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完结】(91)

  “可有人知道你将瓶子藏在何处?”

  兰青想了想:“应当没有,我不曾告诉过别人。但我房中物件不多,若是有心翻找,并非难事。”

  梁夜:“遗失毒药之事,你可曾告诉别人?”

  兰青缓缓摇了摇头。

  海潮:“我看族长很信任你,而且你一个外乡人,和那家人无冤无仇,只要好好解释,她不会怀疑你吧?”

  兰青苦笑了一下:“我毕竟是外人,这村子里的人避世而居数百年,对外人疑心很重,就算族长信我,若是村人群起攻之,族长也可能息事宁人,将我赶走。

  “我蛰伏村中两年多,还未找到一点‘冰魄绫’的线索,要是叫人赶出去,岂不是前功尽弃?我不能冒这个险。”

  海潮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有些道理。

  她看了眼枝桠:“这枝桠虽然不算太高,但要把人吊上去也需要不小的气力。而且那凶手好生奇怪,杀人就杀人,为什么要扒了他的衣裳?”

  兰青:“绢婶的儿子也是赤.身.露.体悬在房梁上,会否是同一人所为?”

  梁夜沉吟片刻,向海潮道:“找找他的住处是否有黄金面具和衣裳。”

  窝巢有一大一小两个,大的里面铺着被褥当作床榻,榻边有两个小藤箱,海潮翻了翻被褥,又打开箱子瞧了瞧:“不在这里。”

  她又探身进小窝巢,这里面只有一个蒲团,一张小几,似乎是打坐冥思的地方。

  海潮很快退了出来:“也没有。”

  梁夜颔首:“好,我知道了。”

  “难道杀人是为了抢衣裳和面具?面具是黄金的,看起来倒是挺值钱,可衣裳要来做什么?”海潮百思不得其解。

  梁夜道:“时候不早了,先将尸首吊回去,尽快离开此地。”

  说着将麻绳往上一抛,海潮抓住绳子,将尸首重新吊了回去。大觋不算瘦,饶是她力气大,还有兰青和梁夜在树下托着尸首,也累得沁出了汗。

  下了树,她只觉手掌火辣辣的疼,摊开一看,被麻绳勒出了深深的红痕,掌心也磨破了点皮。

  梁夜蹙了蹙眉,解下水囊:“冲洗下伤口,我带了伤药。”

  海潮没接,无所谓地朝手心吹了两口气,又拍了拍:“这算什么伤,药留着吧,别浪费了。”

  梁夜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将东西收了回去。

  又折腾了一回,晨雾已快散了。

  兰青道:“走原路恐怕会遇见早起进山的村民,我们绕道走小路回去。”

  海潮和梁夜自然没什么异议,只叫他在前面带路。

  走出不远,他们便依稀听见桑林里传出惊呼,看来是有人发现了尸首。

  三人不由加快脚步。

  幸而兰青熟悉地形,一路上果然不曾遇见什么人。

  回到住处,海潮坐在院子里的井沿上,一边用竹片清理鞋底和鞋帮上的泥土和草茎,一边向梁夜道:“才第二夜就死了这么多人,你有什么头绪没有?”

  梁夜望着她道:“你怎么看?”

  海潮想了想:“那个凶手力气一定很大。”

  她看了看自己手掌,麻绳勒出的痕迹依然在,已经有些发紫,掌心也红肿起来:“我力气算大的,还有你们在下面托着尸首,把他拉上去还是有些吃力,那凶手力气不比我小。”

  梁夜摇摇头:“未必。”

  海潮有些诧异:“为什么?”

  “把人从树下吊上去难,但如果是在大觋的住处杀人,将尸体拖到树杈处,再悬吊下来,并不需要多强的膂力。”

  他顿了顿:“尸首胸腹上的擦伤应当就是拖拽时磨蹭到枝干留下的,凶手应该在尸首下垫了衣裳。”

  海潮有些泄气,本来凭力气大小,可以将村子里大部分人排除掉,可现在这唯一的线索也没用了。

  “这么说谁都有可能了。”

  “不是,”梁夜道,“如此一来范围反而很小。”

  海潮讶然:“为什么?”

  “凶手能进入大觋的住处杀人,必定是大觋熟悉和信任之人,这个范围很小。”

  海潮皱起眉头:“村子里的人大觋都认识吧,如果有人找个借口,说有什么事要商量,大觋说不定也让进门呢?”

  梁夜颔首:“他不一定将人拒之门外,但是还有毒药。”

  顿了顿:“马钱子苦味很明显,若非极熟悉之人,很难令其服下,即便是熟悉之人,恐怕也要掺在其它有苦味的东西里才能得手。”

  “苦味的东西……难道是汤药?不过兰青不是说过村里的人很少得病么?对了,你说兰青的话可信么?只有夏绫知道他有药,可他又说下毒的绝不可能是夏绫……我也觉着夏绫不太像,如果她平时的样子是装出来的,这个人也太可怕了。”

  梁夜忖道:“也许她无意间告诉过谁,或者他们说话时隔墙有耳,又或者有人信不过兰青,趁他不在,偷偷翻他物件,在衣箱里发现他刻意藏起来的药瓶。”

  “可就算找到药瓶,单看药粉也看不出那是毒药吧?”

  “单单将这瓶药藏起来足以让人生疑,那人只需找个活物一试便知是不是毒。”

  “进出兰青屋子最方便的肯定是族长一家,”海潮道,“不过村里其他人也有可能,我见他们白昼门户都敞着,趁他不在时溜进去翻点东西也不难。”

  梁夜点点头。

  “说起来……兰青为什么要带瓶毒药在身上?”海潮摸了摸腮帮子,“什么止痛消肿我是不信的,跌打外伤药多的是,为什么要用毒药?而且一带带一瓶,半瓶已经毒死三个了,还不知道偷药的那里剩下多少。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歹心?”

  梁夜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马钱子苦味明显,下毒杀人其实比别的手段更难。”

  “那他带毒药做什么?”

  梁夜若有所思道:“也许真如他所言,以备不时之需。”

  “怎么说?”

  “这村子诡异非常,若他的企图叫人识破,不知会用上什么手段,吞服毒药反而少受许多折磨。”

  “所以这毒药是他为了自己准备的?”

  “只是我的猜测,”梁夜道,“不过若我猜的不错,他又从何得知村中有这些危险?他对村子的了解一定比他说的更深,或许他与这村子有别的渊源。”

  海潮越想越糊涂,脑海中一片混沌,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先去睡吧,”梁夜道,“睡醒了再查。”

  海潮向房门看了一眼:“你先去吧,我再等会儿。陆姊姊昨晚又是剖尸又是吐的,好不容易睡会儿,省得吵醒她。”

  梁夜微微蹙了蹙眉,却不走:“我也不困。”

  海潮也不劝他,自顾自套上鞋,汲了桶水洗了手,又往脸上扑了点水,冰凉的井水激得她清醒了些。

  一个模糊的念头忽然从她脑海中浮了出来:“对了,我总觉得这些死掉的人,除了大觋之外,好像都和夏眠有点关联。”

  她掰着手指道:“第一个石十七,常常跟着夏眠,第二个是他阿娘,接着是石四一,夏眠寄养到别家之前,好像是他在照顾,接着是夏绢一家……或多或少都和夏眠有点关联,只有大觋看不出什么。”

  “大觋也不能说与她无关,”梁夜道,“阴蚕祭是在两姊妹间选出蚕花娘娘,大觋恰巧死在阴蚕祭之前……”

  “等等,”海潮惊诧道,“大觋是在阴蚕祭之后才死的,阴蚕祭他来了呀!”

  “你怎么肯定那是本人?”

  “还能是谁……”海潮说到一半,忽然想起阴蚕祭上大觋的确有些反常,她记得他佝偻着脊背,袍子拖在地上,身形与第一回 看见时不太一样。

  “那人穿着宽大的黑袍,戴着黄金面具,”梁夜道,“我在房顶虽看不清模样,但听得见他的声音。”

  “你能听出他的声音和之前不一样?我听着似乎差不多呀……”

  梁夜摇摇头:“隔着面具,声音本来就有变化,何况那人刻意模仿大觋的声音,连熟悉他的村民都听不出来,何况你我。”

  “那你怎么听出换了人?”

  “是那人自己露了怯,他每次说话,都刻意摇动木杖,用铃声遮盖声音,当是害怕被人听出来。”

  海潮回想了一下,果然如他所言。

  她睁圆了眼睛:“噢!我明白了!难怪大觋的衣裳和面具都不见了,原来是为了这个!可是那人是谁呢?又为什么要装成大觋出现在阴蚕祭上?”

  梁夜道:“伪装大觋,大约是为了让人误以为那时大觋还活着,是自阴蚕祭之后回到桑林才遭毒手。”

  “之前和之后,有什么区别?”海潮纳闷。

  “区别极大,”梁夜道,“若大觋死在阴蚕祭之后,凶手就能摆脱嫌疑。”

  海潮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点点头:“我知道了,所以凶手就是阴蚕祭前有机会动手,阴蚕祭后有人证明没离开过村子的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无限流 写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