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成河因为喝了太多的酒,当天夜里没回来,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香软的床上,这不要紧,要紧的是他身边躺着一个光裸的女子。
他吓一跳,母亲耳提面命让他这个时候不要找其他的女人,他都记在了心里,昨天晚上喝醉了,他还再三嘱咐身边的人守好门户。
怎会如此?
事已至此,孙成河不想追究谁对谁错,只想赶紧打发了这个女人,他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银票掏出来递给她。
“记住,昨晚上我们俩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出了这个门,我俩就没关系了!”
女子咬着唇,满脸的泪水。
孙成河也没有放在心上,昨晚上他所在的酒楼里面有这种愿意陪床的女子,她们都是良家女子,会这么做都是为了银子。他给的已经很多,这女子该满意了才对。
本来宿醉后脑子要昏沉一整天,出了这个事,孙成河瞬间就吓醒了,他心里发虚,加上铺子里有事,他就没回府,直接去忙了。
楚云梨正准备午睡,身边的阿珠就急急忙忙进门:“主子,不好了,外面来了一个妙龄女子。说是伺候了公子,正请夫人做主呢。”
闻言,楚云梨坐了起来。
上辈子孙成河几个丫鬟都是在府里收的,没想到他才在外头住一个晚上就出了这种事。
阿珠看她不说话,试探着问:“主子,您还好么?”
楚云梨瞅她一眼,起身裹上披风,大踏步往正院而去。
孙夫人也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儿子在酒楼里住还能发生这种事。她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儿媳妇知道。
儿媳要是知道了,那还得了?
人心就是这样,如果儿子一直是个花心滥情的性子,儿媳妇对他的要求不高,现在多一个女人。难受归难受,也不会接受不了。可是夫妻两人一直都是守着对方过,才刚刚有孕就突然冒出一个女人来,将心比心,孙夫人觉得自己摊上这事也会大受打击。
她正在想着跟女人商量给他一笔银子让她走,就听到外头传来请安的动静,更糟的是,门口的丫鬟在拦人。
这种情形下丫鬟会拦的只有儿媳妇!
一时间,孙夫人心里有点慌,特别想要把人藏起来,但她无奈发现,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住。下一瞬,帘子掀开,儿媳妇就走进来了。
“宝……你怎么来了?”
楚云梨先是上前请安,然后将目光落在地上跪着的妙龄女子身上:“母亲,不用瞒着我,阿珠都跟我说了。”
“阿珠?”孙夫人一脸惊讶。这人才从门口接进来,跪在这里还不到半个钟,她院子里的人都不一定知道这件事,阿珠是从哪儿得知的?
她想要问,话到嘴边又忍住了,这话一问,显得她想要刻意瞒着儿媳妇似的。虽然她确实想要瞒着,可这没瞒住,就不能做让儿媳妇误会的事。
地上的女子深深磕头,久久不肯起身,浑身都在瑟瑟发抖:“二位夫人,小女子身如浮萍,活到现在吃了不少苦。恳请二位夫人发发善心,给小女子一个容身的地方。”
孙夫人心里憋气。
阿珠能这么快知道此事,指定是哪里有纰漏。
“来人,把这女子拖出去。”
那女子却不肯挪动:“公子让小女子来这里求收留的,若是夫人不肯接纳,小女子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说着,推开了拉她的丫鬟,蒙头就往柱子上撞。
看她撞得那么狠,让人毫不怀疑她下一瞬就要头破血流。孙夫人吓得捂住了胸口,闭上眼:“拦住!”
谁也没想到这女子会寻死,丫鬟上前拉人就慢了一拍。拉到人的时候,女子的头已经破了,整个人软软倒在地上。
孙夫人见状,心头咯噔一声,早在这人一进门表明已经伺候了儿子后,她就问了这女子的身份。实实在在的良家女子,这人若是死在府里,根本就解释不清楚,儿子说不定还会有牢狱之灾。
“快去请大夫。”
饶是孙夫人万分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接受事情变得更复杂的事实。她瞅了一眼儿媳妇……想要了却这件事情也很容易,只要把这女子留下,什么事都不会有。
楚云梨面色平静。
不说楚云梨看惯了这些事,就是真正的高连宝,也从来没有奢望过孙成河会一辈子守着她一人。虽然面上夫妻感情很好,一副她离不开孙成河的模样,实则她早已料到会有今日,上辈子孙成河一连睡了两个丫鬟,高连宝肚子里的孩子都稳稳当当。
大夫来得很快,女子阿雪头上的伤有点重,流的血也多。
“如果能够清醒过来,应该性命无忧。但是,肯定也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孙夫人心里已经知道想要打发这个女子很难,但还是心存一丝希望:“大概要养多久?”
“至少一个月。”大夫帮忙包扎好,又留下了药,然后飞快离开。
要出事了!
少东家和少夫人伉俪情深,如今少夫人刚刚有身孕却冒出了这样一个女人。不吵架才怪!
楚云梨不打算吵,她面色始终平静。
落在孙夫人眼中,就是儿媳妇不愿意相信事实,整个人在发呆。等到下人把阿雪带走,她才艰难出声:“宝,这个事……我完全没料到,在她上门之前,我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你别难过,也别生气。”
眼看儿媳还是没反应,她试探着问:“你有没有哪里不适?肚子难不难受?”
楚云梨摇头:“不难受。”
怎么说呢,孙成河是个厚道的人。
上辈子他多半也是被那两个丫鬟算计,但是,他怜惜丫鬟命苦,没有和她们计较,而是把人留在了身边。
阿雪上来就撞得头破血流,又说自己命苦,孙成河知道这件事,多半也是同样的做法。
孙夫人心里很慌,很害怕孩子出事,她立即道:“这件事情还没定论,咱们不能信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刚才我已经让人去找成河,他多半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你千万别慌,别怒,别生气,尽量心平气和。”
事实上楚云梨一点都没怒,也没慌。
可就是这样的平静把孙夫人吓得不轻:“宝,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不要吓我。”
楚云梨叹口气,看了一眼阿雪离开的方向:“那天我听到你教训妹妹,我就猜到了会有今日。妹妹那个人……说好听点是执着,说难听点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她打定了主意要为难我,高家那边想不到办法,她一定会从别的地方达成目的。果不其然,有心算无心,夫君也是被算计了。”
孙夫人张了张口。
“不会吧?”
嘴上在否认,但是她却不敢细查。
恰在此时,外头有了动静,几息过后,孙成河闯了进来。
“娘,那个女人在哪儿?”
孙夫人面色复杂:“刚刚在这里撞得头破血流,我已经让人扶下去了。成河,这件事蹊跷……”
孙成河啊了一声,转身就走,出门后急切地问:“人呢?”
见状,孙夫人气得拍了一下桌子。
“孽障!”
不知道是骂孙成河,还是骂孙妙柔。
楚云梨起身,跟在了他的身后。
孙夫人不放心,也起身撵了上来。
前面的孙成河知道了阿雪的落脚处后,慌慌张张奔了过去。楚云梨走得不紧不慢,孙夫人想要去前头找儿子,可又不敢丢下儿媳妇一个人。
在儿子和儿媳妇之间,她选择了陪着儿媳,事已至此,她再着急也不会改变事情真相,还是要抓紧如今现有的……比如孙子!
一路上,孙夫人都在喋喋不休,劝儿媳妇放宽心,又保证说不管有多少女人进门,没人能越过高连宝。
由于阿雪的伤势有点重,大夫说最好不要挪动。若不是将阿雪留在主院不合适,下人们都不会挪这么远。
阿雪就住在主院不远处的水榭中,如今这个天气,水榭特别凉。孙成河进门后,看到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子,皱了皱眉:“多点几个火盆。”
下人们出来拿火盆的时候,婆媳俩也到了,孙夫人听说了儿子吩咐下人干的事,皱了皱眉,到底没阻止。
“成河,我有话跟你说。”
孙成河已经在询问阿雪的伤势,得知人很可能清醒过来,没有性命之忧,他才放松下来,才得空回头看向母亲。
当他看到母亲旁边的妻子时,担忧阿雪出事的慌张褪去,满满都是心虚。
“夫人,你听我解释,这是个意外。昨晚上我明明让人守好了门户,可是我醒来后,这女人还是躺在了身边。”
孙夫人接话:“这也是我想说的,成河,你很可能是被人给算计了。”
孙成河哑然:“谁会在这种事情上算计我?”
对于男人而言,多一个女人压根算不得什么大事。
孙夫人张了张口:“可能是小柔,我已经让人去酒楼里查了。等阿雪醒过来,再问一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