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意思,就是把人送来随我们处置而已。”
陈利民点点头:“那……我去忙了。”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可以行动自如,但是还没痊愈。楚云梨嘱咐:“你少走动,少坐!”
“知道了。”陈利民特别喜欢做生意,他不想趴床上闲着,前几天简直闲得他浑身痒痒,难受急了。
*
楚云梨不慌不忙,洗漱完用过了早膳才往偏院去。
彼时,姜青志还在昏迷之中。
昨天晚上黑漆漆的,楚云梨都没有仔细看他,才发现他只穿了一身单薄的囚衣,这种天气,冷倒是不冷,就是囚衣上大片大片的血迹,有一些还粘在了伤口上……确实是有点儿惨。
楚云梨用脚踢了踢他,把人踢得滚了出去。
姜青志眉头紧皱,缓缓睁开眼睛,当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明亮天空底下,顿时愣住了。最近这段时间,他每天睁眼都是黑漆漆的,鼻子里都是难闻的血腥味和各种臭味混杂。
他一侧头,就看见了楚云梨。
“你……这是哪儿?”
楚云梨似笑非笑:“就在昨天,罪臣姜青志已经被五马分尸。”
姜青志微变,也就是说,觉得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无论陈芙蓉如何折磨他,都不会有人知道他的遭遇。哪怕他跑出去告状,也不会有人相信他的身份。
他越想越害怕,心中惶恐不已,强撑着道:“我是犯人,自有律法处置。不是你一个普通百姓可以随意欺负的。”
楚云梨笑吟吟提醒:“现在我是超品的国夫人了,不是普通百姓。”
闻言,姜青志脸上神情僵住。
他突然又想起来了这个女人拿自己的权势换爵位的做法……可以说,是因为陈芙蓉扳倒了他,才得了这个国夫人的诰命。
“陈芙蓉,你卑鄙!”
楚云梨似笑非笑:“不如你!话说,没有你胡乱掺和,大牢里好像不如原先那么狠了,我记得之前还有拔舌头的刑法来着。要是你的舌头拔掉了,大概也没这么利索。其实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对付你,不过……我是个好人,就喜欢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戏码,要不然这样好了,一会儿我让人去请高南月过来,看她还愿不愿意照顾你。”
说到这里,她想起什么,点了点额头道:“不能把人请到这个府上,不然,人家还以为他们夫妻要重修就好。这个儿媳妇我绝对不要了的!”
姜青志面色复杂:“南月是个很善良的女子,之前她留在我身边,不是她自愿,是被我逼迫。我说了,如果她敢走,我就杀掉你们母子。如果杀了你们母子她还不出现,我就去屠街,一天不出现我屠一条街。两天不出现,我就一天屠两条街,等到我把这天下人屠尽,肯定能把她找到。”
楚云梨一脸惊奇,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奇葩?
她忍不了,上前把人踹了一脚。
姜青志连挣扎都没有,就被踹得滚了几滚。
楚云梨收回脚,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深情?我们母子从来没有得罪过你,街上那些普通百姓更是连你们两人都不认识,凭什么要为了你们之间的爱情被屠?你当人命是什么?”
姜青志说这些话主要是为了给高南月开脱,他身上的伤很痛,五脏六腑也在痛。刚才是强撑着才说了那么一大段,此时累得气喘吁吁,他又被踹了一脚,他是真的打不起精神来说话了,干脆闭上了眼睛。
世上是姜青志已经是个死人,陈家母子绝对不会放过他,反正都是一个死,他如今活着的每一刻都在遭受煎熬,晚死还不如早死。早死早解脱。
楚云梨吩咐人准备马车,将他带到了两条街之外的一个小院子里,那也是陈家的宅子之一,只不过这地方院子不好买,顺便买下来安顿不喜欢的亲戚的。
现如今空置着,楚云梨把姜青志挪过去以后,没多久高南月就到了。
高南月听说前婆婆有请,立即出门赴约,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她必须要在婆婆面前留个好印象,还有陈利民……之前两人做夫妻时,感情真的很不错。她怀疑陈利民想见她,只是借了母亲的名义约人。
不管母子俩谁要见她,对她来说都是好事。
最近这些日子,高南月家里简直过不下去了,一家子都嫌她丢人。亲爹娘看见她就骂,亲哥哥更是问她为何还不去死。
高南月天天关在自己的屋子里,死活不出去见人……一直赖着,她打算赖一天算一天。
如果家里的人真的要动手杀她,那……她也只能去死。
她没有别的去处,冯林已病死,姜青志被五马分尸,世上再没有人会护着她了。
进了小院子,高南月心里的期待之意越来越甚,当她在院子里站着的前婆婆时,心里顿时失望无比。
如果来的人是陈利民就好了。
“陈夫人,找我什么事?”
高南月装作一本正经,没有刻意亲近,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其实她特别想喊母亲,但是她知道陈芙蓉不喜欢,这种紧要关头,不能讨得母子俩的欢心,也绝不能惹陈芙蓉厌恶。
楚云梨伸手一指:“呐,我是个好心人,送你们一双有情人团聚。”
听到“一双有情人”,高南月顿时眼睛一亮,当她看清楚是姜青志时,顿时满脸不可置信:“你不是死了么?”
第1319章
太过惊讶,高南月脸上的神情都没来得及掩饰。
姜青志很清楚了他神情上的变化,心知她口中的有情人不是自己,当下特别失望。
“南月……你可有真正爱过我?”
高南月面色有点尴尬。
她这短短半生里,其实没有真正爱过谁。嫁给陈利民,是因为她知道错过了这个男人之后,她以后可能都找不到对自己这么好的人了。
再说,陈利民凡事都能想到她的前头,以她的喜而喜,以她的悲而悲,他不光是照顾她本人,还能帮她照顾好家人。
高家上下所有人都得过陈利民的好,因此,高南月发觉他们嫌弃自己之后就特别愤怒,有些人都得过她的好……因为她得好处的时候什么好听说什么,眼看她被休,所有人都翻了脸,简直一点情意都不讲。
她避而不答:“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云梨接话:“周大人将他送来的,就是那位接手了冯大人的官员,如今管着虎营,是皇上的人。”
高南月又不傻,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并且这天底下也没几个人能把死刑犯换出来。她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了陈家母子在皇上面前到底有多受重视……史书上说,摄政王很难得善终,那时姜青志如日中天,她不相信他会倒霉,或者说不相信他会这么快倒霉。
果真是天有不测风云,这天说变就变。姜青志眼瞅着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废人,还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心里愈发后悔自己当初的动摇。
“那……夫人是打算救他么?”
“救?”楚云梨似笑非笑:“你们俩没有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时,就姜青志这种烂人,我不想让自己的丫鬟来伺候他,他不配。所以,要是你得空的话,你来吧。”
高南月张了张口:“我可以不伺候么?”
楚云梨扬眉:“姜青志对你那么好,你舍得看他一个人在这里饿死?临死前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高南月还真舍得,事实上,她有点恨这个男人,如果不是姜青志横插一杠子,她哪怕做不了侯夫人,也是富裕的陈家妇。她沉默半晌:“我家境虽然不怎么富裕,但也从来没有做过事,我就不会伺候人。”
“不会可以学,只看你愿不愿意而已。”楚云梨好奇,“他为了你落到如今地步,如今你竟然不愿意照顾他最后一程?”
高南月张了张口:“他……他也没有好好照顾我啊,还把我打得半死,要不是我命大,都已经死了。”
姜青志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反正他痛得厉害,都不知道能活几天,解药是不想了。如果陈芙蓉不愿意给解药,还不如痛死直接解脱了。于是,他为自己辩解道:“南月,我从来都舍不得伤害你,是她逼我。这个疯女人故意给我下了那么狠辣的毒药,让我痛得受不住,然后又说只要我打你一顿,她就会提前给我解药……我做梦都想要解了自己身上的毒,几位大夫又说如果能够拿到解药,有很大的可能能够做出一模一样的,所以我……那天晚上我是真的痛得受不住,所以才那样对你。南月,你原谅我好不好?如果你不肯原谅,我连死都不敢死!”
他满脸痛心疾首,一番话说得特别真诚。
高南月面色复杂:“我的伤都还没有好,如何能照顾你?”
确实没好完,不过,因为下手的人有手下留情,所以她这几天几乎好得差不多了,能够行动自如,只是在动作大些的时候还会疼痛……与刚受伤那会儿比起来,现在这点痛压根算不得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