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什么亲啊?”
柳清岚不以为然:“这才守孝了半年,离着三年的期限还早着呢。”
“都怪靖安侯那个丧天良的老东西.....”
许老夫人一提起靖安侯就没好气:“自己作孽,还要连累儿孙跟着受累。”
“骂也没用,人都已经死了。”
柳清岚已经看开了,没了之前对侯府一干人等的怨怒:“三年就三年,我是无所谓,成了亲就被套牢了,不如趁着年轻多玩几年。”
“你不想成亲,人家姑娘等不得。”
许老夫人精明的目光又在他和云暮瑶身上打了个转,满含深意的笑了。
“我也不想成亲。”
云暮瑶看出了她的心思,又给她老人家泼了盆冷水:“成了亲哪有一个人过的自在逍遥,凭本姑娘的无双美貌,想要什么样的俊俏郎君要不得,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柳清岚脸黑了,没了之前的洒脱不羁。
“哎哎。”
许老夫人深深的叹了口气,对自家那个不开窍的傻小子很是无语。
——
厢房里。
苏筱抱着女儿奶香的小身子,眉眼温柔之极。
“宝宝的名字想好了没有?”
纪晓枫给她把了脉,又亲自开了一副补养身体的药。
“已经起好了。”
苏筱含笑点头:“回乡之前秭归就起了名字,男孩叫锦琛,女儿叫锦瑟,寓意前程似锦,多才多艺。”
“萧锦瑟……”
纪晓枫细细的品味着小徒孙的名字,满意的笑了:“这个名字好,不俗于世,高贵典雅,很适合长公主的身份。”
“师父,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苏筱想起师父临行在即,又涌起几分感伤。
“咱们师徒缘分未尽,会再见面的。”
纪晓枫放下笔,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您什么时候走......”
苏筱刚想说一句“我送你”,就被纪晓枫打断了。
“你刚生了孩子,好好将养,师父已经联系妥当,随镖车一块儿前往蛮荒,路上有人照应,你就放心吧。”
“师父一定要记得,徒儿时刻牵挂着您。”
苏筱想着让师父有个牵挂,真要遇到什么危险,也能有个想要活下去的执念:“还有锦姐儿,这一胎怀的不易,都是靠您给徒儿调养,才能顺利生下来,这孩子和您有缘,您可不能抛下她不管啊。”
“放心吧。”
纪晓枫把她的话听进了心里,反过来安慰她:“师父这把老骨头,命硬着呢,不会轻易让老天爷收走。”
“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苏筱心下稍安,又问。
“蛮荒路途遥远,至少也要个三年五载吧。”
纪晓枫自己也没个定数,随意敷衍了一句。
“五年太久了。”
苏筱不依:“锦姐儿还等着喊师公呢。”
“呵呵。”
纪晓枫想到软糯糯的小女娃,扯着甜甜的小奶音,喊自己师公的样子,捋着胡子笑出了声。
“一年吧。”
苏筱趁机伸出了一个手指头:“师父答应徒儿,不管能不能寻到书中会使用秘术的蛮族人,一年之内都要回来。”
“一年只怕是来不及。”
纪晓枫有些为难。
“两年,不能再久了。”
苏筱又借着女儿说事:“锦姐儿的满月宴,百日宴,周岁宴,你都不参加,孩子已经很委屈了,两周岁的生辰您要是再不回来,也太说不过去了。”
“好好好,为师尽力而为......”
纪晓枫不忍再拒绝她,含笑点头:“只要没有大的变故,为师给锦姐儿带一份两周岁的生辰礼回来。”
“徒儿替锦姐儿谢谢她师公了。”
苏筱举起女儿的小手在师父眼前晃了晃。
“哈哈哈。”
纪晓枫捋着胡子笑得很是开怀。
——
数月前,西晋危机解除,魏王又心生毒计,派使者前往南疆,游说西南王里应外合颠覆朝堂。
萧瑾言接到密报,即刻命赵妍从西晋撤军,驻守在西南一带,对其进行威慑。
兵贵神速,赵妍抢占了先机,打了西南王一个措手不及。
西南王思虑再三,想要放弃和魏王的协定。
然而,就在其犹豫不决之际,发生了一个重大的变故。
他的嫡长子被人杀死了。
和世子一同被刺杀的还有南魏派来与其密谋的使臣,也就是南魏长公主的儿子,孙訾。
两人是一同在花楼里逍遥时被人杀死的。
据传凶手也是去花楼解闷的,和他们同时看中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白衣若雪,飘逸若仙,之前从未在花楼出现过。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蒙着面纱,来历不明的女子,引的双方起了冲突,那人喝了酒发酒疯,一剑把两人都刺死了。
凶手逃了,下落不明。
西南王痛失爱子,认定了是朝廷派来的奸细所为,将一腔怨恨都转嫁到了率军作战的赵妍身上。
赵妍在军营里先后遭遇数次刺杀。
最危险的一次,幸而萧慎不顾自身安全替她挡了一剑,后果不堪设想。
萧慎腹部中剑,昏迷了一天一夜方才脱离生命危险。
赵妍怒不可遏,即刻起兵,讨伐西南王。
战祸起,生灵涂炭。
西南王盘踞南疆已久,根基深厚,又有魏王在背后支持。
这一仗,打的很是艰难。
赵妍率领的大军历时数月方才夺回边境三城,自己也在一次征战中被敌军偷袭,身受重伤。
萧瑾言闻讯,御驾亲征,前往西南平乱。
双方对持良久,终是在半个月前攻破王城,擒获了西南王。
西南王嫡次子薛涵潜逃,躲进了巫族的地盘。
南疆面积广博,山岭沟壑遍地。
大山之中,有一个神秘的种族,巫族。
他们信奉巫术,有自己的圣女。南疆当地的百姓,大都信仰圣女,对官府有抵触。
即便西南王驻守南疆多年,也从未真正的收服过巫族,
对巫族传说中神秘莫测的圣女,更是报着敬畏之心,敬而远之,不敢和她们多做接触。
萧谨言乃一国之君,岂能允许巫术横行。
他下令追拿薛涵,大军进入深山腹地,很快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军中将士多是北方人,对南疆湿热的气候不适应。山林里多瘴气,蚊虫噬咬,对人身体有害。
士兵之中陆续有人病倒,引发疫情,率军将领不得不下令退出山林,回到王城一带休整。
大军一进一退,又是半个月,亦是为此,南疆平乱历时半年之久,仍未完全平息。
萧谨言心里挂念着苏筱,知晓她即将临盆,奈何战事未平脱不开身,只能暗自心急。
再则,他没有从南疆赶回来,除了避免军心动荡,再起风波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他在梦中所见,苏筱是因为自己将其困在宫内,郁郁寡欢难产而死。
他担心自己冒然回去会发生不可控的变故,让梦境变为现实。
他不敢赌。
直到线报传来,苏筱顺利生产,生下了一个女儿,母子平安,紧张纠结了半年之久的心,在这一刻,方才真的安定下来,不再像之前一样日复一日提心吊胆,纠结难熬。
——
此番御驾亲征,离京时日较长,朝中不能无人坐镇。
恭亲王萧逸责无旁贷,担负起监国之责,处理朝政大事。
长公主出生,消息传回京城,萧逸遵照皇兄临行前的嘱托,即刻派人前往秦淮河畔,将苏筱母女接回京城。
从京城乘船到秦淮不过数日,锦姐儿出生后的第六天,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就出现在了清泉村的苏家老宅里。
——
“母后,您怎么亲自来了?”
苏筱见到荆钗布衣的郭太后,着实有些惊讶。
“这就是锦姐儿吧?快点抱过来让我瞧瞧。”
郭太后进了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她身边的小孙女,喜的眉开眼笑。
苏筱莞尔,从床上抱起女儿,小心翼翼的放到她怀里。
锦姐儿也不怕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瞅着她。
“这孩子的眉眼,和皇上小时候一模一样......”
郭太后仔细端详着小孙女,越看越喜欢。
“女儿肖父,可不就是一模一样嘛。”
她的心腹嬷嬷笑着附和:“这回儿太后娘娘该放心了,小公主就是皇上亲生的,一准儿错不了了。”
“咳咳。”
郭太后顾忌着床上还有一个小的,咳嗽了两声,示意她莫要多言。
“淮哥儿还小呢,说了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苏筱又弯下腰,把淮哥儿抱了起来。
淮哥儿已经半岁了,压在胳膊上沉甸甸的,没一会儿胳膊就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