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一百两银票,当初齐厚安被算计的事情终于浮出水面。
齐厚安是被舅舅养大的,不管是怎么养的,外人的眼中,李家对他有再造之恩。即便是被亏待了,或者是受了一些委屈,都不该与之计较。
就比如齐厚安被亲表弟送到了男人的床上……虽说这种做法很恶劣,但齐厚安到底是捡回了一条命,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在旁人的眼里,只要没死,他就该原谅。
齐厚安站在公堂上:“我已经还清了舅舅的养恩,以后和他们家再无关系。至于李大林算计我被柳四公子打伤一事,还请大人秉公办理。”
张氏听到这话,尖叫一声,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李长源张了张口,想要跟外甥求情,可当着堂内堂外这么多人的面,他实在是开不了口。
李大林害齐厚安罪名并没有多重,还是那话,齐厚安虽然受到了伤害,但是没有死。但他害了张童生,这可不是小事。
那是记录在册的有功名之人,身为普通百姓伤害童生秀才,就和百姓伤害官员一般,需要从重责罚。
最后,李大林也活不过当年。
李长源得知这样的结果,当场就晕了过去,夫妻俩都被抬回了家。经此一事,二人病了好久,等他们好转,家中的生意已经大不如前,从齐家拿来的那些银票,早已经赔了进去。
李长源脸皮比较较厚,还好意思去求外甥的原谅。这一次,齐厚安没有见他们,知道李家所作所为的人,也不会认为齐厚安绝情。
一切纯粹是李家就由自取。
梅花到底是没能扛过家里人,本以为送走了李大林之后,自己还能徐徐图之,结果就因为她跑到公堂上去告状……这件事情损人不利己。
一家子都认为她已经疯到了一定程度,不能再留在家里,于是很快就把人打包送到了外地。
梅花是被嫁去了大山里,楚云梨从那天离开公堂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第1381章
赵海棠满脸憔悴,眼底青黑,唇边还带着黑血。只是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却特别渗人。她自己似乎不觉得,含笑渐渐消散。
打开玉珏,赵海棠的怨气:500
善值:633800+1500
*
楚云梨睁开眼睛时,发现面前是一个灶台,灶台上一大一小两口锅,锅中间有一个温水的坛子。加起来算是三口锅,这地方挺大的,就是除了一些碗筷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她一抬眼,就看见了门口满脸愤怒的男人。
“你在吵什么?这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吗?不就是几斤肉一点米么,我和秋田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吃了就等于是我吃了,娘还跟着他过呢……要不是你太刻薄,我们也不至于这么早分家出来,让村里人戳脊梁骨。”
男人满脸愤怒,口中喋喋不休,满眼都是对原身的不满。
楚云梨瞅他一眼,男人更怒:“看着我做什么?今天我非得教教你规矩不可,居然敢跟我闹……”
他一边说,抡起拳头就冲了过来。
厨房是泥地,地上之前洒落了一些水,此时有一大片地方都颇为泥泞。楚云梨见状后,似乎无意般一抬手,男人被推了一把,狠狠砸在了地上。
楚云梨还想着要怎样不着痕迹地把人凑一顿,就看见男人摔在地上之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上前推了推,发现男人刚才摔倒后头撞在了灶台上,此时已经晕了。
她环顾一圈,厨房里找不到一粒米,到处都又破又旧。如果说还有什么优点,大概就是整间屋子都很干净,就连房顶上该有的常年烧锅所致的黑灰,也并不厚重。
这男人还想打人……方才楚云梨可从头到尾都没有动作,只是看了他一眼,这男人居然就暴躁到要动手,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云梨想了想,又在他脖颈上补了一脚。然后才关上厨房的门,坐到灶前闭上眼睛。
原身苗惠儿,出身在县城一个商户人家,父亲从长辈手中接过了三间铺子,按理说该衣食无忧,奈何她只是庶女!还是庶长女!
这就成了嫡母的一根肉中刺,恨不能拔之而后快,也是她娘见事不对,赶紧求了老爷放自己自由身,离开的同时带走了自己女儿。
苗惠儿跟着母亲去了外祖家,待了一年后,又随着母亲改嫁到县城郊外的村里。
村里的日子不太好过,家家都不富裕,吃穿都要省。苗惠儿一个拖油瓶日子很不好过,但有亲娘在侧,好歹是平安长大了。
她十四岁那年,母亲在冬日里去河边洗衣裳,一不小心掉进了水中,被冲了好远,拼了命才从寒冷刺骨的水里爬了出来,但因为泡在水里的时间太久,回家后得了一场很重的风寒,即便是请了大夫喝了药,还是在几天之后就去了。
她不是母亲夫家的人,人家也不愿意留她,直接就把她送回了外祖家中,而老人家年纪大了,自己都要看儿子的脸色,并不敢将她留在家里。磨来磨去,苗惠儿最后被送回了自己亲爹那里。
她小的时候,苗孔氏就容不下,如今这么一大姑娘杵自己眼前,孔氏看了就糟心。于是,很快就给这女儿定了一门婚事!
孔氏没有把这女儿嫁到眼前,而是将人送回了之前苗惠儿住了十多年的村里。用她的话说,苗惠儿在那里长大,和众人都熟,还有自己的亲弟弟在侧,算是有人照应,在夫家也不会被人欺负。
苗父娶妻时,是油嘴滑舌把人哄来的,孔氏娘家要比苗家富裕,她带了丰厚的嫁妆进门,这些年苗家的生意蒸蒸日上,和她当初给的压箱底银子和孔家的扶持脱不开关系。
因此,即便苗父知道女儿这桩婚事不太好……城里的姑娘嫁去村里,傻子都知道这不是一门好婚事。但苗父还是捏着鼻子认了,并且怕女儿不满,还亲自劝说。
苗惠儿早就知道自己不得亲爹疼爱,在母亲走了之后这几个月里,她更明白了没娘的孩子是根草的道理。她不想住在苗家,也清楚外祖家没自己的位置,叫了十年爹的继父也靠不住……思来想去,还不如嫁人之后过自己的日子呢。
她点了头,嫁给了陈家的老三陈秋满。
成亲后,夫妻俩感情一般,遇上农忙时一起去地里干活,农闲时,陈秋满就去城里干活……反正干个一年半载,能拿几十个铜板回来。他赚的银子,大多数被他自己给挥霍干净了。
夫妻俩感情不好,陈秋满去城里干活是不回来睡的,而他在家里睡觉的时候又是地里活计特别繁重之时,累死累活干一天,也没心思圆房。
因此,成亲多年,两人始终没能生下一个孩子。
也因为没孩子,陈家的长辈对苗惠儿很是不满,处处挑剔,在老四陈秋田娶妻三年就生了两胎儿女双全后,长辈对苗惠儿的忍耐到了极限。他们也不说休妻,即便儿媳妇进门没带多少嫁妆,这些年也没能从亲家那里得到多少好处,但这到底是城里来的姑娘,苗父家里十多间铺子,他们总觉得多等一等,自家肯定能从苗家那里得到好处。
不舍得把儿媳妇赶出去,但是又嫌弃儿媳妇不能生,苗惠儿的日子苦不堪言。在看清楚了长辈区别对待自己和妯娌,她咬着牙闹了一场。于是,得以分家。
陈家长辈愿意把三儿子分出去,但却不愿意分田地和房屋。苗惠儿也发了狠,留在长辈眼前,她只有当牛做马的份,得不到任何好处不说,还要被人处处嫌弃谩骂。
她生平第一次去亲爹面前哭闹了一场,当时真的是豁出了脸面不要,在自家宅子之外就开始叫喊,孔氏叫了好几个人都没能把她拖进去。苗父哄女儿哄不进门,哄妻子又被骂,实在没法子了,悄悄塞给了她二十两银子,让她闹闹就走。
苗惠儿拿到银子之后,就觉得特别讽刺。亲爹不是没有银子,常年在外头做生意的人不可能一点私房都没有。比如这二十两,抬手就能给二十两,证明亲爹手头银子并不紧张。
可是,过去那些年她在婆家被人欺负,时常带着各种伤回来,父亲就跟瞎了一样看不见。
当时苗惠儿知道自己已经沦为了别人的谈资,丢脸之余,想着父亲但凡疼爱自己几分,她也不用变成笑话。越想越悲愤,她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恶念……父亲给银子之事,若被孔氏知道,肯定会闹起来。她没有按照父亲吩咐的那般假装继续闹,而是当场做了一个收银子的动作后转身就走。
她知道,这动作被门口的大娘看去,很快就会被孔氏得知,到时,父亲一定讨不了好。
苗父那一次真就倒霉了,脸上都被抓破了相,当时还坐了马车跑到村里训斥女儿不懂事,并且还试图把银子收回去。
苗惠儿知道自己当时收银子就走的动作太冲动,但她就是忍不住。回来后也想到了父亲可能会将银子收回用以讨好妻子,当天就跑去找村长买下了一块地基,然后请村长帮忙买了造房子需要用的青砖,甚至还将工钱提前付了,就连请短工做事需要安排的伙食,她都交给了村长的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