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苏雅说,诺拉绑人的当天夜里,在北榄府河口旧堤岸发生车祸,连人带车栽进运河,一尸两命。”
“诺拉雇的巴吞帮那伙人,这两天警署开始集中翻他们的旧案,正在一个个往里送。”
“很明显,陆霆州的手笔。”庄六啧了声,“他可真够狠的,一尸两命的事都做得出来。”
“苏雅还说,诺拉这事,陆霆州面对记者,难过得就差晕倒了。他不拿奥斯卡真是可惜了。”
庄六看他哥一直黑着脸,又啧啧两声:
“陆霆州动作够快,不用你出手,你什么都不用干,这多好呀。”
萧青山皱着眉抬起头看他。
庄六还是没有逃过第三脚、第四脚……
*
晚上,邦功寺后山小院。
月光挂在榕树顶上,浅浅的山风吹响围栏上的藤蔓。
院中的石桌上摆着香槟、一盘切好的水果。秦见霜、林淮瑜、阿蓬正围在石桌前斗地主。阿蓬的脸上除了一双眼睛,都贴满了白条。
秦见霜和林淮瑜笑得停不下来。讲了一晚上规则,阿蓬好不容易会玩了,但牌运差得厉害。手握四个二两王的时候不敢叫地主,牌烂的时候非要搏一搏。每次出牌时,脸上都是一幅懵懂无知的憨憨表情,小心翼翼地把牌放中间。
牌桌上闹哄哄的,秦见霜笑着笑着,忽然没声了。那晚之后,她来到后山小院,一直住到现在。
她去过康民医院,拿回的检查报告,被她对折两次,压在床头抽屉最深处。诺拉说的话是真的,医生的诊断也是真的。
她坐在窗边,手搁在小腹上,久久没有挪开。
上天跟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她做母亲的可能。
她想起萧青山站在他父母坟前说的那句话——下次来,没准就是三个人了。
她永远记得他当时的笑容,眼神里的期待。
萧青山举目无亲很久,非常渴望亲情、血缘。她懂这种滋味,所以她才更想给他一个孩子,一个真正属于他的、流着他们两个血脉的孩子。
但现在,她做不到了。她恨上天开的这个玩笑,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阿蓬这几天一直寸步不离,直接在院子里搭了个帐篷,说要守着她,还说大哥没回来之前一步也不能离开。秦见霜和他说过很多次,他不听。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就没见过这么犟的小孩儿。
秦见霜在躺椅上发呆的时候,阿蓬就去厨房里切水果,做吃的。端过来放在石桌上。见她一言不发闷闷不乐,阿蓬又不停地讲一些冷得不能再冷的笑话。秦见霜本来笑不出来的,但看见阿蓬这一本正经的憨憨模样,实在忍不住了。她弯了弯嘴角,等萧青山回来,一定要问问他,这个阿蓬到底是从哪儿收来的。跟他整个团队的风格完全颠倒。
今天午后。陆霆州来找过她一次,让她回到他的身边,说一切还像之前那样。她再一次明确拒绝了他,他们之间回不去了。她劝他停手,好好过日子。可他笑着摇头说不可能。近乎变态得告诉她这辈子都不要妄想离开他,离开泰南。她深知陆霆州能力和手段,他势必不会罢休。
正在二人僵持之际,林淮瑜来了。陆霆州只好先作罢,临走前还对她说会再来的。
秦见霜和林淮瑜聊了许久,一直待到现在。
此时,阿蓬连头发上都粘了不少白条。这个斗地主玩得他脑子都大了,秦小姐和林小姐牌技怎么那么厉害?不会是一起在圈他吧?他看了一眼她们,觉得应该不会。
“飞机。”林淮瑜出完牌,问秦见霜,“见霜,我今晚不回去了,我陪你一起睡吧,我们好久没一起了。”
“好呀好呀。”秦见霜笑着点点头,然后出牌,“跟。”
阿蓬瞅了眼自己手中的牌,一脸无奈:
“要不起……”
围栏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黑色迈巴赫急刹在邦功寺后山小院。
从素万那普国际机场一路疾驰, 坐在驾驶位的阿昭面无表情,副驾驶的阿瑞整个人贴在座椅上,一只手死死攥着车门把手。后座上庄六也没好到哪去。萧青山还嫌慢, 催了两回。
车停稳之后,萧青山刚推开车门,就听见院内传出来一阵笑声。是林淮瑜的声音,她这嗓门儿还是一如既往。
他冲庄六歪了下头:“下车。”
庄六嘴角微勾, 不情不愿地跟着一起下了车。
萧青山进了小院, 一眼看见秦见霜正仰着头在笑, 四目相对的瞬间, 她脸上的笑收了回去。他心口一沉,都没跑过来跳到他怀里。哼。
林淮瑜看见庄六,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阿蓬看见大哥, 立刻站起身来打招呼:
“大哥,六哥。”
庄六冲他点了下头,萧青山皱着眉扫了他一眼,阿蓬立刻退到角落里站着。
林淮瑜看着萧青山黑着个脸, 适时地站起来。
“见霜, 我先回去了。”
“你刚不是说今晚要和我一起睡吗?”秦见霜问。
萧青山闻言脸更黑了。那么多天没见, 居然还想和别人睡。他皱着眉看了秦见霜一眼, 那意思明明白白:不行, 你得跟我睡。
“我……我突然想到我有事, 下次吧。”林淮瑜看向庄六,“你送我回家?”
庄六想到他们之间的状况,沉默了几秒。他是很喜欢林淮瑜。但他们之间的身份差异,让他不得不把这份感情藏起来。他刚要开口。角落里的阿蓬突然把手举起来:“林小姐,我送你吧。”
林淮瑜看庄六这要死不活的样就来气,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说了个“好”字。跟秦见霜告完别,转身跟阿蓬走了。
庄六顿在原地,一阵酸楚从心头窜开。他听到汽车的引擎声,才缓缓走出小院。
萧青山目光沉沉地走向秦见霜。
“从现在开始,你一步也不能离开我。省得你有事我不在,让你闷闷不乐好几天。”
话音落下,他一把抱住她。见她不说话,他立马放软了声音,娇娇软软、委委屈屈的问:
“别生气了,我很想你。”
狗男人这声音……秦见霜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强忍着没笑出来。
“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吗?”
萧青山松开她,不是因为这个?他皱着眉问:“那是为什么?”
“那晚在医院,你当时是不是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青山瞬间变了脸:“谁跟告诉你的?”
“诺拉。”
“就为这个吗?”
“对。”
他心口一紧,秦见霜果然很在意,他能感受得到她的情绪,此刻的她,从来没像这般失落过。
“有什么好说的?我又不喜欢孩子,想想都麻烦……”
秦见霜眼角泛红,死死盯着萧青山的眼睛:“真的不喜欢吗?”
前阵子她想过很多次。如果以后生个儿子,长得和萧青山一模一样,指不定有多帅。狂里狂气的劲儿还不得迷倒多少小女孩。
他眨了两下眼睛:“不喜欢。”
秦见霜双臂抱在胸前,审视着他:
“如果敢说谎,那就你——”
“就怎样?”萧青山摆出和她一样的姿势。
秦见霜轻声一笑:“阳痿……早泄……”
萧青山一下子僵住,太气人了吧。他抬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秦见霜,你过分了啊。居然敢拿这个咒我?”
她实在没憋住,笑出声来。
男人抬起双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一边捏一边说:
“还敢笑?”
“你真是半点不为自己考虑呀。”
“以后的□□不想要了是吧。”
“再敢拿这个咒我,你试试看。”
秦见霜眉毛蹙起,抬手攥住他的手腕。
“疼。”
男人笑了,一点劲儿没使,还敢骗他。
下一秒他捧起秦见霜的脸,低头吻上去。他狠狠撬开她的齿关,他有多想她,这个吻就有多重。
秦见霜往后仰,腰撞上石桌边缘,男人伸手一把扫开桌面上的扑克牌、香槟、水果,把她抱上去,另一只手扣住她后脑。
石桌凉,他掌心很烫。秦见霜手指攥着他衬衫领口,被他吻得发软,整个人往他怀里陷。
良久,一吻落幕。
男人急促的呼吸落在她的鼻尖上。
“回家。”
*
拉马三路沿河别墅。
萧青山一手夹着烟,一手搂着秦见霜坐在沙发正中。他问秦见霜这三天都干了什么?想没想他。
庄六坐在沙发对面,听完直接嗤笑出声。想不想他这个问题,刚在回来的路上,已经问了五遍,现在是第六遍。
秦见霜抱着团团,手指慢慢顺着它肚子上的毛,说这几天在小院本来是不开心的,但阿蓬寸步不离,变着法儿哄她笑,给她做吃的,挺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