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人问她怎么翻来覆去,晏棠又不敢动了。
原本这时候,在计划里,她要跟宋司廷细谈今日在马车上的事,再无意间提及之前抱抱的事,聊几句暧昧不清的话,再往他身上贴。
没有了理由,晏棠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无助。
好在宋司廷主动跟她说话了,她又找到了机会。:“吵到你了吗?那我不翻了,但是我睡不着,可能是今天在马车上睡过了吧。”
灵机一动,她重申一遍,自己在马车上睡过了。
免得宋司廷怀疑她在装睡。
宋司廷只浅浅地“嗯”了一声,并没搭话。
可微妙的是,晏棠感觉他似乎心情不错。
她往他那边凑近一点,不说那些前情提要,不循序渐进,直截了当提出:“我睡不着,你能不能哄哄我?我睡着了就不会翻来翻去了。”
他无动于衷,但没有阻止她说话。
晏棠继续靠近:“我小时候都是母亲抱着我,哄我睡的。后来母亲去世,和祖母睡,也是祖母抱着我的。在她们怀里我一下子就睡着了,特别乖。”
宋司廷本闭着眼,在她凑近到面前说着这些话时,他睁开眼。
看得晏棠心里一跳。
为了避免他冷冷地让她离远点,她扯住宋司廷的袖子:“夫君,我想让你哄我睡,你是不是嫌我话太多?你抱我,抱我一下,我就不说话了。”
她拉着他的袖子,发现他的胳膊没有用力,能被拉动,感知到并非抗拒。
晏棠心一横,拉开宋司廷修长的手臂,主动钻入怀中,又主动把他的手摆在自己的后背,形成二人环抱的姿势。
晏棠如愿以偿,躺进宋司廷怀抱中。
不知道他被哪一句话打动才没有抗拒,晏棠大起胆子搂住他劲瘦的腰身:“夫君,你怀里真舒服。”
晏棠紧紧偎着他,背后的那只手是她自己摆的,正搭在她的背心,好像是宋司廷主动搂住了她。
晏棠如上一次那样,越凑越近,枕在他鼓起的胸膛。
很奇怪,宋司廷的手臂是放松的,身体却很紧,也很热。
晏棠大气胆子,伸手在他身上摸了一把:“夫君,你怎么这么烫?”
她低声柔和的声音响起,宋司廷的回忆飘向遥远的很久以前。
那是他和晏棠成婚的第一世,没有早死的阴霾,他们世间多见的寻常夫妻。
那时候两人并不熟悉,成婚第当晚不曾圆房,到了后来,等彼此熟一些了时,她主动问他,能不能抱一下她?
她说:“我梦到母亲了。”
那是宋司廷第一次抱晏棠。
她也像这般,钻进他的怀中,低声喃喃地和他倾诉往事。
她说,自己对于母亲的记忆太少了,只记得母亲的怀抱很温暖。
她说,他的怀抱和母亲不同,但她也很喜欢。
那天夜里,他们抱在一起,越抱越紧。
不知道什么原因,两张面庞渐渐贴到一起,宋司廷亲了她,只是浅浅的一吻。
分开时,晏棠拉住他,不让他离开,小声说:“我好喜欢。”
那是宋司廷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对另一个人生出妄念是何滋味。
他亲她,在亲吻之中,起身将她笼在身下,仅凭本能亲了很久很久,不止于唇。
回忆令人心中潮水涌动,起伏不平的波浪掀起层层涟漪,催生熊熊燃烧的火,流窜于身体各处。
记忆与现实交叠,令宋司廷气息难抑。
清醒过来,发现晏棠大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感觉到他睁眼侧头,她仰起头看他:“夫君,你的心跳好快,我都听到了。而且你的手……”
晏棠扭头看向自己的腰,她爬起身,半盖在他身上,身子扭了过来,然而宋司廷的手依然在她的背上,甚至带了力度,扣住了她的腰身。
她分明感觉到,他的指腹是带了力度的,指腹中心似乎有几个火点,烫得她腰有些痒。
“嗯?”她还想再说什么,宋司廷放在她腰上的手突然用力,左手上抬,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压了下来。
晏棠睁大眼,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携带各色的黑化作一团看不清的黑雾。
柔软的嘴唇碰到一个冰冰凉凉,却也很柔软之物。
瞬息,晏棠脑中嗡嗡作响,心跳好似炸开的焰火木炭,噼里啪啦乱七八糟地响。
睡觉时,她穿的是寝衣,里面的料子很薄,很柔软,她身前压在了宋司廷的身上。
饱满峦峰无处可逃。
令身体四散一种难言怪异的感觉。
晏棠不知道什么时候脸红的,她整个人都乱了,脸很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司廷突然亲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然而,没抱多久,在她还没感受完全时,他又放开了她,把她放在床里面,坐起身。
“抱歉,失态了。”
宋司廷的喘息有些粗重,以至于嗓音暗哑,气息不稳。
随后宋司廷一意孤行地离开房间。
晏棠坐在床上,保持着被他放下的姿势,没缓过神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嘴唇,那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余着,回味起来是很舒服的,让人似乎喝酒了一般头脑不清醒。
良久,她的心跳依然那么地快。
晏棠乱乱地想了一会,才稍微冷静了下来一点,能仔细回想刚才的细节。
她不知道宋司廷为什么突然亲她,这转变有些太大了。
但晏棠切身感受到了他的冲动和欲*望,这下,晏棠确信,他并非不喜欢女子。
而且,而且……他好熟练!
晏棠的脸又发烫,她捂住脸颊,回想无论是扣住她腰肢的手还是扶住她后脑勺的手,都有一种让她难以抗拒的力道,却并不重。
似乎宋司廷天生就知道该怎么拥抱她,该怎么扶着她。
把她扣住脑袋往下带,亲上来时,他还略微歪了一下头,那个角度,正好使两个人鼻梁轻轻相贴。
一切的细节和顺序,都刚刚好是让人最舒服的程度,哪怕宋司廷突然很唐突地亲她,晏棠都没有一丝不适。
想到这里,她又心脏乱跳。
她莫不是病了?分明不喜欢宋司廷,却对他过分的亲昵,没有预告的亲吻毫无抵触,还觉得他的嘴巴很舒服。
她捂住脸,低下头,有些羞赧地责怪自己太没立场。
不过,一码归一码,她的确挺喜欢和他亲。
等会他进来再跟他试试。
不过,宋司廷很久都没进来,就在晏棠等困了,他进来,似乎换了一身,头发也梳了起来。
宋司廷抽开发簪,长发如瀑滚落,来到床上。
他见晏棠躺在原位,还以为她睡了,晏棠却突然回身:“夫君怎么亲了我就走了?”
“一时冲动,不要放在心上。”
“可我已经放在心上了,记住了,你没有办法让我忘记,我还想再试试的。”
“睡吧,不早了,下次再亲。”
“什么?”晏棠大喜过望,一头扎起来坐着,不是普通的拒绝,竟然是下次再亲?
“你没听错,睡吧。”不然他不好收场。
宋司廷没有办法,这样又娇又媚的晏棠太难以让人招架,他只能先哄骗她,让她安静,不要再缠着。
否则他真怕自己一时疏忽,又失控。
那种身心都失控的感觉,哪怕是圣贤也没有办法克制,他只有哄她说下一次。
至于下次……
宋司廷越来越不确定了,屡次破戒,他的内心如何,连他自己也难懂。
这次失控,与今日在长公主府听说的事也有关。
他人介于,令宋司廷难以平静,不舍与忮嫉诞生扭曲的负面情绪,压抑在胸中。
那般不适令他原先坚定不移的计划逐渐松动。
回忆起从前,种种冲动加之,令他失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晏棠纠缠,宋司廷说不出别的话,只说下次。
是否因为潜意识中,他也觉得,有第一次失控,就会有第二次。
宋司廷暗自谴责,他终究做不成圣人,分明是坚定过的抉择,晏棠稍微主动,他就溃不成军,屡次打破自己的决定。
实在不妥。
黑暗中,被“下次再亲”哄得服服帖帖的晏棠答应的声音显然有着明显的愉悦。
她安安分分地躺回自己的位置睡觉了,期待着他所说的下次。
哪怕经历了这么多,哪怕重活一次,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她依然是那个喜欢亲亲抱抱的晏棠。
她这么配合,令宋司廷同样有种奇妙的愉悦。
约定下一次再亲,若是真的,倒比普通的情况有趣。
他也喜欢,只是不能表露。
此刻,晏棠的脑袋里一直是他说下次再亲时的话音。
奇怪,这种感觉怎么和亲上了一样,让她身子酥酥的呢?
没有亲,却胜似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