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在爱上林晨桉之前, 梅君意觉得自己简直是世间最最幸运的梅花树。
幸运地被云游的神君带去神界,受天地灵气滋养,长出灵智化形成人, 甚至还被敬仰的云罗上神亲自带着修炼。
这世间再没有比他更幸运的了。
可这一切都终止于他产生不该产生的妄念,他竟然对云罗上神产生了爱慕之情。
当时的他愚蠢又鲁莽, 竟然大胆地向她表白心意,即使她已经明确拒绝,还死死纠缠。
若是如今的他,恐怕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可当时他就是敢。
在天帝寿宴上公开示爱,只因为那时林晨桉已经躲了他太久了,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注意到自己。
当然那一招不仅没有换来她的回应, 反而将她越推越远, 甚至为了躲他跑去凡间历劫。
为了打探她历劫的方位, 他日日往司命星君殿中跑, 替他打杂倒水, 整理偌大的星辰殿, 好不容易让星君松口告知林晨桉历劫的方位, 立马就追着她下了凡间。
他利用她历劫没有记忆, 和她成了亲。
人间短暂的十余年,是他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光, 她是他的妻主,疼他爱他, 会带他春日踏青, 夏日赏荷, 秋日游船,冬日两人窝在暖融融的府中同食一碗汤圆……
历劫归来,她恢复记忆, 待他又变得疏离冷漠,只有抱着这点回忆,他才能觉得生活有些甜味。
他没想到,她会主动向天帝请旨与他成婚。
得知消息那日,他兴奋地飞奔到她的云罗殿,却听见她与旁人闲话。
那人问她:“怎么突然要娶那梅花仙子,红鸾心动了吗?”
他心头一颤,和那人一起等待着她的答案,像是在等待一场不知何时降落的审判,还藏着一丝丝从心口涌出的甜蜜。
他以为,她请旨娶他是因为爱上了他,却没想到她说:
“你追我赶的戏码,我实在倦了,他既然这么想嫁给我,那就满足他,希望成婚后能消停些。”
那一刻,他的心如坠冰窖。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高高兴兴地嫁了,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努力,终有一天,她会爱上自己。
可成婚当日,魔妖冥三界联合来犯,她扔下新婚的他率兵出征。
再听到她的消息,是她重伤昏迷,命不久矣。
采金莲也好,夺法宝也罢,他为的只是她能醒来,哪怕她不爱他也可以。
可等了数万年,他做好了准备面临她的冷漠,却没有想到,她忘了他。
呵呵呵,笑着笑着,梅君意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她怎么能忘了他呢。他宁愿她不爱他,也承受不住他忘了他们之间的一切,那一刻,他多像一个笑话啊。
他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不敢面对她陌生的目光,也没有心气再花上数万年光阴等她回眸了。
他太累了。
梅君意抱着酒瓶往口中倒酒,他也想醉一场,若是醉了能彻底忘了她该多好。
为什么失去记忆的人是她,而不是自己呢。
他也想忘啊,他好想忘啊。
可是,忘不掉。
何其可笑,甚至他醉了,幻觉都全是她。
看着树下不断走近的身影,他含着泪,带着怨:“你来做什么?”
林晨桉看着树上摇晃不稳的男人,下意识皱起眉头:“你先下来。”
“我不,你都不记得我了,还管我做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她永远都是这样,永远自持永远冷静,永远可以波澜不惊地看着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他也要让她的世界天翻地覆一次!
即使只是幻觉。
他倏然从树上落下,林晨桉惊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想接住他。
梅君意眼波一转,落进了她的怀中,环住她的脖颈,仰身吻了上去。
他喝的是梅花酒,淡淡的酒香萦绕舌尖,柔软的唇瓣如同花瓣柔软。
林晨桉反应过来,耳尖爆红,猛地将他推开。
梅君意落在地上,真切的疼痛让他清醒,他怔怔的抬头:“你是真的?”
林晨桉不想陪酒鬼聊,既然他喝醉了,那和离的事和报恩的事今天不适合聊,她转身打算离开。
“等等。”
林晨桉脚步一顿。
“既然来了,喝口茶水再走吧。”梅君意起身,抚了抚身上散落的花瓣,开口道。
林晨桉:“不必。”
“你过来找我,是有事相谈吧,就这么走了?”
林晨桉回头看他。
梅君意略施法术,身上的酒气散了干净:“既然有事相商,那就进殿聊。”
说完,他没管林晨桉,径直往殿中去。
林晨桉顿了顿,跟了上去。
*
梅君意推开殿门,进去后,端起桌上酒壶倒了一杯莹亮的酒水。
别人待客用茶,他待客用酒。
林晨桉心里想着,就看到梅君意转过身,将一支精致的白瓷酒杯递到她的面前,酒杯中的酒水晶莹柔亮,一看便是好酒。
她微微一怔,没有接。
梅君意挑眉:“怎么,上神如今失去记忆,连我这的一杯酒都不肯喝了吗?”
林晨桉看了他一眼,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不是梅花酒?”她下意识问道。
梅君意一顿,扯起唇角,“梅花酒不过是小仙闲来无事闹着玩弄来的,哪里配得上入上神尊口。”
林晨桉:……
她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而梅君意只是看着她饮完的那杯酒,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她不是记不住他吗,那这次,他要让她永远都忘不了他。
林晨桉隐隐觉得这殿中有些闷热,看了看四周的窗子,都开得好好的,便只好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在今日过来的目的上。
“梅……上仙,我今日来寻你,是想和你谈一谈……”
“谈什么?”
梅君意施施然坐下,抬头看她时眼神温软无害,然而雪白的肤,红润饱满的唇瓣,像是带着某种异样的魔力,让林晨桉不知为何口干舌燥,那句“和离”也迟迟说不出口。
她想倒口茶水,可这殿中只有一壶酒。
只好沉默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下,双颊不知何时泛起了一丝红晕。
梅君意扬唇:“上神是喝醉了吗?”
林晨桉摇摇头,却发现越来越盛的热火仿佛从小腹处升腾而起,连呼吸都染上几分炙热。
她猛地意识到,这不对劲!
猝然抬眸,就看到梅君意正带着了然的笑意,静静地看着她。
林晨桉咬牙:“你对我下药?”
梅君意起身,走近她,清瘦的身躯轻轻地伏在她身前:“你我是妻夫,促进妻夫情意之事,妻主怎么说得那么难听呢。”
林晨桉怒目而视,身体却可耻地在他靠近的那一刻感受到极致浓烈的欲念与沉迷。
一股梅香闯入鼻尖,林晨桉目光从梅君意红唇上一扫而过,下一瞬,惩罚般地俯身咬下去。
“嘶——”梅君意被咬得轻呼出声,却换来更加暴烈的啃咬与撕扯,像是带着不顾一切的报复和狠意。
梅君意却笑了,踮起脚,环住她的脖颈迎合。
*
梅君意被放倒在床榻之上,身体轻轻地颤抖,这是他真身第一次欢|爱,当初下凡时二人身份是妻夫,这样的事不知做过多少。
可凡间的云罗爱夫如命,每次都是极尽温柔,前事也做得妥帖缠绵,不像如今,横冲直撞得让他疼得蹙眉。
但他却只觉得满足,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但是至少,他真切得得到过她,哪怕是用尽手段才得来的这片刻欢愉。
然而不止片刻,殿中动静消散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从正午至深夜,两人抵死缠绵,到最后两人都沉沉地睡了过去。
*
林晨桉耳边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她茫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匹系着红绸带的枣红大马上,而她的四周一片喜庆的大红。
显而易见,她误入谁家的喜事现场了。
不对,坐在大马上的新娘,好像是她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大马停了下来,她翻身下马,喜气洋洋地走到花轿前,伸手撩开了帘子一角。
而后,一只素白纤长的玉手从花轿里伸出来,放到了她的手上。
林晨桉仿佛一个提线木偶,被动地走着剧情。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
古色古香的婚房被装饰得格外喜庆,红绸红烛红窗花,大红的喜被上是红枣桂圆等物,而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坐在床边身姿窈窕的新郎官。
林晨桉走过去,用喜秤轻轻挑开盖在新郎头顶的红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