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在梦中,自己抱着她逐渐变冷的身体,几近疯魔的痛苦,他又涌起难以抑制的恐慌,把人搂的更紧。
“娘娘醒了?”
“快去请纪老。”
福安听到动静又惊又喜,忙不迭的命人去把纪晓枫请了过来。
纪晓枫在徒儿的眉心扎了一针,助她摆脱梦魇,从昏迷中清醒。
“我的孩子......”
苏筱睁开眼,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
“宝宝没事,保住了。”
萧瑾言眼眶发红,握住她的手,一同放在了微微凸起的腹部。
“没事就好……”
苏筱的记忆还停留在昏迷前的那一刻,闻言先是舒心的喘了口气,紧接着脸色又是一变,目露悲怆:“何生哥他……”
“他和蔺婉茹都死了。”
萧谨言心情沉重:“你的养父母出面,为他设了灵堂。”
“我想送何生哥的棺柩回老家。”
苏筱心尖又是一阵揪痛,眸光含泪。
萧谨言思绪翻涌,深深的看着她,良久,说出了一个好字。
“皇上同意了?”
苏筱抬眸,目露惊喜。
“是。”
萧谨言唯恐梦中的情景会在现实中真实发生,艰难的做出抉择:“这次回去,你可以在乡下老宅多住一段时间,等咱们的宝宝平安出生了再回来。”
“真的吗?”
苏筱泛着泪花的双眸骤然亮起了光。
“君无戏言。”
萧谨言温柔的亲吻她的眉心,郑重的许下承诺。
——
心里有了期盼,苏筱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不再是一想起何生就难过的想要落泪。
柳清岚,云暮瑶,贤妃,轩辕瑜婳等人听说她醒了,先后来养心殿探望。
郭太后也来了,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奶娘,以及尚在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小皇孙。”
“这是,何生哥的孩子?”
苏筱从奶娘怀里把孩子接过来,泪水不自禁的又充盈了眼眶。
“这个孩子,以后就养在你的名下。”
郭太后对外宣告小皇孙出生之时,苏筱仍在昏迷之中,萧谨言没心情理会这些事。
故而,郭太后算是擅作主张,先斩后奏。
事后,萧谨言对母后颇有微词,然而木已成舟,再想澄清也晚了。
事关皇室声誉,他也不能自爆丑闻,让他这个一国之君,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
“谢母后。”
苏筱和萧谨言心思不同,不仅没有任何异议,反而很庆幸。
这个孩子是何生哥留给她的唯一的念想了。
就算郭太后不这么做,她也会视若己出,精心照养。
“你能理解母后的苦心就好。”
郭太后对她的恭顺很满意:“儿子肖母,这孩子长的有七分像蔺婕妤,没人会看出异样,你就带在身边,好好的把他养大吧。”
“我会的……”
苏筱轻抚着婴孩娇嫩的脸庞,从幼稚的小脸上寻找着何生哥的影子。
这个孩子果如郭太后所说,和蔺婉茹七分像,宽厚的额头和浓黑的眉毛,还是能看出几分父亲的轮廓。
“皇上没有赐名……”
郭太后想到皇儿对自己有怨言,又心生气闷:“哀家也不想再和他置气,就由你来给这个孩子起名字吧。”
“名字么?”
苏筱沉思稍许,试探着问:“太后觉得淮字可好?秦淮河的淮,臣妾想用这个名字缅怀故人,等他长大了,迟早有一天,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他是秦淮河畔渔家的儿子,他的父亲,祖辈,世世代代,都是善良纯朴的渔民……”
“就依你吧。”
郭太后心里想着,又不是自己的亲孙子,只要不是猫儿狗儿的,太过于寒碜,影响了皇室的声誉就行。
至于皇上心里是否会觉得隔应,那是他们夫妻俩的事。
最好苏筱从乡下回来的时候,能再给她抱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孙回来。
不是皇孙,孙女也行。
已经有了一个赝品当挡箭牌,就算皇后生不出儿子,她也认了。
——
“娘娘,赵姑娘给您回信了。”
太后娘娘走后,绿柳拿着一封举荐信从外面走了进来。
“快拿来我瞧瞧。”
苏筱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过,略显几分失望。
“赵姑娘说了什么?”
绿柳探着头往信上瞅。
“芷姐姐不回京城……”
苏筱把信递给她:“只是举荐了一个人,说是有过目不忘之能,让我帮着求皇上,给她脱去奴藉。”
“李菲?”
绿柳看完信,脸色微变:“李副将的女儿,皇上能同意吗?她的父亲就算没有害死太子,也害死了他的替身,是真的有罪之人。”
“芷姐姐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苏筱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要不就别问了。”
绿柳揣度圣心,给她出主意:“娘娘不想惹皇上不快,直接回信否决得了,一个罪奴而已,就算过目不忘又如何,能在国女监读书的女学员,哪个不是人中龙凤,栋梁之材,就连西晋公主都毛遂自荐,想自食其力入朝为官,有这么多优异的人才,还在乎一个罪奴吗?”
“这么做,只怕是会寒了芷姐姐的心。”
苏筱思量再三,还是不忍拒绝赵芷的好意:“哎,不纠结了,还是替她问一句吧,皇上不允就算了,也算是没有辜负她的嘱托。”
“娘娘与人为善,会有好报的……”
绿柳瞥了眼她的肚子,想到苏筱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为宝宝积福,没有再反驳。
娘娘此番昏迷十分凶险,流了不少血,就连纪老看了都摇头。
任谁也没想到,喝了一副安胎药,居然真的保住了。
宝宝的生命力这么顽强,要说没点天佑护体她是不信的。
也许就是娘娘救了轩辕嵇,给宝宝积攒了福运,才让神佛保佑,躲过了一劫。
“你去瞧瞧皇上这会儿在哪儿,请他过来一趟。”
苏筱有了决断,也就不再犹豫,想着把成立国女监的事都准备妥当了,她也好安心离开。
——
萧谨言来的很快,听闻侍女禀告,误以为爱妻身体不舒服,撂下奏折,急匆匆的带着两名太医就来了。
“绿柳那丫头......”
苏筱猜着是他想岔了,又感动又好笑:“话也说不清楚,害你白担心一场。”
第115章 我要真是妖精,先吸干了你
萧瑾言见她气色还是有些虚弱,到底是让太医把了脉,又开了一副安胎药这才真的安了心。
“西南战况如何?”
苏筱不想一上来就撩拨他的火气,借着引子先假意关心了一下赵妍:“妍妹妹她们离开京城也有四五天了,不晓得调兵顺不顺利,到了西南边陲没有?”
“有周襄和萧慎在,夫人无需为她们操心。”
萧瑾言岂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挨着床边坐下,把人搂进怀里。
“呃。”
苏筱见他不按常理出牌,有些接不下去了。
“夫人有话直说便可......”
萧瑾言眉眼宠溺:“不用拐弯抹角的试探为夫的心意。”
“芷姐姐来信了。”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苏筱也就不再瞒着他,将信笺从枕头底下取出来,放在了他的手里。
“罪奴?”
萧瑾言看清女子的身份果然眉头紧皱,露出几分不悦。
“夫君自行定夺,无需顾忌我。”
苏筱善解人意的笑笑:“我也是看在芷姐姐的面子上,帮她传个话,并不是非她不可。”
“夫人还记不记得......”
萧瑾言眉眼冷厉:“凤袍被毁的那件事?”
“记得。”
苏筱脸色一白,点了点头。
“自那件事发生后,为夫就把宫里所有的罪奴都清理了。”
萧瑾言从不避讳别人说自己手段狠厉:“为了你和宝宝的安全,为夫不介意当个暴君,让所有人心生畏惧,不敢再有任何叛逆之心。”
“这事是我欠考虑,不该让夫君烦心的。”
苏筱汗颜:“我这就给芷姐姐回信,就此作罢吧。”
“那个叫李菲的女子......”
萧瑾言不忍见她失望,试着开解:“若果真聪慧,已经获得了赵峥兄妹俩的赏识,留在北疆也不会埋没了她的才能,说不定还会有更好的机缘。”
“夫君说的是呢。”
苏筱听他如此说,脑海里忽然就闪过一个念头,释然一笑。
姻缘天注定,或许就如夫君所说,这就是赵家兄妹和那个少女的渊源。
至于能否如愿,端看缘分深浅,老天爷会如何安排了。
——
皇后娘娘定在头七过后送棺柩回乡,柳清岚随行伴驾,云暮瑶打着保护他的名义也会同行,只有轩辕瑜画一个人被留在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