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这时间太短,还没看够。
晏棠挣扎着起来,第一时间眼睛没看他,只去坐塌前放的矮几,宋司廷知道,她这是饿了。
矮几上摆了瓜果点心,她蹲到矮几面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先喝一小口润口,然后大拇指和小指捏起一块栗子糕,捧在手心里小口小口地吃着。
这时候才抬眼来看他:“夫君,马车走到哪了?”
宋司廷刚才听乔安汇报过:“现在已到了什么仰山,前面有农户,会停下来歇脚,少吃点。”
知道她饿了,他提醒少吃点,待会儿就有饭吃了。
晏棠怔了怔,咽下嘴中食物,闷闷不乐地用帕子把没吃完的栗子糕包起来,低头,沮丧得垂头丧气。
宋司廷知道她误会了,以为他是不让她吃。
他本不用解释,到了时间她自会知道有吃的,可是她刚醒来,脸蛋睡得白里透红,原本应该是睡够了正开心,看她这样垂头丧气,宋司廷于心不忍,解释说:“很快就停路起炊了。”
晏棠抬起头来,又高高兴兴:“有吃的了吗?那我不吃了。”
糕点必然没有热腾腾的肉汤粥好吃。
晏棠交叉双腿坐在矮几前,刚才吃东西时不觉得,此时发现其实她正对着宋司廷。
她坐得矮,一仰头就是他自上而下的俯视。
宋司廷正看着自己,不说点什么,晏棠总觉得不对:“夫君,你不困吗,要不要休息?”
本来睡之前晏棠还不太开心,觉得无聊,宋司廷冷淡,但是他刚刚提醒自己不要浪费肚子,又让她忘了之前是为什么不高兴了。
晏棠双手撑在矮几上:“坐了这么久都不累吗?”
宋司廷平日里忙公务已经很累了,坐在这马车里又没人看着,还半天一动不动,晏棠想着都替他劳累。
晏棠睡饱了,精神好,饿着肚子就想找点事打发,她起身来到宋司廷身边:“夫君真不累吗?我帮你捶捶腿、捏捏肩,怎么样?”
虽说马车里不能同房,没法助她怀身孕,但不久后是她最容易受孕的日子。
平时里多多讨好,就当做是在给自己积攒福报和好感。
“不用。”宋司廷拒绝。
他不会同意晏棠给他做这种事。
晏棠本没觉得他连这种事也会拒绝,感觉有可能答应,有可能不答应。
如果他坐得累了,她恰巧上来献殷勤,应当会愿意吧?
宋司廷拒绝得这么干脆,让她期望落空,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不肯对她好,也不让她对他好。
晏棠情急,赌气一样说:“你不让我给你按,那你给我按吗?”
她说着,直接在坐榻上转了个身,把自己的背面对着宋司廷。
晏棠没想过宋司廷会答应这种事,然而一双温热大手落在她的肩头,捏了她一下。
晏棠瞬间缩紧脖子,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他。
宋司廷面无表情:“不是你自己要求的。”
晏棠想拒绝,忍住了,也克制住了她的紧张。
他都答应了,她有什么好拒绝的?
晏棠咬着牙,忍着他的手放在她肩上之后难言的酥麻。
随后,只要宋司廷的手用力一捏,她就会一缩脖子。
这哪里是在舒缓疲劳,分明是折磨人。
不过,他捏得慢慢的,晏棠也慢慢地适应了。
她的身体倒是放松了,心里却越来越怪,看到自己胸膛起起伏伏,每一次的呼吸都是深重黏腻的。
而宋司廷的手,只不过在按她的肩头。
晏棠又一次不知为何,口水丰沛,浑身异样。
她想回头看宋司廷的手。
她们贴得这么近,晏棠只有肩膀是向前悬空的,坐的地方像靠着一道坚硬的墙。
晏棠才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耳朵变得很烫。
宋司廷在按她的手臂中断,她一整个手臂都不需要他整个掌心全数捏握就能够握满。
宋司廷的手心很烫,握着她的手臂,晏棠紧绷灼热,汗毛竖得高高的。
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她正呆着,马车猝不及防重重抖了一下,向左侧翻。
晏棠身子太轻,不自控地随着马车歪倒向前倾去,她张开手臂,哪知身后有手臂穿过腋窝来扶她。
握住了不该碰的地方。
两人都是一惊,车还没停稳就慌忙分开。
晏棠眼睛睁着大大的,回身看,宋司廷一脸正人君子的端庄:“看我做什么?并非有意。”
也是,他只是为了扶她。
而她那个姿势没拦住,被扶到不该扶的位置,属实正常。
晏棠弹去了边角,想到那一幕差错,令人受不了的感觉,越想越心惊。
但宋司廷神色平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衬得她好像小题大做。
晏棠只能打开车窗,借新鲜的冷空气灌进来让自己平复。
可这哪里是人想平复就能平复得下来的呢。
她脑袋里不断地回放那被牢牢扣住的一瞬间,思维不断发散,又想到床上方寸之间的事,越想越热,让人难耐的燥热。
从前晏棠只当圆房是她借种生子的必经之路,可是两次之后,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偶尔,她会回想那种滋味。
在宋司廷不在时,惦记他的怀抱。
看到他的感觉也与从前不同。
两人都反应不及的一次颠簸,还有只是被他捏一捏肩就令她浑身发麻,脚底也麻的感受。
想着这些,她坐得难受,左歪一歪,右挪一挪,干脆坐回之前的位置,将腿放在上面,面朝车壁躺下。
不坐着要好受一些。
可是,不对……
这样面朝着车壁躺也让她感觉不太对劲。
她背对着宋司廷,根本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她,而她的姿势因为是卧如弓,把不该朝着他的部位大剌剌地朝着他。
晏棠警醒,又坐起来。
短短一会儿时间,她像是身上痒一样坐卧不安的,这么大的动静,宋司廷肯定也看到了。
她回身,果然发现他在看她。
那眼神,晏棠不知道是古怪,还是好奇,饶有兴味,总之让他看到她浑身忸怩了。
“你看着我做什么?”晏棠申诉。
宋司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真的很难不看她。
看她那坐卧不安的样子,就知道她此时心里不知想着什么事。
或许不可言说。
因为他知道,他感受到了,经历了刚才的事,晏棠这具身体不甘于平淡。
他也了解她,身子很敏*感。
其实他们二人之间,一切正常的第一世,反而是晏棠主动得多。
她喜欢亲亲抱抱,更容易动情。
方才给她按肩膀,不慎发生意外时,晏棠的神情也好懂。
她总是很容易脸红。
晏棠坐着不舒服,宋司廷也知道是为什么。
想到这儿,喉结滑动,宋司廷自控地挪开目光,没看晏棠。
他匀长呼吸,迫使自己平静。
恰好马车也停了下来。
车窗传来乔安的声音:“主子,要休息扎营,生火做饭了。”
“知道了。”宋司廷要下车了。
他看晏棠坐在那里,神情犹豫,没起来,又有几分难为情,他下马车,留给她一句:“我先下去,叫你婢女来伺候你。”
随后他就带着人走了。
晏棠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应该会以为她是生了他的气才不愿意和他一起走。
但其实只是因为晏棠觉得自己状态有些不对,不敢下去见人。
月芽儿进来,晏棠让她拿衣裳来给她更衣,换好干爽的衣裳,这才舒服了。
那种令人羞耻的黏腻感褪去,她脑袋也清醒了,这才离开马车,往宋家坐的地方去。
宋司廷正在皇帝面前和他说话,婆母陪着皇后。
晏棠生怕自己面上还残留着痕迹,问月芽儿:“我看起来怎么样?”
月芽儿认真看了好几眼:“少夫人看着面若桃花,很好看呢,妆发有一些乱,但不打紧,舟车劳顿的,谁妆发不乱呢?”
面若桃花,听到这四个字,晏棠并不放心。
她用冰凉的手背反过来贴在面颊上降温,过了会儿,没那么桃花了,才敢往人群里走。
晏棠心里有鬼,总感觉每个人都在看她,发现她脸色不对、头发微乱,还在马车上换了衣裳。
她还是没敢往人堆里面去。
不久,一名宫女为她端来一碗鱼糜粥,加了南瓜,熬得香甜。
她手里端的吃食和其他人用饭差不多时间,显然是被提前安排过的。
晏棠捧着碗,吃到了热乎乎暖融融,宫中御厨煮的鱼糜粥,视线望着碗中漂浮的黄色瓜绒,视线逐渐模糊,回想起马车上发生的事,颊边飞上红霞,动着汤勺的动作一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