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白切黑剑尊发好人卡_楚舟桃【完结】(20)

  “你怕是不知,直至今日,这条城规还未曾废止!”

  闻鸳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一时僵立在原地。

  “你走吧!再不走,连你和白淙玉一起杀!”人脸结香花冷声道。

  闻鸳步履沉重,刚要抬步,却又猛地闭了闭眼,旋即转过身来:

  “女子的贞洁,从不在裙裾下。”

  她跪伏于地,撩起额前刘海儿,抵上了尔恬的额头:

  “三魂轻,七魄减,一念生死,大道同天。舍我余年,续尔魂灭!渡生诀——敕!”

  尔恬的柘黄花瓣簌簌凋零,片片纷飞,花瓣尽落之时,一道娇小的女童身形缓缓显现出来。

  “你、你对尔恬做了什么?”

  闻鸳内力近乎耗尽,唇无半点血色,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我对尔恬使了渡生诀。只是我修为不够,仅渡得她两年阳寿。两年后,她是愿化为结香依旧回到你们身边,还是愿投胎转世,这一次,让尔恬自己选。”

  尔恬一把抱住闻鸳的腰,她的头发依旧散乱着:“鸳鸳姐姐,谢谢你。”

  闻鸳摸了摸尔恬毛茸茸的头顶,又取下自己发间的红丝绦,给尔恬绑了两条麻花辫。

  “鸳鸳姐姐,两年后,我就十四岁了,我也能活到哥哥那么大了……”

  尔恬低头望着闻鸳给她编的辫子,泪珠自眸中一滴滴滑落——

  只见那泪珠滚落之际,在半空中化作半透明的花形,随即凝成一朵晶莹剔透的小花。

  月下清辉!

  闻鸳笃定这就是她和谢敛尘要寻的第二样宝物,连忙伸出手,小花轻盈飘坠落于她掌心。

  “城东医馆赵之及赵大夫,仁厚端方心怀慈悲,若尔恬愿意,我可让她拜于赵大夫门下。白淙玉他,他一直体恤百姓疾苦,城中看不起病的贫苦女子,他平日里皆有布施,他……”

  “好了!勿再啰嗦了!白淙玉这个病秧子,杀他也是浪费我们姐妹的妖力!尔恬再多陪我们几日,她年纪小,我们要与她知会些事,至于你——”

  闻鸳还没听完“女子”们的话,柘黄茧囊陡然裂开一条缝隙,“轰”地一声,漫天的结香花瓣飞舞着,等她再次看清周围时,她已置身白府中。

  原是灯下黑。

  这人脸结香花们就藏身于白淙玉厢房的地下,怪不得白淙玉的身子一日不如日,谢敛尘也在城中遍寻她寻不得。

  康贵正提着一小桶温水打算给白淙玉擦身子,方一踏入门槛,就望见一女子凭空出现在屋中,披头散发地立于自家公子榻前。

  公子真的时日到了!现下索命鬼差来接他了!

  他心中一惧,手中的木桶吓得丢在了地上,康贵扭头想跑出屋喊人,却双腿虚浮发软。

  脚下趔趄了几步,仰面后摔,一屁|股坐在了木桶上,不巧不好卡了个严丝合缝。

  “鬼差”听到想悄悄偷跑的康贵闹出的巨大动静,回过身来看向他。

  康贵努力睁大了小小的绿豆眼。

  是闻鸳姑娘?她不是被那结香花妖掳走了吗?

  他前几日还偷摸抹了抹眼泪,感叹这么好的女子红颜薄命,眼下怎的就来了公子的厢房?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等等,孤男寡女?!

  康贵眼神一下子变得坚定,在木桶上挣脱了几下无果,便奋力翻过身,如上回般对闻鸳使了个“你懂的”眼神,就这么卡着木桶退出了厢房。

  榻上的人静卧如朽,衾被几乎看不出起伏,气息浅浅。

  他双手叠放于腹部,闻鸳知道,这双手下的伤口有多重,他和那时的自己一样,痛到一个字都留不了给喜欢的人,就这么阖上了眼。

  “白淙玉,你本不必如此……”闻鸳鼻尖一酸喃喃地自语,心中隐痛。

  似曾有谁,也这么说过。

  是成亲前日,谢敛尘对着莲净,亦是这般口吻。

  夜色如墨,天幕上连半颗星子也无,只剩无边无际的暗,裹着满室死寂。

  谢敛尘倏地睁开满目赤红的眼,他感悉到了那日妖物残留的气息——

  鸳鸳应在附近,他要找到她!

  仅存的这一丝清明,硬生生将他从拔罪咒的蚀骨煎熬中拉回清醒。

  循着那缕结香妖气,他一路疾掠至白淙玉厢房外。

  门虚掩着,分明像极了引君入瓮的陷阱。

  他已顾不得半分,手中的驰光剑嗡鸣作响,谢敛尘神色阴鸷,提着驰光剑径直闯了进去,周身戾气却骤然一滞——

  他魂牵梦系、思念刻骨的人,青丝散乱,眉眼安恬,正伏在白淙玉榻边一角,沉沉睡着。

  闻鸳缓缓睁开眼,自己为催玄力中拔罪咒,又使渡生诀强续尔恬阳寿,早已耗尽心神,竟就这样在白淙玉榻边昏然睡了过去。

  耳边是熟悉的剑鸣,她抬眸,只见谢敛尘立于烛火背光之处,周身沉冷如寒刀。

  她轻轻抬起一只手,展开掌心:

  “谢敛尘,月下清辉给你,寒渊琉璃晶我不能再陪你去寻了……我要留在羌城,白淙玉他,为救我受了重伤——”

  另一只手忽然被温热拢住,她微一偏头,撞进了白淙玉沉静的目光里。

  是他,无声握住了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表白 “我想娶你”

  为何每个人都能得到她的怜惜?

  福头、莲净、宛娘、贺湘、白淙玉……

  不过,鸳鸳应是最怜他的。

  鸳鸳此刻的疏离与决绝,定是在气恼自己,并不是真心要弃他。

  谢敛尘缓步走近床榻,指尖微顿,先将闻鸳的手从白淙玉掌中轻轻抽离,转而覆上,紧紧攥住了白淙玉的手:

  “白少主,你因舍身救鸳鸳而重伤垂危,此恩,敛尘没齿不忘。”

  谢敛尘面上谦和,感激之意似是真切至极。

  白淙玉皱眉,想将手从谢敛尘掌中抽回,只是这人指节冷硬,力道沉如铁铸,分毫不让,将他的手牢牢锢在掌心。

  谢敛尘挨着闻鸳也坐于床榻边,依然握着白淙玉的手不放,他偏首望向身侧的闻鸳,声线温软:

  “我知鸳鸳心存感念。只是白少主也是我的挚友,如今白兄伤重未愈,我甚是忧心,怎能一走了之?鸳鸳,我与你一同留下来照顾罢。”

  白兄?挚友?

  闻鸳目光落在谢敛尘与白淙玉交握不放的手上。

  她明明记得两人一直疏离的如同陌路,她被掳走的这几日,他们已然亲如兄弟了?

  她压下心底的疑惑,转而看向白淙玉,和他说了尔恬的事以及羌城的旧规。

  待到白淙玉问及她如何脱身时,闻鸳将喉间的涩意尽数咽回,绝口不提拔罪咒与渡生诀之事。

  她弯了弯唇角,故作轻快地笑道:“她们将我囚了几日,瞧我只是个肉体凡胎,并无可利用之处,便索性将我放啦。”

  谢敛尘在一旁静默地听着,闻鸳话音落时,目光淡淡掠过她苍白失血的脸。

  闻鸳柔声叮嘱了白淙玉几句要好生休养云云,末了又轻声道这几日她还会再来看望他。

  离开白淙玉厢房前,她望向身侧的谢敛尘,带着几分无声的询问——

  对他的好兄弟白兄,可有要叮嘱的?

  谢敛尘缄默着,半晌,才从紧绷的唇间,对白淙玉冷冷挤出两个字:

  “保重。”

  夜已深沉,闻鸳困乏至极,洗漱后倦意沉沉地坐于铜镜前,绞着发丝。

  “鸳鸳。”屋外有人轻唤她。

  闻鸳放下葛巾,本想索性装睡,指尖在门扉上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推开了屋门。

  她和他就这般相望着,沉默在夜色中蔓延。

  “鸳鸳,对不起……是我不好,修为低微,连护着你都做不到。鸳鸳,对不起,我会刻苦修炼,只求你……别厌了我。”

  素来寡言孤傲的少年,此刻却垂着头,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哀求,脊背微微弯着,全然没了往日的冷寂。

  谢敛尘为引结香妖祟,不惜自伤,双臂双腿早已被驰光剑割得血肉模糊,他强撑着扶住门框,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若是让鸳鸳看到自己的一身伤,鸳鸳会不会……心就软些?

  可白淙玉为护鸳鸳也身受重伤,自己此刻若如此,倒像在刻意争夺鸳鸳的怜惜,鸳鸳说不定会更厌他。

  他心中百转千回,挣扎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启唇:

  “鸳鸳,你若要留在羌城照顾白淙玉,我陪你一起可好?待白淙玉康愈,我们再启程。鸳鸳,求你,不要弃我。”

  谢敛尘这十七年来,从未这般低声下气求人,耳根烧得滚烫。

  可此刻什么道家风骨,什么男儿自尊,他统统都顾不上了——

  他满心满眼,只怕眼前人转身就丢下他。

  “谢敛尘,你是中央空调吗?”她语气平平,听不出半分情绪。

  “鸳鸳,这中央空调,是何门派法器?”他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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