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见霜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俏皮地追问：“这么说，你很早就注意到我了？可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霆州，你是不是有点……变态了？”
陆霆州闷声笑了出来，用食指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又拿我打趣？我当时又没做什么，不是一直等到你上大学的年纪了吗？”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上你呢？”她歪头看着他。
“因为你那时候看到我总是脸红。而且——”他顿了一下，“你看我的眼神……也不是很清白。”
二十四岁的男人，当然能一眼猜中十四岁少女的心事。
临近中午，两人都不饿。保姆端来一大盘精致切好的鲜果拼盘，各色果肉鲜亮饱满，清甜的果香漫在客厅里。
陆霆州随手打电视，选了一部无名旧片子，没有热闹的剧情，只因为封面画面看着格外安静——湿漉漉的雨后街道，昏黄摇曳的路灯，孤身一人缓步走在夜色里，清冷又治愈。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乖巧靠在他肩头，反而侧过身来，屈膝蜷起双腿，整个人轻轻窝进他怀里。脸颊软软贴着他温热的胸口，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自己完完整整妥帖安放。
陆霆州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背，掌心温热沉稳，缓缓摩挲着她的脊背。
那部电影演了什么她几乎没看进去，闭着眼感受着他胸腔均匀平稳的起伏。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电影已经不知道换了几个了。她抬起头，发现自己还蜷在他怀里，他坐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把她叫醒，保持着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他低头看见她醒了：“睡饱了？”
“嗯。”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醒的沙哑，没从他怀里坐起来。
两人沉默地靠在一起，谁也没有主动说要起身。她心里那点不安越攒越重，直到窗外天色开始泛暗，她才慢慢从他怀里坐起来。
晚饭后她上楼洗了澡，换上件白色真丝睡袍，领口松松垮垮搭在肩上头，头发湿着披在身后，发梢还在滴水。她坐在床边拿干毛巾擦头发，陆霆州推门进来，伸手抽走她手里的毛巾搭在椅沿：“别擦了。”
他转身去浴室取来吹风机插好，手指轻轻插进她的发间，拨开湿发。温热的暖风顺着发根吹到发尾。
半晌，他关掉吹风，将电源线绕好放回浴室。
“去睡吧。” 陆霆州说。
秦见霜睁大眼，眼底带着几分无措：“现在就睡吗？下午睡过了，我现在睡不着，霆州，一会我能陪你一起去吗？”
“不可以。” 他坐在床边拍了拍床铺，语气温软，“乖，躺下，我给你讲故事，等你睡着我再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秦见霜平躺在床上，心底乱成一团麻。冥冥之中有种预感，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陆霆州侧躺在她身旁，单手撑着头，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脸颊。
“闭上眼睛，我开始讲了。”
他声音很轻，慢悠悠开口。
“希腊有个公主叫普叙刻，美得让所有人以为她是爱神本人。爱神知道了，派儿子厄洛斯去惩罚她——用金箭射中她，让她爱上一个丑陋的怪物。”
“厄洛斯飞去了。他看见她的第一眼，手里的箭就掉在了地上。”
故事未完，秦见霜悄悄掀开眼皮，直直望着他。
陆霆州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合上她的眼睑：“闭眼。”
她乖乖合上眼，耳旁继续传来他温柔的声音。
“他把普叙刻带到了山顶上一座无人能寻的宫殿。白天他会离开，只在夜晚回来，和她待在一起。他从来不让她看见他的脸，说一旦看见，一切都会消失。普叙刻答应了。有很长一段时间，她过得很快乐。直到她的姐姐们劝她——你连丈夫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万一他是个怪物呢？”
“那一晚，他熟睡之后，普叙刻点了一盏油灯，低头去看他的脸。”
故事讲到一半，秦见霜又一次悄悄睁开眼。
陆霆州无奈轻叹，刚想开口劝说，她直接侧身翻过来，手臂牢牢环住他脖颈，整张脸埋进他温热颈窝。
“霆州，我真的睡不着。” 她闷闷出声，气息蹭在他皮肤上，“我想跟你一起去。”
“不行。”
“求你。” 她嗓音软下来。
“乖，等我回来。”
夜越来越深，离他出发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在昏暗的灯光下，她觉得今晚每分每秒都比平时走得快。
这时陆霆州的手机震动响起，是昌泰打来的：“州哥，我到别墅门口了，萧青山的人也快到了。”
秦见霜听完，手臂收得更紧了，她死死埋在他颈窝。任凭陆霆州怎么温柔诱哄，伸手轻轻掰开她的手腕，她都不肯松半分。
她向来清冷自持，从来没有这般黏人。
两人还在僵持，手机再次响起，昌泰的第二通电话打来：“州哥，萧青山的人已经到了。”
陆霆州低头看着怀里不肯撒手的小姑娘，彻底没了办法。
“真是拗不过你。”他嗓音温柔，带着妥协，“走吧。”
门外停着黑色迈巴赫。两人坐进后座，昌泰在副驾驶。
秦见霜刚坐稳，小腹一阵隐隐坠胀。她低头一看，身上还是睡袍，长发松散披落。出门时满心慌乱，全然忘了换衣服，这般居家模样，突兀又难堪。她往座位深处缩了缩，伸手拢了拢敞开的袍襟。
车子平稳驶离别墅区，驶入北碧府无边夜色。沿途城市灯火渐渐稀疏，只剩道旁两排路灯笔直延伸，暖黄光晕铺在平整宽阔的柏油路上，车轮碾过路面，只余下细碎平稳的胎噪声。
将近三个小时，路边出现大片规整园区，高耸铁闸门上嵌着鎏金大字 —— 金鑫国际物流。围墙延绵很长，墙头布着监控探头，园区内外划分清晰，外围停着数辆大型货运集装箱货车，装卸平台堆着密封货箱，往来走动的人全都身着统一深色工装，安静有序，不见半分闲散嘈杂，处处透着严密规整的压抑感。这里明面上是正规跨境物流中转点，底下藏着萧青山掌控的边境货运通道。
车辆停在主闸门前，萧青山的手下阿昭和阿瑞在门口等候。
仓库铁皮门敞着，冷白色的灯光从里面漫出来，照亮门口一小片地面。陆霆州牵着秦见霜往里走，昌泰紧随其后。
仓库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地面涂着灰色的地坪漆，边缘划着黄色的标线，一排排货架整齐排列，上面码放着标着编号的纸箱。最里面那片区域被清空了，几盏高瓦数的探照灯从屋顶照下来，把中间那块水泥地面照得发白。
萧青山站在那片白光中央。他穿着黑色真丝衬衫，腰线利落，领口大开。他单手插在裤袋，另一只手夹着烟，脊背挺直，站姿慵懒却带着他惯有的气场。
听见脚步声，他视线先落在两人相扣的手上，然后才看向秦见霜。
她极少这样完全散着长发，乌黑发丝顺滑铺在白色睡袍上，真丝衬得肤色莹白。宽松睡袍下身形纤细柔软，她脸色有点白，嘴唇抿着，像是临时从床上被拽起来塞进车里的。
萧青山脸色沉了大半：“陆秘书长和秦小姐还真是如胶似漆，这么晚都舍不得让她休息，还带出来。”
陆霆州笑了一下：“非要跟来，拗不过她。”
萧青山没再多说话，扬了扬下巴示意：“看看吧。”
身旁两名手下上前，弯腰掀开并排摆放的合金密封箱，箱内铺着黑色防震海绵，各式枪械整齐嵌在凹槽里，冷硬金属在冷光下泛着凛冽寒光。
M16A1、A2、A4 三款突击步枪分列一侧，枪身做工规整，枪管打磨光滑。旁边两格分别放置·格·洛·克 17 与 19，枪身小巧轻便，弹匣配件一应俱全。最靠里独立的大号箱体中，巴·雷.特 M82A1 重型狙击枪静静横放，枪管修长厚重，支架、瞄准镜配套完整，成色崭新。
陆霆州侧头朝昌泰递了个眼色。
昌泰上前俯身，拿起一支□□17，拉开套筒看了一眼枪管内部的膛线，卸下弹匣确认弹簧张力，然后拿起旁边那支M16A1，拆下护木看了一眼导气活塞的状态。整个流程持续了大约七分钟，确认膛线、导气活塞、弹匣弹簧张力符合标准。他在剩下的枪上做了同样的流程，才直起身，退回陆霆州身侧，低声说：“全部符合标准，□□那箱的封条编号和货单一致。”
陆霆州点了一下头。
萧青山勾起嘴角，看向秦见霜：“秦小姐枪法那么好，要不要试试？”
话音落地，陆霆州面露不悦：“萧先生怎么知道？”
秦见霜心头一紧。这个狗男人，张嘴就不给她留活路。
萧青山本来想说当然是看过，但瞥见秦见霜一副快吓死的表情，话锋一转：“我猜的。秦小姐父亲生前是泰国警署署长，家学渊源，耳濡目染，枪法应该不错。”
一句合理的推测，盖住了所有隐秘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