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他没打算接人。回去也好应对,就说严月娇还在气头上不愿意回去就是。
这会儿问出这话,也是想让严月娇求自己。或者,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楚云梨随口道:“不后悔啊!”
屋中的严母听到夫妻二人的对话,心都凉了。
这怕是真的劝不回来了。如果只是女儿想要回家,那还好办。如今是陈见山铁了心……正如女儿所言,这世上没几对父母能够拗过孩子。
严母心头很是烦躁,本来他们夫妻都打算好像女儿留在家里了。结果陈见山非要求娶,当初还做出一往情深的模样,处处以严家为先,送的礼也格外厚重。搞得他们夫妻以为女儿嫁过去后一定会过上好日子。
结果呢,一句认错了人,说翻脸就翻脸。害得自家好好的姑娘变成了二婚头。
本来招赘婿就不好选人,这嫁过一次,就更难选好后生了。
陈见山听她毫不犹豫说出这话,心情很是复杂:“娇娇,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是不是?”
楚云梨一脸惊奇:“你怎么好意思问这话的?难道我被你休了后不能潇潇洒洒收拾了嫁妆回家,得哭着求着不肯走,然后被你一脚踹出来才算是对你情根深种?”
陈见山:“……”
“你这脸变得太快了。”
“没有你快。”楚云梨怼了一句:“既然决定要分开,你在这院子里就不合适了。男女有别嘛,虽然你已经找好了下家,我这边还没着落呢,看在一年的夫妻情分上,也别耽搁我呀!”
陈见山转身就走。
楚云梨扬声喊:“红书,准备马车,我们这就回去收拾嫁妆。”
闻言,陈见山立即回头:“今天你不能回去。”
他是奉母上大人之命来接媳妇回家的。来了一趟把人回去收拾嫁妆,回头肯定会挨骂。
楚云梨叉着腰:“陈公子,我跟你已经没关系了。我想去哪儿,都用不着听你的。别再拿我当你媳妇使唤。”
“总之你今天不能去。”陈见山话说出口,又道:“这样吧,你明天去收拾嫁妆,所有的东西都让你带走。”
严母气笑了:“合着你这意思,还要扣我女儿的嫁妆?陈家也算有头有脸,这脸是不想要了是吧?”
陈见山皱眉:“娇娇的嫁妆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我送过来的东西。”
是!
严家没有多富裕,置办不起多少嫁妆,但当初也是举家之力,又将陈见山送来的所有礼物全部填了进去。也就是说,严家在嫁女儿这件事情上是一点儿便宜都没占着。如果女儿不回,他们一辈子也碰不到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是你心甘情愿送的,可不是我们严家开口要的。”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在严母看来,这不是银钱的事,而是女儿嫁人后被休弃这件事情已经很亏,尤其这根本就不是严家和女儿的错。如果还把东西还回去,合着陈家白得一媳妇?
再说了,那些东西不全部拿回来的话,落在外人眼里,还以为是自家姑娘做错了事才被休的。
想到此,严母暗自打定主意,所有的嫁妆都必须讨回来!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陈见山一脸不悦:“就迟一天都不行吗?”
“不行!”楚云梨抬步就走:“我想去就去,不想听你的吩咐。”
陈见山一把拽住她:“我让你明天去。”
楚云梨抽回了自己的手,冷笑:“关你屁事!”
“别这么粗鲁。”陈见山板起脸:“哪怕分开了,我也希望你好好的。”
“我好好的一个姑娘被你骗过去沦为了弃妇,怎么好?”楚云梨满脸嘲讽:“也就是我想得开,不然,早就一根绳子吊死了。当然,吊死了也是给那位白姑娘腾地方,你还巴不得呢。我偏不让你如愿。”
语罢,抬步就走。
严母很不放心,主要是女儿是双身子,这要是出了事,那可了不得。于是,她急忙忙将几间房门一关,准备陪着一起去。
陈见山把她拦住:“岳母,今天真的不能去,明天再去吧。”
“你别拉我呀!”严母眼看女儿上了马车:“我得陪着娇娇。她肚子里有孩子呢。”
一副怕孩子出事的模样。
陈见山之前特别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可这个孩子实在来的不巧。如果没发现严月娇有身孕,母亲也不会这样舍不得。
他没好气地道: “孩子不会有事,我娘喜欢着呢。”
万一呢?
严母见往日贴心的女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心知这人靠不住,一把推开他,急忙爬上了女儿的马车。
母女俩一刻也不耽搁,只奔陈家。
门房没有拦着楚云梨,身后陈见山火急火燎的追了上来。
这边几人一进门,陈母立刻就得了消息。听说儿媳是回来收拾嫁妆的,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肯定是那个混账没好好劝人,还把人给惹恼了。陈母赶去了儿子的院子,刚好看见库房大开,红书指挥的人正往出抬东西。
“放下放下!”这东西一搬出去,就算以后能搬回来,那也会惹人笑话。平白无故的,扯这些戏做甚?
没有人听她的,因为有些人是红书先前就找好了的,全部都是从外头请来。只听红书的吩咐。
陈母见自己使唤不动人,又到了严母跟前:“亲家母,你看这事……”
严母心头正恼火呢,女婿上门也没服软,这日子定是过不下去了的。也就是说,自家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眼看陈母一脸讨好,她阴阳怪气地问:“怎么,难道你也要将嫁妆里当初送到我们家的那些礼物扣下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陈母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懵了一瞬。
楚云梨解释:“方才陈见山让我明天来搬东西,否则就要扣留一部分。”
“有些都是混账话。”陈母反应飞快:“娇娇,你嫁进来一年,我真的拿你当亲生女儿,从来没舍得高声说过你一句。不是我自吹,你再嫁,也找不到这般通情达理的长辈。”
“不劳夫人费心,以后我闺女会留在家里,我就是她婆婆。她不会受委屈的。”严母心头窝火得很,说话也带了几分火气出来:“怪我当初眼瞎,才让我女儿受了这一场罪。”
“娘,知人知面不知心。那畜生脸上也没写名字呀,这事儿怪不得你们。人要想开一点,我都不生气了,为那种人生气,气着了身子划不来。”楚云梨说话间,眼角余光瞄见了白雪梅过来,笑吟吟回头:“白姑娘,我这已经开始给你腾地方了,你别着急嘛。”
白雪梅就是过来看热闹的。哪怕夫妻俩闹得不可开交,哪怕严月娇已经铁了心要回家。她也还是认为这人占了自己的便宜。
如若不然,凭着严家的铺子,想要攒下这么多的嫁妆,下辈子看有没有可能。
“我又不嫁。”白雪梅轻哼了一声:“于我而言,银钱都是身外之物。”
楚云梨颔首:“是呢,我知道白姑娘心地善良,总想要帮助别人。但你要是做了这个陈少夫人,能帮的人就更多了呀,不说你的嫁妆多寡,凭着陈见山对你的心意,只要能讨得佳人欢心,他可是愿意付出所有的。”
白雪梅像是才反应过来般,回头看向门口的陈见山:“你真想娶我?”
陈见山有些不大好意思点头,不过之前求了许久她都没松口,这会儿有了希望,他不想放弃,当即点了点头。
“那……”白雪梅看着汉子们抬出去的各个箱子,“我嫁!”
“恭喜呀。”楚云梨笑吟吟:“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应该能成为一段佳话。”她摆了摆手:“我这种俗人自私得很,就不掺和到你们之间了。”
嫁妆装了十驾马车,全部捆得满满当当。有好些年大红的喜字都没拆。由于是放在库房里的,那喜字还红艳艳一片喜庆,着实讽刺得很。
严母看了,心头颇不是滋味:“这喜字上的大红色都还没退呢。”她忍不住抱怨:“白姑娘是吧?你怎么不早出现呢?早两年出现,我女儿也不会遭这灾!”
白雪梅轻哼:“得了便宜还买乖,平白得这么多的嫁妆,心里不知道怎么美呢。”
这还是人话吗?
严母气得不轻,偏偏陈见山还接话道:“有了这些东西给她带走,我问心无愧!”
女儿陪了他一年,他给了东西两清了?
这什么狗屁话,严母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扑上去,抬手就要挠陈见山。
陈见山当然不会被挠着,抬手一推。
陈母眼疾手快,忙将亲家母扶住,呵斥:“你们俩要分开,我答应了吗?娇娇,你父亲还在外头没回来,他才是一家之主。你们要合要离,都得他说了算。”
她又骂儿子:“你再要报恩,好歹也顾及一下自己的血脉。还和离,你说得轻巧,孩子生下来怎么办?就算是严家需要孩子,咱们陈家也不能让血脉流落在外呀!别问我的想法,你爹就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