酝酿了一下，最终憋出三个能表达自己意思的字——“我可以。”
而随着这话出口，那道无形的禁止力量破碎，她尝试继续往前，可行！
影门意外看着她，像是没想到她能做到，那只居高临下盯着她的眼珠子转了起来。
打坏注意的样子太明显，长赢沉默。
“书呆子，”祂叫她，“我和你力量交换！”
那傲慢的语气，好像在施舍她这个小萌新。
察觉到再次降临的力量，长赢一边想着这莫不是言出法随？一边回答：“我拒绝。”
这没有半点犹豫的态度让影门身上淤泥呼啦直垮。
“为什么？！我可是统御阴影的不朽，阴影无处不在，我无处不在！”祂举起自己身上的一团淤泥不满发问，那淤泥到祂手上就成了一团纯粹的阴影。
那是非常极致的力量，比她在祖盘界所见的暗夜主君还要强。
长赢看着这团阴影，内里仿佛连接了万千宇宙所在。那里或许有一条路正是通往祖盘界……
可惜长赢既不相信祂是不朽，也不相信祂无处不在。
“没用。”长赢用冰冷的两个字作为答案。
“呼——”影门发出重重的呼吸声，怒声道：“你一个小小的破界者，连供养宇宙都没有，竟敢嫌弃我没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等到灵性消失，成为阿尔尤纳西的口粮，你就会发现死亡或许才是恩赐，而痛苦永不终结！……”
影门义愤填膺，骂长赢不知好歹，长赢逐字记录、收集信息。
破界者、供养宇宙、灵性、阿尔尤纳西……骂得很好，您多骂点。
第136章
大概是没有从长赢身上感受到任何动摇, 影门骂累了，又拿灵性满格的长赢没有办法，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看不上我, 却不知道连造物者都奈何不了我，我与你公平交易你不愿意，等被造物者逮住, 可就由不得你！”
长赢：“嗯？”
见她呆呆的样子，影门恐吓道：“你会被关进无尽虚空、会承受永恒折磨、会沦陷迷失……”
“嗯, 然后呢？”
“然后你就会求着出卖自己，只为摆脱……”影门的黑眼珠闪烁恶劣的光芒，等待她为拒绝与自己交易而后悔。
却听长赢又突出冰冷的回答：“我不信。”
“啊！”影门抓狂，烂淤泥甩得到处都是。
长赢嫌弃地抖了抖书页上的污点，突然一顿, 又自然地停下。
【暗之本源·阴影途径：来自影门三万四千五百八十六年的极致领悟，可融于阴影、穿梭于阴影、窥探于阴影。】
【恩赐（待触发）：可获得影门的眷顾，有概率掌握阴影途径。】
【被动：你对暗之本源的感悟加深……】
按照奥义圣典之前收纳本源之力的方式，收纳就是收纳，与本源的提供者无关。
可这里却出现了【恩赐】用来确定【影门的眷顾】，长赢看着这团烂泥巴，不觉得受祂眷顾会是什么好事。
她从阿尔尤纳西那里得到【混沌之初】都没有成为白月的眷属, 影门凭什么？
忽略掉这一看就不正常的一条, 为了防止误触, 长赢尝试抹除，就像她说话能对抗影门的“言出法随”一样，意志也能控制奥义圣典上那一行字迹消失。
而在字迹被抹除的瞬间，长赢就感受到了影门的注视。
这种存在，注视带有力量。
而这种存在也没有傻子, 长赢想到那沾了一团污泥就被送来的【恩赐】，很像骂一句，能不能别随地的大小便？
长赢默不作声走了，招呼也不打。
影门注视着这本书离开，但这里就是影门所在，她离开不了，因此祂也没拦着，只有注视如影随形。
刚开始，影门浑不在意，就像祂一开始威胁所说的，无尽虚空、永恒折磨，对于祂们这类存在，无尽与永恒才算痛苦，能够算尽的时间流逝没有意义。
就像之前那些被他捕捉的破界者一样，也有像书呆子这样的硬骨头，可最终他们付出了代价才离开这里。
影门爬上高山之巅，淤泥与山与地融为一体，进入融合状态的眼珠可以看到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而这，才是真实的【太宇之隙】。
万千宇宙的缝隙，祂们是与宇宙平行的存在，游离其中，掠夺、创造。
影门的本体是一团庞大的宇宙星云，作为存于太宇之隙的代价，祂每时每刻都在汲取其他宇宙的供养。
一个宇宙的供养能力一旦消失意味着报废，所以祂需要掠夺新的供养宇宙。
而现在，在找到新的供养宇宙之前，一个有潜力的破界者可以让祂小小饱腹一顿。
影门的目光像触须一样在太宇之隙眼神，避开那些强大的造物者，抽打弱小的掠夺者，宇宙上下的法则一贯如此。
这个宇宙离得太远，容易被截胡、这个宇宙光芒黯淡，供养能力有限、这个不适合、这个太勉强……
这个倒是合适，不过上面怎么有黑暗丰饶之母那个繁殖癌的标记？艹！要被污染了……
挑了半天好不容易有个中意的还被惹不起的大佬抢先一步，影门郁闷回归本世界。
算了，还是去看看那个破界者认错了没有？
——报告影门大人，破界者不仅没有认错，还把您的本体打上了无数个锚点，玩嗨了！
影门黑眼珠逐渐呆滞：“……”
那在祂本体表面狂按闪现的长方形物体究竟是什么东西？阴影为她开路，她与阴影同行，那祂是什么？
被偷了家的影门真实感受到愤怒要把自己的天门盖掀开，身体像泥石流一样从高山顶往下冲
！
“停！”影门急哄哄冲到刚刚落地的长赢面前，语气像发现妻子出轨的丈夫一样无力。
见祂来了，长赢高兴不已：“看，和你像吗？”
和你像吗？
影门不知道什么是头冒绿光，但确实隐约觉得头顶颜色不对劲。
这是什么该死的替身情节？
影门咬牙切齿（如果有的话）质问：“你为什么能驾驭阴影？！”
长赢像是没听出祂语气不对，一团纯粹的黑色阴影在面前升起，向影门全方位展示，这团阴影的完美。
真诚道：“还得谢谢你呢。”
情感真挚到让人闻者泪奔！
看着轰隆隆而来又轰隆隆而走的烂泥巴背影，长赢撇了撇并不存在的嘴巴：“就这？”
长赢就这么被送走了，在一个平静的“午后”，她刚打开一条阴影途径进入穿梭，终点就被篡改。
显然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抛弃！
只恨自己能力有限，在同一赛道还干不过那深耕三万四千年的老司机。确定自己之前的锚点都被清除后，长赢只能放弃杀回去给影门一个惊喜的想法。
而她新到的这个地方看上去分外正常，蓝天碧草，旭日和风，生机盎然。
如果不是她还保持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书本视角，她就要以为影门直接给她开了条回老家的路。
影门在介绍自己能力的时候虽然有吹嘘放大的嫌疑，但【阴影途径】的实用性确实没的说。
这个规则的掌握大大提高了长赢的探索能力和逃生能力。
这是长赢在靠“双腿”走不出这个美好到虚假的地方，直接开启阴影途径，然后一头撞进一座风谷，被一股邪风追着杀，连滚带爬又跑出来后得出来的结论。
要不是她死死压着封面不打开，那可怕的风力能把她的书页搅碎！
而且即使是打开阴影途径，那风还是有一部分追了上来，在她身上打出了刀片砍铁皮的声响！
脑瓜子嗡嗡的！
被打了一个趔趄的长赢见封面足够结实，索性躺在地上任砍。
“你怎么惹到了老疯子？”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头顶传来。
已经进入安息模式的长赢望去，一只十分美丽的粉色荧光水母像把小伞一样一上一下出现在她头顶。
如果不是对方出声，长赢都没有发现祂的靠近。
那风已经没了，虽然这水母能沟通，但能无声无息靠近，让长赢还是不由心怀警惕。
她试探问：“老疯子是？”
比起之前见到的影门，还有在风谷只看到是一团的不知什么玩意儿，水母这个外形要正常得多。
“老疯子是裂风使，已经疯了很久，不过祂也只是在自己的领地里发疯。”水母像雨帘一样垂下的触须绕着长赢飞了一圈。
长赢感受到了注视，比起影门，这种注视就要轻盈许多。
“你是新来的？”水母问。
长赢：“很明显吗？”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影门时，祂也是张嘴就喊她新来的，这从哪里能看出来？
“唔——”水母小小地思考一下，“就像一块刚出锅的散发甜美味道的蛋糕，你知道的，蛋糕这种东西，只有热气腾腾的时候香味才是最诱人的，凉了，也就没那么……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