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本以为自己与江莫逾的处境是唇齿相依，这般却是物理意义上的唇齿相依了……
嘴唇好烫……还想亲。
等等……他刚刚说他喜欢自己？！
*
第二天醒来时的江莫逾还有些宿醉的头疼。他坐起身，揉着太阳穴。
眼下的情形实在是有些磕碜。自己的身上全是酒味，混杂着沈明情身上那股两世没变过的茉莉甜香，头还疼着，衣服也没换就上了床。
李彦似是听见了江莫逾起床的响动，揣着手快步走进内殿，“陛下有何吩咐？”
江莫逾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昨晚朕没更衣？还有，让御膳房煮碗醒酒汤过来。”
李彦忙喊来了小太监吩咐下去，又回答江莫逾的问题，“陛下恕罪。昨晚是贵妃娘娘把您带回来的，奴才本以为贵妃娘娘要留宿，才没进来给您更衣。”
“贵妃……”
细想了片刻，江莫逾终于想起来昨晚自己干了什么。脑子一开始似是启动了防御机制，让他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可当后续想起来了一点点，回忆便开了篇。
自己强吻了沈明情……还是湿吻！酒壮人胆果然不是假的。昨夜只喝了一点点，竟把自己想对沈明情做的事都做了。
甚至还表白了……
“昨晚……此事必定不能让贵妃知道！不对，她已经知道了……罢了，把她叫过来。”
“遵旨。”
不出片刻，李彦就从昭明宫把沈明情领了过来。沈明情草草行了礼便开口调侃，实则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悸动。
“怎么，酒醒透了？还要不要我告诉你我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江莫逾本就靠着醒酒汤压下的热度不出半刻便重新浮现在了脸上。他轻咳一声：“昨夜是我脑子不清醒才说的胡话，不要再提了。”
“那你喜欢我呢？也是假的？”
“当然！”
嘴比脑子快……江莫逾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表白的话都说出口过了，究竟为什么还要否认？
……可是已经否认了。他也知道，自己绝对不敢当着沈明情的面承认。
他是个要面子的，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道理他都懂。但是自己偏偏守着那点可笑的患得患失。同时想着，如果没有得到过，便不必担心失去。
沈明情并不知道江莫逾如此复杂的心理活动，只当他真的是喝醉了乱说话。心里也莫名失落起来。
她轻笑一声，别开头，“行，假的……那我们就来说正事。假怀孕的确得提上日程了。我们今后做什么安排？”
江莫逾看着沈明情的样子，狠狠闭了闭眼，拿起了龙案上的一本折子，“安远府作为当前大栖最大的粮食产出地，袁穆依旧是个不成器的。我打算之后去安远府微服私访，顺便路上要经过书香起源砚洲，可以传播新政。”
“我同你一起去。回来之后，新政初步实施，我同时宣布有孕。之后的一个月，我二人便将新政落实，同时收回太后手中所有的权势。这个过程还需尽量隐蔽，敌在明我们在暗，悄悄架空她的一切。”
“直到最后，若她打算将你的‘孩子’作为最大的筹码，我们便可在最后将她的一切连同这张底牌，一起抽走。”
……
旖旎的气氛早就随着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落实而消失干净。成王败寇便看在这计划顺不顺利了。沈明情托腮，“那我们还需要一个太医为自己人，在微服私访前就需要寻到。”
“你有合适的人选了？”
“有一个。”
沈明情想起了百物生。
刚好，放他在自己身边还可以顺势帮她解个毒。
“那便听你的，可是宫外的大夫？”江莫逾心中还是有些担忧，“你确定他可信？”
“自然是可信的。我查过他的背景。他的父母都是采药人，他在山间长大，刚下山没多久，并且名不见经传，也无人会找上他。”
距离下次拿解药的时间也不远了。
“我明日便出宫寻他，看看他愿不愿意入宫。”
第18章
让一个郎中入宫，不光要得到皇帝的许可，目前看来，太后那边也十分重要。毕竟宫内的御医都是太后的人，沈明情不用那些太医却去宫外找一个，难免会让太后起疑。
沈明情再次踏入了慈宁宫。
太后的手上拿着一册书卷，正倚在窗边娴静地看着。这番场景，任是谁都难以看出她竟会是那等乱臣贼子。
“太后娘娘。”沈明情行礼。
“起来吧。”太后放下书卷，看沈明情的眼神如同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亲近。曾经这样的眼神只会出现在舒嫔身上，现今倒是都给她了。
“来找哀家有什么要事？”
太后如今已许久没有召见沈明情了。主要便是因为她一门心思都让沈明情去讨好皇帝，伺候好他，由此便可尽快怀上小太子，顺便把位分晋一晋。
再往上便是皇后了。
沈明情也是认准了这一点，还有那碗坐胎药，便找好了借口。
“娘娘，臣妾这几日甚是苦闷。明明时常被陛下召幸，这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说着，沈明情还装模作样地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太后听闻这个情况，面色也沉了下来，给了张嬷嬷一个眼神，让她把门窗都关好。
“哀家给你的坐胎药可喝了？”
“每日都在喝呢，但却不太见效……臣妾知道那是好东西，所以不敢留下药渣被陛下发现，所以药渣都烧了。”
“你做得很好。这东西要是被皇帝知道了，他怕是要生气。”
皇帝要是知道她给什最心爱的沈贵妃用这种消耗母体去养孩子的药，不得气得把整个太医院掀了？
太后支着额头沉思片刻，却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沈明情脸上扫了几个来回。
“你是想让哀家从宫外替你寻郎中？”
沈明情心头一紧，知道太后在试探，忙低头：“臣妾不敢坏了宫中规矩！只是实在心急，才来求太后指点……”
太后放下茶盏，指尖轻扣桌面，脸色似笑非笑：“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确定不是你自己不想怀？”
沈明情慌忙跪地：“嫔妾绝无此意！嫔妾日日盼着能为陛下开枝散叶，怎敢有半分懈怠？”
太后没有说话，晾了她片刻才悠悠开口：“起来吧。哀家信你。不过，宫外郎中入宫终究不合规矩。你可有人选？”
“臣妾前些日子出宫时，在花街上遇到一位郎中，年纪虽轻，医术却颇为老道。臣妾已让他瞧过脉象，他说有法子让臣妾怀上孩子，只是……”沈明情顿了顿，面露难色，“臣妾不敢擅自做主，还需娘娘点头。”
“这有何难？”太后沉吟片刻，“既是你看中的人，便让他入宫吧。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明情脸上：“入宫前，让首辅先见一面。哀家总不能连一个来路不明的人都放进宫里。”
“嫔妾明白。”
看着沈明情乖顺的样子，太后满意点头，摆摆手让她告退。
“现在你在皇帝面前风头正盛，少往哀家这里跑。莫要叫皇帝起了疑心。”
沈明情行礼退下，脑海中还回放着太后的最后几句话。
“早日怀上皇嗣，让皇帝立你为后。哀家会帮你坐到哀家如今这个位置。”
*
沈明情照例出宫，先去了首辅府。首辅见到她并不意外，照例屏退下人，从暗格里取出一颗解药。
服下药后，沈明情直接切入正题。
“爹爹。女儿想带一人入宫。此前已告知过太后娘娘，女儿想着还是得让您也知道。”
首辅挑眉，“什么人？带过来给爹瞧瞧，再做打算。”
“花街上芝悟堂的一位年轻郎中，名叫百物生。女儿前几日让他瞧过脉象，他说女儿身子底子不差，只需稍加调理便能怀上龙胎。”
沈明情做出思考状，“女儿想着，太医院的御医虽好，可毕竟人多眼杂，女儿日日喝坐胎药的事若传出去，传到陛下耳朵里总归不妥。倒不如从宫外找一个来路干净的，只伺候女儿一人，也省得惹人猜疑。”
首辅眯起眼，“来路干净？你可查过他的底细？”
“查过了。他的父母都是采药人，他在山间长大，刚下山没多久，名不见经传，也无人会找上他。”沈明情顿了顿，“女儿想着，这样的人反而好用。他没有根基，入宫后只能依附于我们。”
首辅赞同地点头。
“如今你也是学会用人了。不错。明日我见过后，便让他去太医院做事吧。”
*
“沈姑娘，不瞒你说，这毒实在是没有解法。”芝悟堂内药香弥漫，百物生正翻阅着一本泛黄的医术。他的语气显得郑重但低落。
“我这两天去了不少地方询问不少同行才得知，这种毒源于西域，在西域经过活人试药，做了不少试验，都没得出任何解法。并且因为此毒并不常见，对此做研究的同行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