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入春潮_听鹿【完结】(42)

  他想替她抚去所有的烦恼,想要好好爱她,护着她,可她还是哭了。

  谢修远忽然俯下身,扣着她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下去,路霜闭上眼,纠缠的唇齿间满是咸涩而痛苦的泪。

  到最后,两人额头相抵,她的喉咙里不断溢出哽咽,哭到浑身颤抖,却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路霜。”

  他再次开口,声音哑得厉害,那漆黑的眼泛红,却也有着冷漠的决绝,尖锐地刺进了她的心里。

  “我们一辈子都别再见了。”

  从前的路霜,会撒娇,会生气,无论他说什么,都会黏人地缠在他身边。

  可这一次,她不敢了。

  她知道,谢修远是真的放弃她了。

  在遥遥死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就不可能了。

  谢修远将擦伤药放在了她的身边,拿起妹妹的死亡证明,一步步的,再没回头看过她。

  路霜看着他渐渐消失在远处的背影,浑身失力地跌倒在冰凉的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甚至痛到干呕。

  在陷入昏暗之际,她只看到自己身下流淌着刺眼的红,就仿佛有什么,硬生生地从她的身体里被剥离了。

  路霜醒来得知自己险些小产,她无措地捂着自己的小腹,忽然抬手覆着眼睛哭出声。

  护士看到她这样,心里很不忍:“你怎么了?是太疼了吗?”

  她啜泣地摇着头:“我、我不知道有宝宝了....”

  她差一点,就失去它了。

  “你的情况本来就不稳定,不要哭啊,这样对你的身体和宝宝都不好。”

  路霜想要冷静下来,可她的五脏六腑,小腹,还有心,全身上下都在疼。

  护士心善,替她着急:“你丈夫呢?他什么时候过来?”

  路霜喉咙里不断溢出难过的呜咽,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护士意识到什么,沉默地将病房留给了她一个人。

  路霜小心翼翼地蜷着身体,将脸埋在枕头里,撕心裂肺地哭到浑身颤抖。

  她怕父亲会发现,没有住在医院,回到家后,将自己关在房间很久。

  但还顾着宝宝,她总会强打起精神让保姆做点吃的。

  路菱在一年前与邵庭渊结婚了,两人还在国外出差,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一个深夜,路霜有点饿,想下楼找点吃的。

  她母亲早逝,父亲没有再娶,姐姐嫁人后,这个家里只有她和爸爸。

  路父刚应酬回来,他没注意到从楼上下来的人,正和电话里的人说着话。

  手机里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他不掩嘲讽地笑了笑:“不过是霜霜不懂事随便谈着玩的,过几年就会忘记了。”

  “你放心,我定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觉得自己可以争取,但他就和他那个妹妹一样,注定是那个命。”

  路霜的手脚冰凉,她几乎是瞬间意识到,父亲提到的人是谢修远。

  “你对他做了什么?”

  路董挂了电话,触及她苍白的脸,这才发现,短短两周,她像是瘦了一圈。

  “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他不悦地拧着眉,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路霜只是紧盯着他,执拗地问:“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明明我已经答应你分开了。”

  男人对女儿的语气很不满意,他漠然地看着路霜:“他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她死死咬着牙,唇齿间仿佛尝到了血腥的味道,甚至小腹隐隐作痛。

  路父将一份文件甩在她面前,“他挡了秦家的路,那是你未来要嫁的,路霜,你和秦家才是一家人。”

  “不应该为了一个外人来质问爸爸。”

  路霜的身体摇摇欲坠,她忽地喊住要上楼的父亲,尖锐质问:“爸爸,你心里不会有愧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过来,路霜的脸色透着病态的白,曾经活泼明媚的女孩儿,此时的眼里只剩死寂的恨意:“遥遥的死,是你造成的。”

  男人唇角浮现嘲讽的笑:“不是我。”

  “要怪,就怪他们的命不好。”

  路董冷漠地看着她:“就像,有很多人羡慕你,羡慕你出生在路家,拥有别人几辈子都拥有不了的财富。”

  “霜霜,你该长大了。”

  直至他离开,路霜觉得反胃,冲进洗手间吐了很久。

  ...

  她不知道父亲对谢修远做了什么,借着要给姐姐买回国礼物的借口偷偷跑了出去。

  她找到谢修远的家,却发现,这里早就人去楼空。

  房东告诉她,他很早就搬走了。

  她茫然地在街道附近寻找,又给他打了电话过去,却无人接听。

  天色渐暗,雷声轰鸣。

  她没有回到路家,而是去了姐姐那。

  她知道自己不该哭,该保持情绪稳定,可是看到路菱的一瞬间,酸涩顿时从心里涌了上来。

  “姐姐....”

  路霜从没有这么哭过,“我好痛。”

  路菱心疼她,让邵庭渊叫医生过来:“哪里痛?肚子吗?”

  她捂着小腹,仿佛有血肉硬生生地从她的身体里被剥离,喉咙里是止不住的呜咽:“哪里都疼...”

  疼得她,好像快要死掉。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红包奉上

  第31章 31(父母线) 我爱之人。

  路菱深知自己的父亲是怎样的人, 当年这些事发生时,她与邵庭渊不在妹妹身边。

  回国后,他们查不到任何的线索, 霜霜也不肯说,但路菱还是从父亲的反应中猜出了答案。

  父亲知道路霜有孕时, 已经快四个月了。

  他勃然大怒, 逼着她打掉孩子, 可路霜身体太差了,一旦动手术流掉,除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孕, 她甚至会死。

  路菱心疼妹妹,她这样活泼又朝气的姑娘,如今却病得只能卧床修养。

  可父亲考虑的却是,如果路霜未来不能再孕, 那么秦家恐怕会对她有意见, 也同样会威胁到秦路两家的合作。

  最好的办法就是,瞒住所有人把孩子生下后, 送走。

  “那你的眼睛呢?为什么会看不见了?”

  邵庭渊拥着妻子,牵着她的手, 目光却是紧盯谢修远的:“你既不愿意见她, 又为什么回来.....”

  他忽然不知道,当年让谢修远和路霜认识, 究竟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男人的视线始终失焦落着, 再没有曾经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普通人想要成功,如同从泥潭妄图登入天际。

  他能和路霜这样众星捧月的大小姐在一起,本就招来了不少记恨。

  分开后,有人开始对他出手, 其中就包括路霜的未婚夫秦子洲。

  “本来呢,我是看不上路霜的,毕竟,她都能和你这种下贱的东西在一起。”

  对方掸了掸烟,高傲的眉眼间满是轻视:“但她父亲啊,千方百计地想把她送到我的床上。”

  他与路霜的婚事原本板上钉钉,却不想她忽然和一个穷小子好上了,还为了谢修远要退婚。

  秦子洲这样的公子哥,怎么可能忍受自己输给一个贫穷的廉价货。

  “只要她以后好好听话,秦家太太的位置永远是她的。”

  “可怎么办啊。”想到曾经路霜为了保护谢修远,对他恶言相向,秦子洲的语气骤然变得狠戾,“我一想到你们在一起过,我就觉得她恶心。”

  他抓起谢修远的头发:“你说,我该怎么折磨她呢?”

  令他没想到的是,谢修远猛地翻身,抄起一个酒瓶狠狠砸了下来。

  秦子洲觉得他真是条疯狗,“你敢动我,等我和路霜结婚,我——”

  “那我就先杀了你。”

  谢修远黑沉的眼里翻涌着晦暗的暴戾,他的拳间全是血,失去理智的像是真要与他同归于尽:“既然如此,我就替她解决你这个败类。”

  路霜应该是被人宠着的,而不应该嫁给这样一个畜生。

  他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他唯一能替她做的。

  秦子洲意识到他是真的想杀自己,终于慌了,疯狂叫着人,可他们冲进来时,秦子洲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

  好不容易抢救回来,却一辈子都要坐轮椅了。

  他疯狂地对父亲说:“我要杀了谢修远!我要杀了他!”

  谢修远被他的人折磨了很久,秦子洲尤其厌恶他那双野狗一样不甘的眼睛。

  下贱的人就该永远匍匐在地,就该屈服于他的脚下。

  他让人生生地弄瞎了谢修远的眼睛,会所的工作人员发现时,他早就不省人事。

  谢修远的反应很平静,像是死寂的湖水。

  他坐在医院的走廊,想了很多事,有父母,有妹妹,也有....路霜。

  他想,他应该恨她的,恨他们路家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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