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憋屈地从长寿宫回来时,进殿就看见小团子坐在皇后对面,两人正在低声说话。
“皇后,你怎么把孩子接来了?”
楚云梨笑着道:“皇上,臣妾这是未雨绸缪。您身子已经这样了,臣妾已经不指望能够生出孩子,但臣妾是皇后,膝下没有孩子,于公于私都不行。刚好这孩子身康体健的,看着也皮实,以后就让他住在臣妾的宫中。对了,皇上给取个名吧。贵妃生的孩子叫福宝,这养着皇后膝下的孩子名字怎么也不能比福宝还差。”
“你看着喊吧,先取个小名。”皇上吃了解药,浑身困顿无比,干脆回房睡觉。
楚云梨抱了一个孩子到朝阳殿的事情,不用半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听说了。
要说玉妃对孩子没想法,那绝对是假话,只是以前皇上不喜欢她,偶尔去也不一定会和她亲近。进宫几年,孩子的影子都没见。
“姑姑,我不想养别人的孩子。”
太后虽然还是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但是皇上对她恭敬了不少,也不敢再对他说难听的话,平阳侯府也已经恢复如初。除了有一些下人得知出事,找了门路挪走之外,侯府没有任何改变。
侯府安然无恙,太后就生出了几分错觉,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最初安宁的日子。听到这话后,点点头道:“如果要是能生,谁不想生呢?刚好最近他愿意听咱们的,晚上你就把人叫来。”
朝阳殿中的皇上一觉睡醒,脑子都还不甚清醒时,就听到身边的人禀告说让他必须去玉妃宫中一趟,说是玉妃娘娘与他有要事商量。
以前皇上入后宫,想去谁那儿去谁那儿,若是他不想去的地方,就算是人来请了,他也绝对不会去,但是如今不同啊。
小命在人家手里,哪怕玉妃遛狗似的让他到处跑,他也必须得顺从。
结果,玉妃要一个孩子。
皇上简直恶心坏了,哪有女人这样的?
“你要不要脸?你缺男人吗?”
玉妃不管是在娘家还是入宫之后都有人护着,也养成了她受不了委屈的性子。皇上这话实在很难听,她一怒之下,忽然捡起一个拇指大的瓶子,拔掉塞子后丢入了边上的洗手盆中。
皇上:“……”
他怀疑玉妃丢的是他的解药!
玉妃看见小瓶子掉入了水中后,心里一慌,那里面是皇上一个月的药。
陈太医走的时候,总共也才留了两个月的解药,这一下子去掉一半,皇上只有一个月可活了!
皇上看着瓶子沉底,又看到玉妃慌张的脸色,沉声问:“你丢的那个是什么?”
玉妃哪里敢说真话?
若是说了,皇上绝对会生撕了她!
但皇上也不傻啊,只看玉妃的脸色,就已经猜到了真相。
“那是朕的解药?”
玉妃被这阴森森的语气吓了一跳,下意识辩解:“皇上,妾没有想扔,是您吓着妾身了……”
“胡扯!”皇上怒火冲天,“你有几个脑袋可以砍,居然敢怪到朕的头上?”
第1214章
玉妃一害怕,整个人往后缩。
她这般恐惧的模样,落在皇上眼中,让他愈发恼怒:“朕是洪水猛兽么?”
玉妃哪里敢点头,慌慌张张摇头之余,身子还在往后退,皇上大怒,一把揪过,狠狠丢在地上。
“来人,将玉妃打入冷宫。”
玉妃被一群人冲进来拖走,彼时她身着清凉,就不是可以见人的打扮。她越想越恐惧,这副模样被外人看了,以后就算从冷宫出来也没脸见人。皇上这是想要绝了她以后往高位上走的路。
此时玉妃特别希望有个人站出来阻止皇上,她眼神四处寻找,始终找不到。
这么大的事情,很快就传入了太后的耳中。
太后勃然大怒,她没想到皇上的小命都被自己捏在自己手里了,居然还敢对玉妃做这种事。这是不想活了么!
“皇上,你什么意思?”太后将人找到跟前,宫人都还没有彻底退出大殿,她就沉声质问。
皇上在玉妃被拖走之后喝了点酒,此时有点熏熏然。听到太后的质问,似笑非笑:“朕很讨厌玉妃,长得不好看,想得倒挺美。你们姑侄俩给朕下了药,还想生下朕的孩子……等孩子出生那天,就是朕的死期,是不是?”
天地良心,太后真没有想到那么远。孩子都还是没影的事,谁能想到孩子出生之后?
“皇上误会了,玉妃是爱慕你,特别想要生下一个和你有关的孩子,所以才如此作为。”太后叹息,“把人放出来吧。”
皇上摆摆手:“母后做这么多,不就是想护住平阳侯府吗?之前围着平阳侯府的那些禁军就已经撤走,让他们再送一个姑娘进来为妃吧。”
太后心知,皇上这是彻底讨厌了玉妃,如今已然退了一步,她不能再逼迫。
“那就送玉妃的妹妹海棠来,海棠今年十五,长相不错。比她姐姐要好一些。”
太后认为,自己捏着皇上的小命,也不能任由皇上为所欲为,想了想道:“海棠入宫后,你得给她几分体面。”
皇上:“……”
他冷笑一声:“之前母后一直说把朕当亲生儿子,如今也学会讨价还价。咱俩如今相处,哪里像是母子?”
太后沉默。
“皇后那边……她养着唯一康健的皇子,你得注意一些,最好是在皇子身边放上自己的人手。”
皇上最不耐烦太后的说教,之前还没有登基的那些年,都是太后怎么说他就怎么做。登基之后他就不爱听太后的话,没想到,如今又要走回以前的老路。
“母后是觉得朕只有那一个儿子了吗?”
太后哑然,她对皇上生出隔阂,是因为皇上想对平阳侯府动手,到底是自己养了多年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听到皇上这样的揣测,她叹口气:“为君者,要未雨绸缪。在你没有生出其他康健的皇子跟前,护住那个孩子有什么不对?哀家是真心为了你好。”
“少说这种话,真为了朕好,就不会对朕下毒了。”皇上一挥袖子,跌跌撞撞出门,还没有走到门口,想到什么,回头问:“玉妃拿了个小瓶子来威胁朕,冲动之下还将那个瓶子丢入了水盆中。当时她的脸色很不对,母后,那个是朕的解药吗?”
太后面色微变。
她确实把解药分了一半给玉妃,但玉妃丢掉的是不是解药,大概只有玉妃自己清楚。
“应该不是,解药全部在我这里。”
跟儿子说话,她的自称带得乱七八糟,此时心绪不宁,更是没注意这件事。
皇上看到太后的模样,母子多年,他一眼就看得出,此时太后在心虚。他好奇问:“朕还有多少解药?”
太后:“……”这是可以说的吗?
“很多,再吃一个月的药,皇上就可以彻底解毒了。”她在皇上咄咄的目光下,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哀家养大了你,哪怕你做的很多事情哀家不满意,哀家也不会害你的。”
皇上抬步就走。
他不想在德妃面前暴露自己的无能,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朝阳殿。
大晚上的,楚云梨已经睡下了。皇上去了偏殿,结果发现小团子在那里,他喝了些酒,又大受打击,不想再挪动,干脆躺在了殿中的地上。
在一个太监上去劝被骂回来之后,所有人都不敢再劝,看皇上不想动弹,众人贴心地拿来了被褥,在地上给他铺了一张床。
楚云梨早上起来,看见自己殿中的地上裹着明黄色的一坨……这颜色只有皇上和皇后可以用。她在床上,地上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皇上,怎么躺地上?”
皇上被叫醒,边上的叫起太监满脸感激。一转眼就到了上朝的时辰,大人们都已经从宫外赶来,皇上一般不愿意改早朝的时间,如果起迟了,他一定会受罚。
上一任叫起太监就是因为皇上和一位嫔妃早上起来嬉戏时过了时辰,导致皇上早朝延迟,叫起太监最后被拖出去杖毙。
“朕头疼。”皇上心里明白,颓废也要有个度,够了就该去上朝。于是,他起身洗漱换衣。
在这期间,隔壁的小团子起来,迈着小短腿往这边赶来,结果因为比门槛高不了多少,站在那儿被拦住了。看见楚云梨时,他眼睛一亮。立刻有太监出现,将他抱起,轻轻放入殿中。
小团子想要挣扎,脸涨得通红,到了楚云梨面前后,严肃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道:“母后,儿子可以自己进来的,是他们自作主张。”
小苹果脸染上了绯色,楚云梨心都软了软,伸手掐了一把:“你还小,不用这么能干。”
小团子的脸更红了。
皇上在那边忙活,他自己不用动,只需要双手伸开,自然有人帮忙,他眼神一直落在这边的母子身上,眉头越皱越紧。
楚云梨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却没放在心上。这皇上脑子有点不太清楚,谁知道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