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白切黑剑尊发好人卡_楚舟桃【完结】(12)

  警惕地环了环四周,见铺中人不多,便凑近二人继续说着:

  “那叶夫子,可是个俊书生,虽只是考了个秀才,肚子里墨水却不少,为人也亲和。可谁曾想,一年前却是也猝然卒于书案前,七窍内还皆插着毛笔!”

  闻鸳顿感悚然,不由得呼吸一窒。

  谢敛尘察觉到身旁人的不安,轻拍了拍她的背。

  方氏似是还没从惧怕中缓过来,作抚心口状:

  “叶家也算个书香人家,怕影响家门名声没敢声张,草草就埋了。可那叶夫子的夫人贺湘,竟在那坟附近搭了个草棚子,还住了进去,说要日夜守着自己的郎君。”

  “邻里街坊不忍她如此,想帮着再寻个好人家,她皆不应……也算是个倔性子。”方氏一叹。

  闻鸳还没从这瘆人又凄惨的故事中缓过来,就听到谢敛尘说要去那叶夫子坟前,去见那贺湘。

  她想跟着一块去,谢敛尘却不答应:

  “鸳鸳,我猜这叶夫子定也是那妖祟所伤,昨日在李巍酒铺中,我察觉到确有妖祟,且阴邪之极。此番多有凶险,鸳鸳还是先回白府比较稳妥。”

  闻鸳想了想:确实,自己本就凡人一个,好不容易修炼了一点术法,却又昏迷荒废了三个月,子午鸳鸯钺现在也用的不如以前顺手了,去了也只会拖后腿。

  她自认一向理智大于情感,便同意了谢敛尘的建议。

  谢敛尘让白府的马夫送闻鸳回去,自己重新雇了匹马,正要分别前,闻鸳却跳下马车又迈入布庄。

  “谢敛尘,伸出手。”

  “你要那只手?”

  “……都行。那就右手好了。”

  谢敛尘乖乖地递了过去。

  闻鸳拈起一粗针,拿出刚刚选的纽扣,是一枚玉石扣。

  青绿色,间夹有絮状物,普普通通的模样,布庄其他的扣子不是太老气就是款式小家子样,这枚虽也不多么好看,也算是矮中拔高了。

  谢敛尘安静凝睇着闻鸳——

  鸳鸳穿线的时候有些滑稽,把粗针穿过他护腕时费了些力,紧咬着贝齿。她低头咬断线时贴面在护腕上……

  谢敛尘感到闻鸳面颊的温软,透过护腕,融化在了他手臂的肌肤上。

  喉结滚了滚,他清咳一声,掩饰住那不自然的慌乱。

  “怎么咳嗽了?天气暖和了,但也不要贪凉。”

  闻鸳絮絮叨叨地说着,接着眼神一亮:“好啦!”

  玉石扣被歪歪扭扭的缝在他护腕上。

  “那个……在我家乡,给对方亲手缝上纽扣,有愿对方平安无虞之意。谢敛尘,此番前去,你要小心。”

  其实除了有保平安,还有送给自己初恋之人的含义。

  闻鸳胡乱地绞着剩下多出的麻线,又有点局促地憋了一句:“我在太平村时,给好多好多朋友缝过,谢敛尘你不是第一个,你可不要得意忘形多想……”

  若是真给许多人缝过,怎得这针脚盘曲似蜈蚣?

  谢敛尘噙起一抹笑。

  一缕春风吹过,两人默契地相望一眼,半晌无言。

  ……

  闻鸳托腮坐于厢房窗前,想起上午的事,懊悔非常。

  自己就不应该因推辞了谢敛尘给自己买衣裳的好意,就觉得不好意思,又看他一个人去以身涉险心有担忧,故而大脑一热,给他送什么劳什子玉石扣……

  “蹭”地一下站起身,正欲去屋外走走散散心,只见白淙玉捧着一托盘前来。

  “闻鸳姑娘,今日没能陪同前往布庄,在下心有愧疚。不知闻鸳姑娘现下可有兴致,随我一同去学骑马?在下请了城中最擅长教骑射之术的师父。”白淙玉道。

  闻鸳正愁没地方散心:“好呀!白公子你且等我一会儿,我去换身衣裳就来。”

  白淙玉把一直捧着的托盘放在案几上,眉眼漫开暖意:“闻鸳姑娘,若不嫌弃,可着这一身劲装。”

  修长的手掀开托盘上盖着的绸布——

  绛红色劲装,衣袖绣有点点灵动红梅,针线甚是精巧。

  闻鸳和白淙玉在城外练了一下午的马,这马好似通人性般,白淙玉骑着便乖顺之极,被她骑着时却总是跑偏。

  闻鸳对于自己平衡感还是有点自信的,不信邪的换上本命座驾小白龙,结果依然骑不好。

  感到天色渐晚,闻鸳感觉腿根处也被磨得疼,鼓励夸奖了一番白淙玉今日尝试学骑马的心态甚好,后要求回府了。

  天落雨了,丝丝缕缕的春雨,连绵不断。

  谢敛尘捂着肚腹上的伤口,虽回白府前特意包扎过,但现在稍稍一动,伤口又撕裂开来。

  瞥到手腕处的玉石扣,谢敛尘眉峰舒展,雨丝落于他的睫上,朦胧中添了几分惑人。

  闻鸳颠簸了一路从城外回到白府,在马车内了伸了个懒腰才跳下马车:“咦,怎的下雨了?”

  是鸳鸳的声音。

  往日在月湖村时,她也是每日坐在门槛上等他归来。

  这些日子总感她对自己生疏,没想到来了羌城,鸳鸳也还是依旧如往日一样等着他。

  谢敛尘抬头望去,眼底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和白淙玉一同下了马车,鸳鸳穿着红色劲装,今日上午他要给她买襦裙时,她不是一直道红色太艳不喜欢吗?

  不喜欢,为什么和白淙玉一起时,却着红装?

  为什么她不会像之前在月湖村那般等他了?

  肚腹上的伤口彻底裂开,渗出汩汩温热。

  “是落雨了,闻鸳姑娘,下午你学骑马流了不少汗,若是现下淋了雨,会着风寒的。”

  白淙玉匆匆打开油纸伞,给闻鸳撑着。

  他们一同立于青灰色的油纸伞下,宛若一对璧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装病 “不要再投喂我了!”

  “道长,若是没有其他事,您就先把银钱结了罢,小的也好回去。”

  谢敛尘从怀中拿出银两给雇的马夫,再看那处时,闻鸳和白淙玉正并肩走向白府。

  伞檐压的很低,烟雨朦胧了他们的面容。

  “白公子,虽然我们今天都是第一次学骑马,但你下次都可以做我的师父了。”

  闻鸳的嗓音依旧温软悦耳,又带着些许难为情。

  “闻鸳姑娘谦虚了,全因闻鸳姑娘一直勉励在下,若不然以在下资质,怎能有胆量策马驰骋?”

  白淙玉把油纸伞往闻鸳那儿又偏了偏,“今日与闻鸳姑娘纵马时,竟有脱胎换骨之感。”

  白淙玉回首睇了眼身旁,一直跟着小厮康贵赶忙笑呵呵地跑到闻鸳前面,双手奉过一个油纸包。

  闻鸳有些好奇地剥开那裹了一层又一层的油纸——

  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糖人,看着有点熟悉。

  “今日在医馆时,见闻鸳姑娘似是对一小儿手中拿着的糖人感兴趣,回白府时便买了一个。”

  白淙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摊主手艺实在精妙,我便斗胆,让他捏了个闻鸳姑娘。”

  白淙玉身后的康贵暗叹一口气:公子倒是轻描淡写,一句不提公子他寻了好久的捏糖人摊子,又反复与摊主道了许久闻鸳姑娘的长相,捏了数十个,才得了一个让公子满意的。

  闻鸳有些哭笑不得,先是姜蜜水,又是糖人,可她真的不嗜甜。

  她想到了幼时的夜晚。

  爸妈把她一个人丢家里,她实在害怕一个人睡觉,家里条件不好,买不起玩具给她,也没有玩偶抱着睡,小小的她便找块过年时攒的糖含着,希望心里也能甜一点。

  等她长大了,糖含着含着,便成了孤单苦涩的味道,于是一吃甜就想起那一个个孤单害怕的夜晚,她就不怎么吃糖了。

  不知者无罪,何况这是白淙玉的一番好意。

  闻鸳道了谢,正打算拿起糖人吃几口,“啪嗒”一声,糖人从竹签上脱落,掉落于地。

  “闻鸳”就这么躺在地上的泥泞雨水中,粉身碎骨。

  “没事没事,就当我已经吃了罢!”

  闻鸳见白淙玉本就白皙的脸此下更为苍白,一副“我见犹怜”的脆弱模样,便连连安慰道。

  待那抹刺眼的嫣红进了白府,谢敛尘才收回目光,发丝一滴滴坠着雨水,驰光剑随心意动,发出“铮铮”剑鸣。

  良久,谢敛尘才缓缓地伸手按住驰光剑,腕上的玉石扣与剑鞘相碰,尖锐又刺耳。

  ……

  闻鸳回厢房后,觉得浑身都是雨气不舒服,泡了个热水澡后,坐在镜前绞着头发。

  白府下人送来晚饭时,闻鸳还在琢磨着宛娘的事,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电光火石间,回忆起了一丝异样。

  和下人说了句“今日累着了,现下不想用饭”,闻鸳便步履匆匆去找谢敛尘。

  康贵把食盒原封不动送回时,见到白淙玉黯然的样子,急忙解释道:

  “公子,闻鸳姑娘只是今日累着了,怕是没胃口。且小的还没来得及说这是公子特意备的吃食,闻鸳姑娘便去找谢道长,看着有要紧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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