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安带着楚云梨去了祠堂上族谱。
等到忙完,已经是中午,国公爷事务繁忙,为了娶儿媳妇,他手头上的事已经搁置了好几天,不能再耽搁了。
午饭就小夫妻俩自己吃的。
值得一提的是,姜海安在养父的家中,那些年只能保证简单的温饱,生病只能硬抗。姜海安身子骨不太好,本身是有点虚弱的,他找了一张可以强身健体的方子,让底下的人每天熬药送过来。
今天也一样,这边下人还在撤碗筷,已经有人送药了。
姜海安端起药碗,看着那个药汁,他眉头越皱越紧。
楚云梨不知道他配了些什么药,不过,这药的味道不太对。里面加了两味放在一起能让男子绝育的药。
“这是不想让你生孩子?”
姜海安冷笑一声:“这种事,除了我那个二婶,也不会有别人。”
他霍然起身,端着药碗去了北边院子。
国公爷一声令下,底下的管事纷纷忙活开了,只不过半天的功夫,砌墙的砌墙,修门的修门。
整个国公府和北边的院子俨然已经有了两户人家的大致模样。
楚云梨飞快跟在姜海安身后。
姜海安端着药碗,走得飞快。直接入了齐飞跃所在的院子。
此时在齐飞跃正在和母亲一起商量着隔壁的院子要怎么修……一家子私底下已经讨论过,能不搬就不搬,能赖着就赖着。
齐飞跃早已经没有了被大伯夸几句就飘飘然的冲动,被双亲狠狠训了一顿的他已然清醒,即便住不进国公府,也要在这里扎住根!
而国公爷父子明显不是好相与的,一家子都认为,他们住进国公府可能是多年以后,这两个院子大概得住很久很久。
既然要住很久,那就不能凑合。
齐飞跃正和母亲听工匠说各个地方布置,门就被人推开,只见姜海安气势汹汹而来。
二夫人皱了皱眉:“海安,不是我说你不懂规矩,你确实过分,刚才你爹说得清清楚楚。我们已经是两家人,你想要进来,好歹让底下的人禀告一声,直接闯进来像什么话?”
“抱歉!”话是这么说,姜海安脸上却没什么歉意,他端着手里的药碗,几步奔到齐飞跃面前,一把掐住齐飞跃脖颈,飞快把那一碗药灌了下去。
“这是我每天都要喝的强身健体的药,这会儿冷热正好,让二弟也尝尝。”
二夫人很不满他这野蛮的动作,听明白他的话后,尖叫一声,她整个人跳了起来。
二夫人真的是蹦了起来,一把揪住儿子的衣领:“快吐!吐出来!”
齐飞跃看到母亲的神态,猜到自己喝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想吐,奈何根本就动弹不得。姜海安掐在他脖颈上的手像铁钳似的,别说扯,他双手都在掐,那手还是稳稳的。
楚云梨接话:“二婶,这是夫君每天都要喝的药,你急什么?”
齐二夫人面色惨白:“姜海安,你知道了是不是?你故意的是不是?”
姜海安掐人的手很稳,一脸无辜:“二婶这话什么意思?我就是喂二弟喝药而已,你这反应太大了。”
听到最后一句,齐二夫人冷静了点,找回了几分理智,强撑着辩解:“你这不是喂药,分明就是灌,你在给飞跃下毒,是不是?”
“我可没有下毒。”姜海安收回手,又在齐飞跃身上摁了几下。
齐飞跃一恢复自由,立刻开始吐。
可惜,他折腾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
齐二夫人见状,只觉浑身瘫软。
第1338章
好半晌,齐二夫人才找回了几分力气,她慌慌张张上前去帮儿子。
奈何她心里太慌,手脚不协调,着实帮不上忙。
曹娉婷本来在屋中午睡,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后就看到母子俩脸色都不太对。
“母亲,出什么事了?”
二夫人听到儿媳的问话,立刻大喊:“快点去请大夫,飞跃吃了一些不好的东西,必须要让大夫来排毒,否则……”
否则怎样,她没有说。
儿媳妇现在是怀有身孕了,可万一这是个闺女怎么办?
再说,这孩子生下来,能不能养大都不一定。
退一步讲,儿媳妇这孩子刚刚上身,能不能生下来只有天知道!
二夫人想要多子多福,本来就打算过两年给儿子另找几个出身清白的姑娘开枝散叶,要是儿子不能生了,她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孙子或者孙女了。
她只想一想那样的后果,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儿子不喜欢孩子,可以少生。但是绝对不能是生不出来!
曹娉婷有些被吓着了,立刻看向丫鬟。
方才已经有丫鬟跑出门去请大夫。
如果去外面的医馆请大夫,最快也得在半个时辰之后才能赶到。想要大夫快点来,最好是请国公府里养着的那几位。
一刻钟之后,两位大夫赶到,看见母子俩脸色不对,大夫上前询问。
“可是吃了不好的东西?”
这话问到了二夫人的心坎里。
往日里都是二夫人管着后宅,她和两位大夫之间算是熟识,至少要比国公爷跟这二位之间要更熟一些。
“飞跃吃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麻烦你们帮着排排毒。”
但光看齐飞跃,不像是有哪里不适。
大夫上前把脉,又再次追问:“吃了什么?”
二夫人哑然。
她看向了边上的新婚夫妻:“这没你们的事,你们快走吧。”
姜海安似笑非笑,拉着楚云梨的手离开。
人都走了,二夫人才说了实话。
大夫听完后,仔细把脉,半晌才道:“这也不算是毒,只是两味药而已。如果能想办法把药汁吐出最好,如果不能,只能喝其他的药调理身子。”
二夫人有点急,忙追问:“能调理好么?”
大夫摇头:“不好说!”
更何况,虽然兄弟俩今天早上才分家,但是府内的人早已知道了内情。
两位大夫以前愿意听二夫人的话,现在却不打算照办。
他们是拿着国公府的俸禄,知道真正的主子是谁。倒也不是不能帮二房治病,只是治病的同时不能太实心眼。
如果问这话的是国公爷父子,那他们肯定会好好回答。
治得好就是治得好,治不好就是治不好。
二夫人一看就知道两人没说实话,心中更添了几分悲凉。
“那麻烦你们帮他吐一吐。”
两位大夫上前施针,奈何齐飞跃吐了半天,最后只吐出了一点口水。
大夫一脸无奈:“这个……只能是灌金汁催吐。”
大夫口中的金汁是什么,许多人都不知道。齐飞跃听说过,当场脸都白了。
二夫人没有听说过,以为是某种药材挤的汁,忙道:“那就灌啊!”
眼瞅着两位大夫不动,她催促道:“我知道你们有顾虑,算起来我们确实已经不是国公府的人,也不是你们的主子。这样吧,大哥那里我去说,你们尽管出手,回头我也不会亏待了你们。”
哪怕她舍不得给这原先就伺候自己一家子的两位大夫多付酬劳,但是在儿子生了这种病时,她愿意破这个财。
“我不要!”
两位大夫还没说话,齐飞跃先吼了出来。
二夫人以为儿子害怕,劝道:“听大夫的。”
“金汁是……”齐飞跃恼怒道,“我宁愿死,也不要吃那玩意。”
二夫人:“……”
“金汁是什么?”
听到两位大夫解释说是从恭桶里舀出来的东西,二夫人喉咙已经开始作呕。
这……确实不能吃。
可要是不吃,儿子就不能生孩子了。
二夫人特别后悔自己对姜海安动手,但她又隐隐觉得这件事情不怪自己。要是她早知道姜海安能分辨得出药材,她说什么也不会干这种事。
其实她真的不是乱来,是夫妻俩商量过后才做的决定。他们都已经想好了,儿媳妇这里已经有孩子了,几个月之后就能抱上孙子,实在不行过个一年怎么都能有孙子,而大房那边不能生的话,到时候他们再不甘心也只能过继。
过继孩子,绝对会选他们这一房的子嗣。
儿子不能做世子,孙子做世子也是一样的。
只是二夫人没想到,姜海安这么机灵……不是说他这些年一直跟着养父吃不饱穿不暖吗?这辩药的本事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其实二夫人早就已经发现姜海安和普通的年轻后生不一样。
说是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年轻后生,但好像会很多的东西,特别有毅力,说练武就练武,说读书就娘好好读书。每天练武一个时辰,练字一个时辰,短短几个月就已经快要超过儿子了。
这哪里是正常的年轻人?
二夫人舍不得让儿子受罪,更舍不得作践儿子,但事到如今,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