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让她陪着二人住,她还不愿意呢。
孙明华苦笑:“可我手头很紧,没有银子帮你付租金。”
杨玉红手头真的没几个子儿,她不舍得花那点钱,眼神一转,就有了个主意:“我回孙家去住,反正那个官家女也不可能去你家,到时咱俩见面还能方便些。”
这话有几分道理,但孙明华不想冒险。
“不行!”
杨玉红瞪着他:“这也不行,那也不成,姓孙的,你别忘了,我可是为你怀过孩子的,那孩子还被你亲手害死了,你这一辈子都欠了我们母子,下半辈子,你必须要照顾好我。”
在孩子的事上,孙明华确实亏欠了她,但他是个很机灵的生意人,自然也不会就此被杨玉红给拿住了,当即冷笑道:“怎么,不提救命之恩了?你只记得我亏欠你,却不记得我会落到如今境地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们父女算计,我如今还住在新宅子里,绝对不会连几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杨玉红:“……”
“除了骗你救命之恩一事,我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为了和你在一起,我甘愿不要名分,救命之恩是假的,但咱俩的感情是真的,那个孩子是真的,我落胎也是真的啊!”
她泪眼汪汪,哭到肝肠寸断。
孙明华心情格外复杂:“我给你找个小客栈住着。祖父祖母不喜欢你,你去我家里,日子也不会好过。”
杨玉红看他还愿意安排自己的住处,也见好就收。
孙明华花费了半个时辰给她找了一个房费便宜的客栈,为了不让她出去乱跑,还将一日三餐都安排好了。
一天三顿的饭钱加起来才十二文,说是和东家一起吃大锅菜,杨玉红去看过,那饭菜比猪食好不了多少,馍馍里面还有不少石子,也亏得东家娘子手艺好,才能把那么差的粗粮面捏成馍馍。
*
楚云梨不会让孙明华好过,你只有让人盯着他的行踪,得知他安排了杨玉红住下,立刻就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孔芬芳。
孙明华怕孔芬芳知道杨玉红的存在,特意将人安排到了外城,等他赶回和孔芬芳同住的院子,天都已经黑透了。
出门太久,孙明华进正房时心里发虚,他都想好了借口,进门就道:“这人老了以后就怕生病,我祖母身子不适,大夫说很麻烦。需要有人照顾,我想找个婆子伺候她老人家,毕竟,我不得空嘛……”
他说了一大串,察觉到屋中气氛不对,抬眼就看到了孔芬芳讥讽的眉眼。
孔芬芳呵呵冷笑:“编啊,继续编。”
孙明华心头一跳,好半晌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没有编啊,我祖母确实病了。”
“你祖母病没病我不知道,但你今儿下午一定不是为了家中长辈才耽搁到现在。”孔芬芳敲了敲桌子,“说吧,你把你的姘头安排到了何处?”
孙明华吓一跳,在和盘托出和继续糊弄孔芬芳之间选择了前者:“她没地方去,我……我怕她看不清身份跑到你面前来惹你生气,这才将她安顿在了客栈里。”
“怕我生气?”孔芬芳似笑非笑,“你以为现在这样,我就不气了吗?”
孙明华低下头:“孔姑娘,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都说有爱才会怖,我……你能不能原谅我一回?”
别看两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孙明华从来都不敢喊孔芬芳的闺名,之前刚喊出一个字,就被她瞪了回来。
孔芬芳眯着眼睛:“滚出去!以后不要再到本姑娘面前来讨人嫌。”
简直怕什么来什么,孙明华心里一沉:“孔姑娘,可是我哪里伺候得不好?您再给我一个机会,但凡有不满,都尽管说出来,能改我一定改,必须改!”
孔芬芳用手撑着下巴,好半晌才道:“我很讨厌那个姓姚的女人,看她活着,我就浑身不自在。想为我分忧,你好歹用点脑子。”
孙明华面色微变:“杀人犯法!”
孔芬芳满脸不以为然:“滚下去好好想想吧。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想通的。”
“您是让我做隐秘一点?”孙明华试探着问。
孔芬芳就是这个意思,杀人确实触犯律法,但前提是得有人证物证。若是没有任何证据,哪怕知道凶手是谁,只要凶手不肯认罪,律法也不能将凶手如何。
之前孔芬芳就有想过对姚蜜娘动手,但也只是想一想,她不愿意冒风险。之前把那个贱人的腿打断就给她添了不少麻烦,前些日子陈泽安将这件事情告到衙门,她又破了一笔财才让苦主闭嘴。
如非必要,孔芬芳都不想亲自出手。
孙明华退出了孔芬芳所住的院子,心里特别难受,等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谁家的院子外。
孙老头看见孙子,心情不错:“婚事有眉目了吗?”
孙明华垂头丧气,摇了摇头。
满眼期待的孙婆子看见孙子摇头后,气道:“也就是这几年,十几年前姑娘家要是在成亲之前失了清白还不肯嫁人,要被所有人戳脊梁骨,还会被弄去沉塘。哪怕是现在,就是姓孔的那些所作所为被人听去,肯定都要骂她不知廉耻。天底下怎么就有脸皮这么厚的人呢?明明都已经失身于你,却还不肯嫁……傲气什么?家世再好,不还是个女人么?”
话音刚落,门被人一脚踹开,孙家人下意识看向门口,只见孔芬芳阴沉着脸,带着两个丫鬟立在门口。
孙婆子吓一跳,缩了缩脖子,下意识躲到了孙子的身后。
她怎么来了?
第2005章
孙婆子方才大放厥词被正主听见,她想要道歉,可又不确定孔芬芳听到了多少。
若是孔芬芳没听见或者是只听见了几句,她这一道歉,岂不是不打自招?
“孔姑娘,您来了,快过来坐。”孔婆子脸上的神情变得很快,也因为变得太快,脸色都有些扭曲,看着格外渗人。
脸色不好看,但态度却特别殷勤,立刻就将屋檐下孙老头的躺椅搬到了孔芬芳的面前,那也是这个家里最好的椅子,没有之一。
孔芬芳站在门口没动,阴沉沉的目光落到了孙明华身上:“你出来!”
孙明华:“……”
他不能让孔芬芳对着家里的长辈发脾气,只好硬着头皮跟出门。
两人这段时间如同夫妻一般住在一起,也不用再避嫌了。车厢里,二人相对而坐。
孔芬芳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年轻男人,心中的怒火如同海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她很想要发脾气,质问道:“我吩咐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
她知道自己和孙明华不明不白住在一起肯定有人说闲话,往常她都可以当做不知道,反正没有说到她面前来嘛,可是刚才孙婆子的那番话被她听见了,那些言语如同利剑一般扎到了她身上的要害之处,看似没伤,实则浑身鲜血淋漓。
试问这世上有哪个女子不在乎自己的名节和清白?
但凡可以光明正大嫁人,孔芬芳也不会这般糟蹋自己。
孙明华感受到了面前女人的怒火,他很不想杀人……在今日之前,他最多就是没信守承诺,没有知恩图报,人品上有些瑕疵而已。但若是杀了人,那他就犯法了,很可能会有牢狱之灾。
而且,姚蜜娘没有对不住他的地方,反而是他欠了她,若是他还杀了姚蜜娘,那他……即便是运气好些逃脱了律法的严惩,良心上也会受到谴责。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被人逼着做这些事。
“我……蜜娘没有得罪你。”
孔芬芳勃然大怒,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孙明华的脸上,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打完后手心通红,整只手都在微微颤抖着,她胸口起伏不止:“她抢了我未婚夫,把我得罪得死死的。表哥从来就没有用看她那样温柔的眼神看过我,哪怕她如今主动退让,不再做陈家的媳妇,我也不可能原谅她。”
孙明华感受着脸上的疼痛,真心觉得这姓孔的是个疯子。
感情是这天底下最不讲道理的东西,不是说谁先认识陈泽安,就能得到陈泽安的感情。而且,在孙明华看来,就孔芬芳这么疯,陈泽安不喜欢她才是对的!
当然了,这些话他只敢放在心里想,不敢说出来。
“我不敢……孔姑娘,我想照顾你一生,我若出手,早晚会被查出来,当时我就只能去蹲大牢,再也不能靠近你……你手头那么多的银子,能不能找人帮你达成心愿?”
孔芬芳当然可以找人,但如此一来,无论事情成不成,她都是买凶,若是事情暴露,有牢狱之灾的人会变成她。
如非必要,她不会亲自出手。
“要你何用?”孔芬芳恶狠狠道:“给你三日,如果三日之内你不动手,我就不会再要你了。”
孙明华面色大变,他和孔芬芳纠缠一场,实际上的好处一点都没得到,银子没拿到,也没借到孔大人的势,甚至一开始想的让孔大人吩咐小县城赶紧将贼人查出来,他都没找到机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