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会。”萧青山毫不犹豫的抢答，他很清楚她问得是什么。秦见霜就是个纯傻子无疑, 到现在还看不清他这颗心, “我爱你的所有, 爱你的一切。”
秦见霜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想找一点晃动、犹豫、迟疑。可他的目光无比真挚, 话语无比肯定。这就是狗男人让人着迷的地方吧, 他太懂她了，总能看穿她内心所有想法，她身边从未有人能这样懂她。她看着眼前这张刚毅俊美的脸心跳疯狂加速，愣了神。
萧青山嘴角上扬，抬手轻轻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我知道我好看，你也没必要这样看吧。一辈子那么长，你有的是时间看。”
她嘴角控制不住弯起，又马上收回去：“谁要看你？”
“你嘴是真硬。”男人说完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离岸专户受益权确权合约》“什么意思？”
“……给你的生日礼物。”
男人双臂抱在胸前，皱着眉看她：“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秦见霜顿了一下，没想瞒他：“我爸生前留下的……”
他愣了一瞬，把合约递给她，“我不喜欢，换别的，一点都不走心。”
她瞪大眼睛，“不喜欢吗？我想了很久，我可以帮你打理收益，你就稳稳的收钱不好吗？”
“我不缺钱，自己留着用。”
秦见霜瞬间明了，狗男人这是怕她没钱，“我也不缺呀，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所以，砚山资本是你的？”
她没否认。“是。”
萧青山勾起嘴角，该聪明的地方傻得要命，该傻的地方又精明的要命。他看着她：“秦见霜，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做。”
秦见霜听了这句话，心里忽然塌了一块。从来没人对她说过这句话。她垂着眼，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半天没接上话。
“……我没什么想要的。”
男人挑了挑眉：“既然你这么有钱，那你养我吧。”
她故意逗他，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你要是年轻点，我还是可以考虑的。”说完还不忘啧啧两声，“可你的年龄明显超出范围了……”
男人气笑了：“我睡不服你了是吧？”
秦见霜听完就要跑，男人一把将她拽回来。
“跟我回趟掸邦。”
出发前，萧青山还贴心的通知了林淮瑜去照顾庄六。
*
私人飞机从曼谷直达夜丰颂机场。
停机坪边，两辆黑色改装防弹兰德酷路泽早已等候多时。四个穿着笼基棉麻衫的年轻男人站在车旁，打头的叫阿萨，是貌温的手下。看见飞机降落，身体都不自觉地站直了些。
舱门打开，山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跟曼谷完全不一样的气息。
萧青山先下了舷梯，然后回头伸手，牵住秦见霜。她怀里抱着团团，穿着一件白色蕾丝V领吊带，外面松松垮垮罩了一件宽大的白纱衬衫，下身是浅冰蓝色缎面鱼尾长裙，裙摆顺着身形缓缓垂落，整个人清冷又松弛。
阿萨的目光从萧青山脸上移开，落到他身边那个女人身上。在他的印象里，敏昂哥从未有过女人。此刻他牵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走过来，皮肤很白，远远一眼就看得出女人气质清冷绝尘。也对，普通人哪能入得了他的眼。
萧青山牵着秦见霜走过去，阿昭阿瑞跟在他们身后。
阿萨看着他走近，眼神都亮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喊了一声：“敏昂哥。”
另外三个人也跟着喊：“敏昂哥。”
他们喊完，目光不自觉地往秦见霜身上飘了一下，然后顿住了。她五官明艳大气，眉眼偏偏又带着清冷，整个人站在那，像一阵凉风从停机坪上吹过来。
萧青山注意到了，他皱起眉头，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不高兴：“看够了吗？”
阿萨第一个把目光收回来：“对不起，敏昂哥。”
他们的对话说的是缅语，秦见霜听不懂。
阿萨转过身打开后座车门，萧青山等秦见霜先坐进去，自己才从另一侧上了车。阿昭阿瑞上了后面那辆越野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发动，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碾过停机坪边缘的石子路，驶出泰缅边境，开往贺猛。车轮碾过雨后还没干透的红泥碎石山道，车身一路颠簸，沿着山体盘旋往上。
越往贺猛深山走，车窗缝隙钻进来的风就一点点转凉。山间大雾一阵阵翻涌过来，白茫茫裹住两侧浓密山林，一阵雾飘过来，连前路都看不清楚。
萧青山打开车窗，点了根烟。烟雾被风吹散，混进山雾里。他一手夹着烟，另一只手紧紧牵着秦见霜。他面色沉沉地看着窗外，一句话没说。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看得出他兴致不高。
折腾了数个钟头，两辆黑色越野终于停在半山山坳。敏坎遗留的寨子静静坐落在群山之间，高高的石头围墙，四角哨塔站着持枪的守卫，墙体上面嵌满早年枪战留下的弹孔。
熄火推开车门，山间湿冷的风直接扑上来，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腐土的潮气，远处隐约听见发电机持续不断的嗡鸣。
众人下车，萧青山望向这座院落，少年时期那些血淋淋的过往全都埋在这里。
哨塔上的守卫远远看见车影，早早抬手示意放行，厚重的实木寨门被两名赤裸小臂、缠着绑腿的男人合力推开。里头的人闻声涌了出来，清一色当地装扮，男人们身着深色笼基，棉麻衫，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淋的小麦色，眼神却亮得惊人，齐刷刷朝着萧青山的方向看来。
寨子上下大半都是敏坎旧部，没人不知道萧青山——年少时徒手稳局面，刀口里抢生计，凭着一身胆识和绝顶聪明，硬生生稳住了敏坎死前动荡的整片边境盘口。胆大、心细、手段利落，偏偏生得一副无可挑剔的皮囊，是这群常年活在刀枪尘土里的人，打心底服气、崇拜的人。
男人们的目光坦荡热忱，带着实打实的敬重，不敢随意冒犯，却止不住眼底的仰慕。沿路木屋竹楼的窗边、廊下，不少本地妇人、年轻姑娘悄悄探出头来。她们梳着整齐的发髻，耳后别着素色花簪，穿着绣花短衫，目光怯生生又直白地落在萧青山身上。他身姿挺拔、眉眼矜贵凌厉，哪怕只是静静站在满是弹孔的石墙下，也难掩一身出众的气度，让人挪不开眼。看到他身旁的女人，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是敏昂的女人。
秦见霜注意到她们的视线，狗男人在这里好像地位很高、很受欢迎。
人群自发让出一条宽敞的通路，安安静静站在两侧等候。
最前方，快步走出一对夫妇。
为首的男人便是貌温，敏坎的旧部，敏坎死后接替了他的位置。男人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魁梧结实，脊背挺直，眉眼沉稳厚重，脸上带着常年坐镇一方的凌厉气场。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色棉麻笼基衫，腰间系着宽厚的牛皮腰带，挂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
他身旁跟着他的妻子，名唤温蕊，是地道的掸邦女子。她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段匀称，浅麦色皮肤，五官温婉大气。黑发挽成低髻，簪着一支通体透亮的翡翠簪子，耳垂上坠着两颗水滴形的翡翠耳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身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真丝筒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窄的金链，上身是一件象牙白提花锦缎短衫。
不等萧青山迈步，夫妻二人已经快步迎至石阶下。
貌温脸上褪去了平日里执掌一方的冷硬，大步上前，一拳头捶在萧青山肩膀上，用一口流利的缅语开口：“你小子还他妈知道回来呀？在曼谷混得风生水起，女人都有了，现在请都那么难请。”
萧青山捂了下肩膀，勾起嘴角：“疼，你个老东西劲儿还那么大呢？”
温蕊跟在一旁笑了起来，貌温很想他，是气他这么久没回来过。他们俩一见面就不会好好说话。她目光移到了他身旁秦见霜身上。一抹清冷干净的白与浅蓝，落在这满是尘土戾气的深山寨子中，显得格外脱俗耀眼。她眼底掠过一丝惊艳。
“你女人很漂亮。”
萧青山一脸得意，牵着秦见霜的手就没松开过，山间湿冷的风掠过他眉眼，冲淡了几分方才沉郁的戾气，“温蕊姐，说中文，她听得懂。”
萧青山向秦见霜介绍：“这是貌温叔，温蕊姐。”
秦见霜微笑礼貌的打过招呼。
貌温又锤了萧青山一下，“又没大没小？我老婆你叫姐？”他直接飚中文：“我他妈就年长你一轮多点，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萧青山啧了声：“你说你那么大岁数，温蕊姐才比我大三岁，这声婶我不太叫得出口。”
温蕊握住貌温的胳膊，“哎呀，敏昂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呗，我们各论各的。明明想敏昂想的不行，天天念叨，一见面就不会好好说话。”
貌温仰着个头，满脸硬气：“谁想他了，一走这么久，我都快忘了有他这号人了。”
“事太多走不开，我这不刚忙完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