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辞简短,主持人侧身抬手:“接下来,交由本场特邀资深拍卖师林淮瑜女士,开启今晚公益拍卖。”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林淮瑜持槌登台,一身米白色真丝挂脖礼裙,没有多余装饰,长发紧盘成低髻,露出干净的肩颈线条。她站到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落向第二排正中那桌。秦见霜笑着扬了扬下巴。林淮瑜挑了一下眉,然后收回视线,宣读竞价规则:
“全场凭专属号牌举牌竞价。八百万美金以下,每次最低加价二十万;八百万至一千二百万,固定加价五十万;一千二百万以上,自由竞价。三次无人跟价,落槌定音,成交生效。”
“拍卖正式开始。”
前几件拍品皆为高棉石刻残件、古法银器,价值重在文化意义,举牌者不多,小幅加价后平稳成交,算作晚宴的序章。
数件文物落槌完毕,聚光灯重新亮起。林淮瑜开始介绍珠宝拍品:
“接下来这件拍品,为私人藏家捐赠的传世彩宝——缅甸抹谷无烧鸽血红红宝石铂金钻石吊坠。主石8.42克拉,椭圆形玻璃体,GRS无烧鸽血红,色泽浓烈,火光饱满,晶体干净。经典戴妃款围钻镶嵌,外圈梨形白钻簇拥,铂金底座,链身纤细。”
“起拍价,一百九十万美金。”
场下陆续有人试探举牌:
“两百一十万。”
“两百三十万。”
“两百五十万。”
三轮后,竞价渐歇。
就在此时,第二排正中,秦见霜抬手举牌。
萧青山偏过头看她:“你喜欢红宝石?我来。”
他抬手刚要举,秦见霜按住他手腕,往下压:“不喜欢。”
萧青山一脸不解,皱着眉问:“不喜欢你举什么?做慈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
“淮瑜说过, 她喜欢鸽血红。”秦见霜视线落在台上,“我拍给她。”
她又要举,旁边庄六赶紧拦了一下, 说:“这个我来。给我个机会。”
秦见霜笑了一下,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庄六举牌:“两百七十万。”
片刻沉默后,有藏家试探:“两百九十万。”
庄六再度举牌:“三百一十万。”
全场安静。林淮瑜高声确认:“三百一十万第一次。三百一十万第二次。三百一十万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定。庄六抬眼望向台上,和林淮瑜相视一笑。
红宝石拍完, 萧青山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他双臂抱在胸前看着秦见霜:“那你喜欢什么?”
言下之意, 不管今天你喜欢什么, 他都买单。
秦见霜摇了摇头:“我向来对这些身外之物,没什么兴趣。”
话音未落, 全场灯光骤敛。中央巨幕亮起高清特写——一颗心形蓝钻裸石浮在黑色绒布上, 切面折射出冷调的蓝光。林淮瑜声音明显比刚才高了半度:
“这件压轴拍品,心形切割艳彩蓝蓝钻裸石。10.31克拉,GIA认证Fancy Vivid Blue顶级艳彩蓝,TypeⅡb珍稀蓝钻种质。心形切工, 寓意永恒之心、唯一挚爱。”
“十克拉以上心形艳彩蓝钻存世极度稀缺, 兼具种质、重量、切工与圆满寓意, 是可世代传承的馆藏级珍宝。起拍价, 八百万美金。”
澄澈通透的蓝, 在灯光下折射出层层叠叠的幽蓝光火, 纯粹、干净、极致惊艳。全场女宾眸光发亮,被屏幕吸住。都在低声说“好漂亮”、“好美”,细碎的赞叹声此起彼伏。人人皆知这颗蓝钻品相、寓意、稀缺度,可八百万美金的起拍天价让大多数人只是看看,没人动。
萧青山注意到秦见霜眼底闪过的惊艳, 他勾起嘴角问她:“好看吗?”
秦见霜的视线还在屏幕上:“好看。”
邻桌诺拉听到她这句好看,立刻挽住陆霆州的胳膊晃了晃:“霆州,我很喜欢这颗蓝钻。你拍下来,给我当婚戒吧。”
陆霆州说:“好。”
一位宾客加价,八百五十万。
陆霆州举牌:“九百万。”
秦见霜心口一沉,唯一挚爱,多么美好的寓意。诺拉动动嘴,陆霆州就要拍下给她当婚戒。蓝钻到是无所谓,但这个寓意她接受不了。她起身要走,萧青山扣住她手腕:“干嘛去?”
“洗手间。”她挣开手,“怎么,你也要一起?”
萧青山松开手:“快去快回。”
她走后,萧青山偏头问庄六:“多少克拉?”
“10.31。”
这数字那么巧吗?他看了眼手机日期,这不马上到了吗?他勾起嘴角举牌:“一千万。”
陆霆州跟:“一千一百万。”
萧青山跟:“一千三百万。”
陆霆州再跟“一千五百万。”
全场的目光都钉在他们二人之间。没有人敢举牌。这两位的财力权势摆在那儿,谁加这一手,不是钱的问题,是站队的问题。
萧青山懒得再叫价:“两千万。”
陆霆州把手里的牌子搁在桌面上,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他倒不是在乎钱,他毕竟是NACC秘书长,今晚的拍卖有泰国□□和王室背书,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再往上抬,就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了,他不能再举了。
林淮瑜放慢了语速:“两千万,八号桌。第一次——第二次——”
“两千万,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那颗心形蓝钻,萧青山拍到手。
陆霆州欠了欠身,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萧青山:“既然萧先生这么喜欢,我就不夺你所爱了,让给你。”
“多谢陆秘书长成全。”
“东西如此,我希望人也一样。”萧青山一脸狂妄地说,说完他拿起秦见霜的铂金包转身离场。
陆霆州叹了口气,攥紧拳头。一旁的诺拉还在不停抱怨,完全看不出他脸色已经不对了。他不耐烦地说:“回来给你买别的。”
*
文华东方河畔热带花园。
秦见霜正坐在水池边上的石凳上愣神,萧青山穿过庭院走来一眼看见她,这么半天没回去一猜就不是去洗手间,又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真是个纯傻子,他看着就来气。
他走过去,俯身拉起她的手:“走。”
秦见霜抬头:“干什么?去哪儿?”
他把她从石凳上拉起来,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你每次能别问这么多吗?又不给你卖了。”
萧青山牵着她走出文华东方酒店,坐进在外等候的黑色迈巴赫。
“拉马三路。”萧青山吩咐道。
阿昭应声:“是。”
车内后座,萧青山一直牵着秦见霜的的手,另一只手抽出根烟点上,她轻轻想抽出手来,他攥得更紧了。
她抬眸看着他:“到底去干嘛?”
男人勾起嘴角,吐出口烟圈:“带你见个人。”他顿了一下,“不对,带你看个东西。”说完又皱着眉思考,这样形容也不对,总之他不想剧透,他又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黑色迈巴赫停在拉马三路沿河别墅。萧青山牵着她进门,在沙发上坐下来。他翘起腿,往沙发上一靠,然后偏头朝走廊方向喊了一声:“儿子,你妈来了,快出来。”
秦见霜猛地转头看他,一脸震惊。她还没想明白他什么时候有儿子,更没想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这个“妈”——一条雪白色的影子已经从那头蹿了出来。一只可布卡幼犬,圆滚滚的,耳朵还没完全立起来,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像一团会动的棉花。它直奔秦见霜跑来,在她脚边刹住,仰头冲她叫了两声,奶声奶气的,尾巴摇得像要飞起来。
秦见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弯腰把小狗抱起来,它很轻,毛茸茸的,在她怀里还在摇尾巴,鼻子凑到她下巴上拱了拱。她笑出声来,低头看着它,手指轻轻摸着它的头顶。
萧青山坐在旁边,双臂抱在胸前,嘴角上扬。他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和在象营看那头傻象时一模一样,软萌软萌。
“好可爱,”她问,“它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萧青山顿了一下,昨天买回来根本没起,想留给她起名的。他随口扯了一句:“小黑。”
秦见霜瞪大眼睛,一脸不解地抬头看他:“它长这么白,这么可爱,为什么叫小黑?”
小狗也叫了两声,奶气十足,像是在附议她的反驳。
萧青山挑了挑眉,“那你给它起一个。”
秦见霜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狗,它正仰着头看她,眼睛黑亮,鼻尖湿漉漉的。她想了想,声音放轻了些:“就叫团团吧。”
团团又叫了两声,小脑袋蹭了蹭她掌心,似乎很满意。
萧青山伸手,揉了揉团团毛茸茸的脑袋,语气懒洋洋的:“听见你妈给你取的名了吗?”
团团点了下头,又蹭了蹭秦见霜的手心。
秦见霜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软萌的团团,全然忘了自己莫名其妙当了“狗妈妈”,更忘了这只小家伙的爸爸就是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