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商户确实有摇摆倒戈的迹象。”
“明天直接抬价,三块地全拿下。商户逐利,我以利兜底。”
“这第三步,立威控局,借人攻心。”他声音沉下来,“两轮赛马,第一轮截走我的月度通关优先级,第二轮反手操盘翻盘,告诉所有人输赢局势由他说了算。最阴的一步,他全程借着见霜打我的脸。”
昌泰说:“这姓萧的今晚所有示好都是在挑衅。”
陆霆州掐了烟:“他以为一场晚宴几个地方官员就能逼我退让。海关人事下周递调令换掉。他收买的,我一个一个拔。他争的,我全额买断。他立的规矩,我一条一条推翻。”
“明白。”
昌泰斟酌良久,低声开口:“州哥,这个萧青山……好像对秦小姐很感兴趣。”
陆霆州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听说他会对女人上心?谁知道他到底打什么算盘。”
昌泰换了个说法:“要不让秦小姐去……”
陆霆州瞪他一眼,昌泰闭了嘴。
“不用。”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昌泰判断出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萧青山那边先不动。”
书房外,秦见霜把每一句都听进去了。
她站了一会儿,悄悄地回了卧室。躺在床上,来回翻身。脑子里全是书房里那些话,南部通道、军方备案、商户倒戈,她半懂不懂。但有几句她听懂了。萧青山拿她当靶子打陆霆州的脸。
她盯着天花板,心绪纷乱,辗转难眠。
门被推开了。
她立刻闭眼屏息。陆霆州走过来俯身,一个吻落在她脸颊上。然后在她身边躺下。
次日上午。
秦见霜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下午一点,通罗区Vesper见。
秦见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猜到了是谁。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换了衣服出了门。
Vesper是通罗区一家半开放式酒廊,白天没什么人,卡座之间用半人高绿植隔着,既能保证谈话私密,又不至于密闭压抑,是私下闲谈的绝佳场地。
秦见霜到的时候,努娜已经坐在靠窗位置了。她穿得格外张扬,紧身低领包臀裙,妆容精致,明摆着要压她一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秦见霜在她对面坐下,点了杯冰美式。
努娜靠着椅背,脸上挂着假笑:“秦小姐好手段。”
“要不是你昨天耍心机把霆州勾回去,昨晚的赌马宴陪在他身边的本该是我。”
“大家都是霆州身边的人,你这般抢风头,未免太不厚道。”
秦见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努娜小姐特意约我过来,就为了说这些?”
“我素来不喜热闹应酬,更不屑耍这些心思。昨晚是霆州执意带我前去,推辞不得,别无选择。”
“若是早知道努娜小姐这般向往那场晚宴,我自然会成全你。”
一番言语对峙下来,努娜处处落于下风,她脸色沉下来。盯着秦见霜那张没破绽的脸,咬了下牙,把底牌甩了出来:“你真以为霆州是真心护你?”
秦见霜没接话。
“之前你被刀疤脸那伙人围堵的事,你心里有疑问吧?以霆州的实力,怎么会任由你被人欺负,半点不为你出头?”
秦见霜手指顿了一下。
“那晚我陪着霆州,亲耳听见他和昌泰的说话。”努娜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刀疤脸那伙人,根源上牵扯的是诺拉。是诺拉想动你。”
“霆州什么都查得清清楚楚。可为了婚约,为了家族体面,他硬生生压下来了。你受的委屈他全知道,但他选了装作不知道。”
努娜冷笑:“说白了秦见霜,你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情妇。他舍不得动诺拉,可他舍得委屈你。”
秦见霜攥紧杯壁,原来不是疏忽。是取舍。
隔着几排绿植的回廊拐角,萧青山靠着墙站着。他谈完事儿,正要走,余光扫见卡座里的两个人,就停了下来。努娜那些话一字不漏落进他耳朵里,她委屈与隐忍,他听的一清二楚。
秦见霜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我上不得台面,你又好到哪去?我好歹出身清白,不像努娜,野鸡上位。”
这句话刺痛了努娜。她腾地站起来,扬手甩了秦见霜一巴掌。
秦见霜反手还了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努娜脸上。力道十足,努娜整个人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肿了。
努娜捂着脸,又疼又惊,瞪着她说不出话。
秦见霜坐回去,语气平得很:“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动手。”
“你敢打我?”努娜眼眶红了,“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找霆州去!我明天还有杂志拍摄,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她抓起包转身就走。
“快去。正好我也想看看,陆霆州到底更偏向谁。”
努娜狠狠瞪了她一眼,捂着脸走了。
卡座安静下来。
秦见霜坐在那里,手指还在发抖,她深吸了一口气。
一道脚步声从侧面传来,她抬忘望去。
是萧青山,他俯下身来,指尖轻轻地蹭过她脸颊上那几道红痕:“疼吗?”
秦见霜一怔,眼前的男人和之前不太一样。没有撩拨,也没笑,此刻沉着一张脸,认真得有点陌生。
“你怎么在这儿?”
“谈事。”他直起身,目光看向她,“刚结束,碰巧看见秦小姐大战情敌。很精彩。”
这话不是夸赞。
秦见霜扯了下嘴角:“所以,萧先生是碰巧来看我笑话的?”
萧青山没接话。他下弯腰,长臂一伸,直接把她拦腰抱起来。男人姿态强势,不给她推脱的余地。
秦见霜身子一空,下意识抵住他肩头:“放我下来,我又不是腿瘸了,我自己能走。”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的挣扎,抱着她往外走。
他一路沉默,把她抱出酒廊塞进黑色迈巴赫后座。落座之后手也没松,把她半拥在怀,像她随时要跑似的。
车内安静,她靠着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有力心跳,一下一下的。男人体温灼热,连带着把她的脸也灼红了。
秦见霜忽然有点恍惚。她向来抵触陆霆州之外的任何异性近身,可对萧青山一次又一次的破格触碰,生不出半分厌弃,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黑色迈巴赫开进金殿国际度假区,停在一栋独栋会所前。萧青山把她抱进门放在沙发上,直起身朝门口的阿瑞扬了下下巴:“药箱。”
阿瑞很快拎来一只白色药箱。萧青山接过来打开,拿出药膏,蘸了一点在指腹上,俯身凑近她脸颊。指尖揉开泛红的脸颊,时不时低头轻轻吹一下,凉气覆在灼痛的地方,这……很不像他。
秦见霜看着他垂眸的样子,一脸的认真、温柔。她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他对别的女人是不是也这样?他这副皮囊,加上权势加身,足以让无数女人趋之若鹜。
旁边站着的阿瑞一脸错愕,没见过老大这么温柔、耐心过,而且还在伺候一个女人。
男人收手,拧上盖子,头也没抬:“过了今天,阿昭阿瑞好好去问候一下那位努娜小姐。”
轻飘飘一句,秦见霜听懂了,他在为她出气。
他这才抬眼看她:“秦小姐,考虑得怎么样?跟我,我舍不得让你受这种委屈。”
“陆霆州能给你的,我加倍。”
金钱权势,确实是所有人向往的东西。
可秦见霜只是安静的望着他,眼底清澈无比:“萧先生觉得,我真的在乎这些吗?我要是真在乎,就算不跟着陆霆州,我一样也能过得很好。”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真挚坦荡:“因为我爱他。”
五个字无比清晰,萧青山闭上眼靠在沙发上,安静了很久。久到秦见霜只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我给你时间。”他闭着眼,“秦见霜,我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萧先生的目的从来就不纯粹吧,你接近我,不过是想利用我制衡陆霆州吧。无论是情感还是利益,你都想借我牵制他。”
男人睁开眼,双臂抱在胸前,皱着眉看她:“你真觉得我有那么多闲情逸致陪你演戏玩儿?”
“我一年都去不了暮色两次,那晚你偏偏闯进来,勾完就跑,让我魂牵梦萦挥之不去——”
他笑了一下,“不然,我不会让自己被你接二连三地拒绝。”
秦见霜一直盯着他的眼睛,想找一点晃动,一点迟疑。可他的目光沉静,没有半分躲闪。
半晌,萧青山伸手牵住她的手腕:“走,带你发泄发泄。”
度假村东侧是室□□击场。冷白灯光从头顶洒下来,靶道约二十五米,尽头立着胸环靶纸。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火药味。
萧青山从枪架上取下一把□□。45口径的枪身是全钢的,沉得压手,他没戴护目镜,也没戴耳机。抬手利落上膛。几声枪响接连炸开,节奏稳而不乱。十发子弹全部穿过靶纸,枪枪命中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