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
最后,大夫把人抬到了白家,他没有亲自出面,只嘱咐人将账目交给白家人,如果不接,就直接扔院子里。
包括人也一样,若是白家不让进门,那就扔门口。
这一下,白家又沦为笑话了。
楚云梨还特意去看了热闹。
陈混子就那么躺在地上,连个门板都没有,看着特别可怜,白杨氏在门口破口大骂,说什么都不肯把人接进院子。
旁边有一群人在骂乔红秀起了外心,说她是想改嫁,所以才不管陈混子。
天地良心,乔红秀确实是不想管,但她也没有真的想看着陈混子去死。
最后,陈混子还是被人抬进了白家。
白杨氏险些没气死,一咬牙,干脆也不管孙子孙女了,独自一人回了娘家。
也就是说,乔红秀一个人要照顾三个孩子,还要照顾躺在床上的陈混子。
她在婆婆还没离开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很累,感觉自己一个人照顾了全家,但是婆婆真的走了以后,她才发现,原来婆婆也不是一点事情都没干。
照顾人她不怕,但是她手头无钱,更绝的是,大夫还给了她一张四两银子的账目,限她半个月之内把这银子还上。
乔红秀想死的心都有,此时她无比后悔自己原先招惹了陈混子。
廖大志还是早出晚归,他今年已经变成了小管事,货物要带多少,怎么带去,怎么带回来,都由他来安排。
而他更想学的是管事和那些夫人之间的相处,去年刚上工时,他连屋子都进不得,如今已经能站在门口,他学得很快。
学东西很费心神,廖大志如今除了忙自己的活计,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家人身上,这是他拿着买的菜回家,险些撞上了人。
廖大志往旁边让了两步,眼角余光瞥见是一抹纤细的身影,他急忙道歉:“对不住……”
这一抬头,发现是乔红秀。
廖大志心头咯噔一声,急忙往后退了两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此时他无比庆幸自己没有撞上去,否则,怕是不容易脱身。
乔红秀看他对自己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特别的伤心:“大志!”
语气幽幽,带着点怨气。
廖大志吓了一跳:“白家嫂子,你好好说话。”
乔红秀:“……”
“大志,你太绝情了,原先你不是这样的。”
廖大志摸了摸鼻子,他又偷瞄了一眼面前的乔红秀,感觉自己当初的自己特别蠢。
乔红秀这样子……长相是不错,但是真的比他老啊。
而且她还有三个孩子。
再一想到家里的赵金宝,肌肤白皙细腻,脾气又好,每天都笑呵呵的。
而乔红秀呢,无论什么时候见面,她都一副愁容,动不动就哭。看着就让人发愁,廖大志此时真的无比感谢自己的亲娘关键时候拉了他一把。
若不然,真和乔红秀在一起,那他这一辈子大概都没几天欢喜日子。
廖大志打了个哆嗦:“白家嫂子说笑了,家里等着呢,我得快点回去,要不然没法交代。”
说完后,远远绕开乔红秀,拔腿就要跑。
乔红秀咬牙道:“你帮我个忙。”
语气理所当然。
廖大志心里特别抵触,他只恨自己眼睛瞎,他跑船回来以后,乔红秀已经成亲了,那段时间他与周围的人亲近了不少。
都知道他与乔红秀没什么关系了,众人在谈及这个女人时,便也不再顾及着他。也是那段时间,廖大志才知道自己眼中无比可怜的女子在众人心里是个什么印象。
再加上母亲还在一旁点他……实话说,他感觉自己从前的眼睛是瞎的。
乔红秀一点都不可怜。
或者说,她不值得人可怜。
“帮不了,我忙着呢。”廖大志跑得飞快。
乔红秀气得直跺脚:“廖大志,你敢跑,别后悔。”
话中满是威胁之意,廖大志不想搭理她,但又怕她使坏,回头质问:“你想做什么?”
乔红秀气得胸口起伏:“你说过要娶我的!本来我都铁了心要嫁给你了,可你一去就没有消息……”
不管过去是谁对不起谁,如今两人都已各自成亲,廖大志早已往前看了,此时听到乔红秀这满腹幽怨的话,他忍不住质问:“你敢说没有去找我师娘撮合我们?”
乔红秀蹙眉:“你从哪里听来的胡话?”
“咱俩之间有那些传言,分名就是你的算计。你当我是冤大头。”廖大志咬牙切齿,“我不与你计较,是因为我想和家人过安宁日子,不是我傻到不知这些真相,也不是我怕了你不敢与你计较。”
乔红秀看着他,只觉得他特别陌生。而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再没有了原先的怜惜。
“别人往我身上泼脏水,你竟然也信?”
廖大志呵呵:“你有没有做那些事,自己心里最清楚。我和师父断绝关系,都是拜你所赐!”
语罢,毫不留恋地转身。
乔红秀看着他背影,怀疑周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乱说话了。
她不想回家面对陈混子,干脆去了刘家的工坊。
刘成自从被捉奸在床以后,在家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即便是出门谈生意,周氏也非要跟着一起。
他烦不胜烦,却又知道自己理亏。
人活到他这个岁数,即便是手头有大把银子,也做不到毫无顾忌。至少,他得在孩子面前给自己留着面子。
可他在外头风流多年,这一年多没再胡来,他感觉自己生不如死,干活都没精神了。
这天他到前院喝茶……其实工坊那边也有茶水,他就是想过来歇会儿。徒弟不在,他想怎么躺都行。
刚刚躺下就听到有人敲门,刘成心里有点烦,今儿周氏的姑姑家里有喜,她带着全家去贺喜了,刘成是走不开……也是他不想去,刚好这段时间忙,便顺势推脱了。
刘成不想开门,但又怕是有客人要订货,他人天天都在忙,客人要货,只能亲自登门。
往常这些客人都是周氏招待,然后把他请过来与客人商谈。
刘成打起精神,开门槛都是满脸泪水的乔红秀,他愣了一下。
乔红秀见识过不少男人,一看刘成这副模样,心中一动。
“刘哥。”
刘成听到这称呼,眉头一皱:“你和大志平辈,应该叫我师傅或者是刘叔。”
乔红秀心里一沉。
如果是男人有意,不会纠正她的称呼。若不是面前还有人,她都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是不是真的不再年轻美貌。
“刘哥,大志是个没良心的,都不记得您的恩情,您还记着他呢。”
刘成对这话是赞同的,或者说,他不愿意让人知道廖大志是被他们夫妻亲手推开。
他希望廖大志是所有人眼中的白眼狼,学会了手艺以后就把他这个师傅一脚踹开。如此,才能保全他们夫妻的名声。
这话说到了刘成的心坎上,他面色缓和了几分:“你有事?”
乔红秀挤了院子里,她刻意往刘成身上靠。
刘成瞬间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馨香,即便是知道这女人的名声不好,他一时间还是有些心猿意马。
“有事说事,我还忙着,没空招待你。”
乔红秀苦笑:“我来找嫂子,想问她一些事。”
刘成尚且有几分理智,摆手道:“不在,你改天来吧。”
乔红秀抿了抿唇:“我一路是走过来的,这会儿特别的渴。刘哥能不能施舍我一碗茶水喝?”
别说两人认识,就算是不认识的人上门讨水,刘成也不至于把人撵出去。他转身去倒茶,乔红秀眼疾手快,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些粉末,抬手一弹。
刘成给她递茶时,闻到了一股香味,再看面前女子,本来就心动的他更多了几分冲动。等到反应过来,他已经把人抱进了屋子里,还将门都给关上了。
把人放下时,刘成清醒了几分,正想把人撵出去,身后温软的身子抱了过来。
刘成脑子里轰然一声,转身回抱住她。
两刻钟后,乔红秀坐在床上扣衣裳,低着头,满脸的晕红。
刘成坐着,后悔自己的冲动,可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就得赶紧想办法封口。
“今天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希望有下次。也不希望被别人得知,你……能不和别人说吗?”
乔红秀看他一眼,没说话。
刘成咬牙:“我会给你一些补偿。”
其实两人都明白,这就是封口费。
直到乔红秀拿到了五两银子,才道:“这是意外,我不会说的,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刘成恨得磨牙,他不明白自己那一瞬间为何会把持不住。
“你赶紧走吧,别让人撞见了。”
乔红秀改日还会再来,她得问一问周氏到底跟廖大志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