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白切黑剑尊发好人卡_楚舟桃【完结】(22)

  莲净的手柔软温热,闻鸳却只觉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莲净也喜欢谢敛尘,还曾忍受取莲瓣之痛滋养她心脉……

  她反手回握住了莲净,声音有些颤抖,像手足无措,做错了事的孩子:“莲净姐姐,谢敛尘他……”

  “他说他喜欢你,是不是?”

  莲净歪着头瞧着闻鸳,忽而又扑哧一笑,颊上的梨涡更深了。

  见闻鸳一下子愣住,莲净缓缓松开了闻鸳的手:

  “他总是这样,既不愿违背承诺,又不知该如何报答你的恩情,便只得将你一直带在身边。此番倒好,为了护我而舍你入险境,心中有愧,竟是说出此番话来。”

  她抚了抚闻鸳额前的刘海儿。

  “鸳鸳你可知,在月湖村你昏迷的那三个月,他时常在梦中喃喃自语,口口声声说的都是心悦我,待他醒来,我问他可曾梦到我,他却口是心非,不肯承认……说来真是好笑至极。”

  耳边是莲净带着甜蜜的话语,闻鸳垂着头,碎发遮住眼底神色:

  “可他说了喜欢我的,我信他。”

  “我为滋养你心脉受生取莲瓣之痛!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莲净姐姐,你的恩情我从未敢忘,日后纵是舍命相救,我也绝不推辞。只是谢敛尘,不是任人推让的物件。报恩有千万种方式,唯独不能将心爱之人,拱手让人。”

  莲净方才还浅漾着梨涡的眉眼,慢慢沉了下来,看着闻鸳离去的身影,忆起崇微子对她的密嘱,眼中只剩冰冷寒意——

  鸳鸳,待去了上京,你自会甘愿离开他。

  闻鸳一路小跑着,几乎是逃出了院中,心下乱如擂鼓:自己方才的言辞,是不是太过刻薄伤人?

  莲净说的话……细细想来,似乎也并无道理。

  一念至此,心口又是一阵发闷,既愧疚又茫然,连脚步都虚软了几分,便倚着白府庭院的假山缓一缓。

  康贵正持着箕帚清扫庭院落叶,忽见闻鸳倚着石头面色苍白、神色恍惚,忙丢了箕帚快步过去。

  待听闻她是要去见自家公子,当即充当起护卫,任凭闻鸳如何婉拒,执意一路护送她往白淙玉的厢房去。

  见闻鸳立在白淙玉屋前,踌躇良久,迟迟不敢上前。康贵看在眼里,只当是女儿家羞涩难为情,决定帮衬将来的少夫人一把。

  康贵凑上前轻叩房门,乐呵呵扬声道:“公子,闻鸳姑娘来了!她着急来看您,一路跑得甚是匆忙。”

  闻鸳:……

  她咬着唇,有些窘迫地绞着袖角,正尴尬间,屋门已然开了。

  “闻鸳姑娘,进来坐。”

  自白城主废除旧日城规,为二十年前含冤而死的女子正名立碑、超度亡魂后,他又亲自带着尔恬去见了赵之及。赵之及见这孩子乖巧懂事,疼惜她如疼惜自家小孙女一般。

  没了白府地下那人脸结香花的阴毒怨气纠缠,白淙玉的身子也一日好过一日,昔日堪堪只剩一年寿数的危象,也终于解除。

  “白公子,再过几日,我便要和谢敛尘一起离开羌城了。”

  闻鸳垂着头,指尖依旧死死绞着袖角。

  “是我不好,明明许诺要留下照顾你,可如今却又食言……”

  她始终不敢抬眼去看白淙玉,浓烈的歉疚泛起:在这陌生的异世,除了谢敛尘,白淙玉便是待她最亲最好的人。

  更何况,眼前的人,还喜欢她,救了她。

  “救你本是我心甘情愿,闻鸳姑娘不必为此心有负担。是闻鸳姑娘,让我不囿于心结,那日与你并肩策马,已是我此生最肆意畅快的时光。”

  白淙玉声音轻缓,眼底一片温和并无半分怨怼,清冽澄净如溪畔美玉,一如闻鸳初见他时的模样。

  他自袖中取出一个不及两寸的木刻小物件,唇角含着温润的笑,递给闻鸳。

  那是一朵雕得小巧灵动的茉莉,用一根鸢尾紫的绳线串着,细腻精巧的纹理,足以看出雕刻之人的用心。

  “再过两月便是七月,闻鸳姑娘曾告诉我,七月是你的生辰,生辰花是茉莉。”

  白淙玉望着那朵小木刻,眼底柔意浅浅。

  “我知道你不日便要离去,怕是没机会送你生辰礼了,便提前刻了这件小物。闻鸳姑娘可将它坠在子午鸳鸯钺上,也算……伴你一路。”

  闻鸳接过那枚小小的木茉莉。

  木料被摩挲得温润光滑,花瓣雕得玲珑精巧,仿佛每一条纹理,都藏着她未曾留意过的心意。

  离开羌城的前一日,闻鸳和谢敛尘去赵氏医馆见了尔恬。

  去往医馆的路上,闻鸳便察觉谢敛尘神色沉沉,似有满腹心事。待到快要行至医馆门前时,他面容慌乱愈浓,转头对她低声道:“鸳鸳,你在此等我半个时辰。”

  话音刚落,人已匆匆转身离去。

  闻鸳坐在马车里,心下不免疑惑。

  好在未曾等到半个时辰,谢敛尘便已折返归来,额上鬓角全是薄汗,气息微喘。

  他手中提着数样包裹,皆是孩童所用之物——

  精巧的玩器、可口的糕饼、城中当下时兴的罗裙,还有几册适合孩子看的话本……

  “我、我那日伤了尔恬。”少年面颊微微泛红,话语间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局促。

  他看得出鸳鸳心中极是在意尔恬,他怕她会因此事,对他心生芥蒂。

  闻鸳捂嘴忍住不笑出声:哪有人这样刻意讨好小孩子的?

  尔恬正在医馆里帮忙碾药草,见闻鸳进来,登时眉眼一亮欢喜得不得了,可目光扫过一旁的谢敛尘,却又立刻别过脸去,半点不理睬。

  在医馆待了大半日,看天色渐晚,闻鸳正欲告辞离去,尔恬忽然出声喊住谢敛尘:“小道士,把耳朵凑过来,本姑娘有话同你说!”

  谢敛尘一怔,虽有些无措,却还是依言俯下身,将耳朵凑了过去。

  尔恬踮着脚尖,小手掩在唇边,一本正经地在他耳边低声说着:

  “小道士,你可知晓,鸳姐姐被掳走后,哭了好久好久。”

  “你伤了我后,她为了不让结香花姐姐们杀你,用渡生诀给我渡了两年阳寿,还甘愿受拔罪咒之苦,她还说——”

  尔恬顿了顿,看着他眼也不眨,认认真真补上一句:

  “她比莲净,更早喜欢上你的。”

  一字一句,利刃穿心

  谢敛尘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

  回到白府后,闻鸳思及明日一早便要启程,便早早歇下了。

  有人轻步至她榻前。

  目光落于她睡颜之上,滚烫浓烈,藏着压抑不住的爱意。

  谢敛尘以额轻轻贴上闻鸳:

  “三魂轻,七魄减,一念生死,大道同天。舍我余年,续尔魂灭!渡生诀——敕!”

  他给闻鸳渡去了十年寿命。

  他唇角溢出点点鲜血,染湿衣襟,却仍痴痴凝望着榻上之人。

  “鸳鸳……我怎舍得,让你折寿两年。”

  血味漫在喉间,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生来,便应永远无虞,好好看遍这世间山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自卑 花娘之子

  康贵望着正在庭院中俯身播种的公子,将手中的书信递给白淙玉,忍不住叹气:

  “公子,这是闻鸳姑娘托我交与公子您的。她今日离开羌城,公子怎的不去送送她?”

  康贵心中气闷,只恨自己凡人一个,要不然肯定要和那谢敛尘斗一斗法!

  这小道士看着平时木讷寡言,没想到却是个有手段的坏心肠,就这么把自家少夫人给勾走了!

  白淙玉掸去手中沾染的尘土,方才接过信。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他不是不想去送,而是不敢。

  他不愿和闻鸳的最后一面,是看着她和那人并肩离去的背影。

  只要他不去相送,在他此后余生的回忆里,闻鸳留给自己的最后模样,便永远是她接过他亲手雕的木茉莉时,那温婉的眉眼。

  白淙玉展开信笺,笺上字迹娟秀——

  人生虽有涯,心向天地宽。

  胸藏山海志,乘风自向前。

  风穿庭院,吹得信纸轻轻颤动,耳畔忽然就响起她从前的话语,清晰得仿佛还在身侧——

  “人生的鲜活有趣,本就在于敢去尝试些看似做不到的事。我也不会骑马,何来取笑之说?回头我与你一起去学骑马吧!”

  她把对自己期许与勉励,如今都写进了这字里行间。

  康贵见白淙玉默然不语,便认定闻鸳定是在信中写了些决绝的话。

  他痛心疾首道:“这闻鸳姑娘当真是个不识好的,我今日特意备了些她平日爱喝的姜蜜水和蜜饯,想给她路上充饥,她却说自己不爱吃甜,生生推辞了!”

  她竟不爱吃甜吗?思及自己往日做的种种,白淙玉无力地扶额苦笑。

  他转身步入书房,提笔蘸墨,在信笺上续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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