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汽车已经开不进去了。刘秘书下来找地方停车，四个人只能往里走。
这里的环境真的可以说脏乱差。韩远芳还真的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地方。
乡下虽然破旧，可是和这里的脏乱差是不一样的。
忍着异味，一行人找到了地址。看着外面虽然乱，都是废品。
老太太叫了一声“晚秋，晚秋？”
叫完就听到了屋里里面有动静。没一会儿出来一个佝偻的老太太。
她看着冯素碧，一直盯着看。
“冯大小姐？”
“晚秋，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了？”
“呵呵，你还是这样。进来坐？算了，还是在外面吧。”
“晚秋，咱们去我住的那里聊聊吧。”
“好，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不适应这里，等我去换衣服。”
一行人坐上车以后老太太拉住的对方的手。
“晚秋。他们几个呢？”
“香菱没有到这里在船上就死了，我看到他们直接的扔她下去。”
车上特别的沉默，冯素碧伤心。可是那个晚秋并没有觉得怎么样。
韩远芳想着这应该是经历的太多。
“胡月呢？她怎么样？”
“她更不好。他父亲的钱被骗光了，最后让她给一个人当妾，这还能是什么好事，妾？不就是人家的玩意？
她也不傻，并没有想要生孩子，就是这样，到了她五十岁的时候还是死了。”
“为什么都这样？剩下一起过来的人呢？”
“没有一个好结局的，来这里才知道究竟什么才是地狱。”
两个老太太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很快回到宾馆。两人回到了房间。
韩冬梅给两人准备的白开水。两个老太太就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彼此。
“素碧。我无时不刻的后悔，没有听你的不来这里，真的。”说着眼泪留下来了。
韩远芳想要离开，又怕两位老人年纪大了，身边没有人不行。
“远芳，坐下听着吧。”
“素碧。这是你的小辈？”
“我没有成家，一直都是自己，就是和远芳有缘分。”
“羡慕你。我没有想到，还能在临死能看到你。”
“我也没能想还有来这里的机会，都已经这个年纪，我就怕死在了外面。”
“素碧。你还是被我羡慕的存在。
那个时候这边也知道国内的消息。我还想着你怎么就这也轴，这么傻？不跟我们一起过来。
现在我知道了。傻的是我们。”
“我从来就不相信什么天堂。在家里我没有受过多大的为难，生活也能过得去，拿着苦也能吃。
不过因为是在家里，在生我养我的地方，我至少心里是踏实的。”
“谁说不是呢？我们来这里就好像是牲口一样，那个时候还要躲着。害怕被遣送回去。
我也曾经想去乡下生活。那里都是本地人，更加的排外。再说我们还什么都不会。
素碧。我跟你说，人的良心真是会在困境的时候变得一文不值。
胡月的表妹被姓胡的给卖了。那个时候胡月去给人当妾我还同情，后来看着她表妹的惨状，才知道胡月的下场还是好的。”
冯素碧叹气。“你呢？”
“我看到小青的结局怎么还敢胡家人在一起？自己跑出来了。
我什么都干过。我怕别人打我的注意。每天都是邋里邋遢的。
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后来时间长了，最后给我们身份我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成家吗？”
“成家了，嫁给了一个本地的人，他的腿脚不方便。人还不错，我们有三个孩子。他已经去世，老大一家子留在这里，老二出国，老三也在国外。”
“他们没人管你？你现在这样？”
“那里是我们以前的家。我一直都在那里。”
第524章
冯素碧心疼的拉着朋友的手。“他们不管你？”
“你怎么还是这么幼稚？你说这个世上有谁能指望？
素碧，你是幸福的。那个姓沈的没有好结果吧？”
“结局不太好。”
“呵呵，我就知道，那才是一个傻子。
素碧，要是那个时候他同意了和你在一起会怎么样？”
“他同意我也不会同意。都已经这个状态了。我还有什么对他的留恋。”
“你不成家一定不是因为他。”
“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不过是那个时候对男人死心了。觉得自己过日子也没有什么不好。
还有那个时候已经有乱的苗头了。我不想拖累别人，也不想被别人拖累。”
“你是最清醒的。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才知道你是最明白的。”
“我也不清醒。只不过从来就不相信别人。只有我自己才是最牢靠的。
晚秋，现在你也可以回去。为什么不回去看看。”
“看？看什么？你认为我这样回去有什么意义？
素碧，我的家人怎么样？”
“都还可以，在乡下生活。具体的不太知道，要是我早点得到消息，带着他们过来一趟。
我们来这里一趟太不容易。晚秋，跟我一起回去看看吧？怎么说也要回去看看你爹娘。”
韩远芳看着这位老人脸上都是悲伤。“我没脸回去，那个时候他们不同意我离开。告诉我说胡家不可信。
我就是傻傻的觉得能相信胡家的话。”她一直都没有说胡月的那个畜生爹差点糟蹋了她。要不然她也不会自己跑出来。
“晚秋，你都已经这个年纪还想着这些没用的？”
“素碧，我没有你洒脱，也想不开。”
“你啊。自己决定吧。”
毕竟年纪大了了。这么激动，也说了这么多，也觉得累了。
韩远芳看出来“奶奶，您二位还是躺下休息。一会儿也该吃午饭。”
“嗯。晚秋，我在这里也就是待到初五。你这一阵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可以吗？”
“行，我陪着你，这辈子最后能见到你也是老天对我的眷顾。”有太多的事情想要知道。想要知道家乡的一切。
韩远芳悄悄的出去安排。刘秘书迎过来“韩老板。”
“谢谢你刘秘书。”
“韩老板，这是我的工作。”
“你知道这里有没有我们那边特色的饭店？”
“老板，那就是只能是排挡，没有正规的饭店。”
“行。要不然买回来吧。”两个人见面，也让他们尝尝家乡的饭菜。
屋子里的两人继续聊天。
“素碧，这个丫头跟你没啥关系吧？”
“嗯，以前是完全的陌生人。”
“你还是真的厉害，看人这么准。”
“是啊。还行。家里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这个丫头买下我的铺子。我就觉得和那个时候的我一样。”
“素碧。你家的铺子留下来了？”
“留下来三间铺子，我家老房子被破坏，我爹给我准备的房子留下来了。”
“那我家呢？”
冯素碧摇头“没有了。我家的之所以还给我还是因为我那个时候捐款，捐物资。”
“明白了，我大哥他们一定不会想到这个。”
“你大哥死的挺早，被人迫害的。”
“他就是傻实诚。我侄子他们呢？”
“他们没事，直接被下放，在乡下成家的。我也是多年看到过一次。
我看着面善问了几句才知道是你侄子。”
“也就是现在首都没有我的家了？”晚秋哆嗦着问。
“嗯，可以这么说。城里是没有你们家的人了。你大哥下放到乡下，你小弟没了。你侄子就留在那里成家，听说有有儿有女。”
“是啊，我小妹呢。”
“早早没了。”
“素碧，怎么没的？”
“不太光彩，被迫害死的。后面都没有人管，我那个时候自身难保，不过还是偷偷的埋了她。你小弟我就不知道在哪里了。那个时候太乱，咱们的身份敏感。”
晚秋这下失声痛哭。他们一家可以说支离破碎。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爹为什么就不同意来外面。来这里虽然艰难，但是至少都可以活着。”
“晚秋，你别这样。”
“素碧，我心里那难受，什么有人活着重要？”
冯素碧叹气。这件事也没有办法说，他们家也是得罪了人。
那个时候曾经告诉过早春，让她去当兵，她不去，说害怕。
偷偷的埋葬她的时候，看着她的样子实在是太惨了。
“晚秋，迫害早春的那几个都没有好下场。起死的非常惨，那是他们的报应。”
“那有什么用，我的早春是那么乖巧。”
冯素碧也不知道怎么劝好了。这样的事情能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