间说这些闲事?
以至于到了此刻,王奎武才得知,他把林传银弄走之后,楼清泰看中的姑娘既成了皇上亲赐的巧手,还开了这么一间精巧的瓷器铺子。
在一片慌乱之中,他恍恍惚惚想到:难怪楼清泰成亲了还对这个姑娘念念不忘,就凭人家这个本事,也值得楼府公子惦记。
高氏只觉得奇怪,侧头看男人的脸色变了,好奇问:“你俩是旧相识吗?”
不像啊。
听这位东家的语气,好像是自家夫君在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她。
王奎武回过神来,将妻子揽得更紧:“就是曾经做生意有些龃龉,等找个机会,我再来好好跟她解释。冤家宜解不宜结嘛,文东家,你说是么?”
“王公子说笑了。商户不易,女东家想要在生意场上站稳脚跟就更是艰难,我要是太好说话,谁都能来开我的玩笑,谁都能踩我一脚,那这生意还怎么做?”楚云梨似笑非笑,“公子如果真的喜欢我的瓷器,在原先的定价上加五成价钱。不然,这东西我不卖。不赚公子这份银子,我照样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