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诡异的红光自其腕间微微亮起,一闪而过,复又消失了痕迹。
——
疫情缓解,药香弥漫,军营里暂时安宁下来。
为防阴兵偷袭,萧谨言在军中坐镇,苏筱也没有回府,在兵营里陪着他。
用过晚膳,两人并肩坐于帐前,欣赏落日余晖,星辰漫天。
无甚情话,仍觉岁月静好。
一阵山风吹来,萧谨言下意识的将人揽入怀中,用自己宽厚的胸膛,替爱妻遮挡风沙。
苏筱依靠在他的怀里,听着沉稳的心跳,只觉这怀中方寸天地,便是人间最好光景。
——
“好大的风啊。”
相距主帅营帐不远的地方,云暮瑶吐掉吹进嘴里的沙子,自艾自怜:“我也想有个人能依靠,给我遮风挡雨。”
“只要不算钱,小爷的肩膀,任由你靠。”
柳清岚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靠过来。
“你就算了。”
云暮瑶嫌弃的白了他一眼:“真要遇到危险,还要本姑娘护着你,阴兵来了,别吓得腿软,给大家拖后腿。”
“这跟让不让你靠有什么关系?”
柳清岚和她斗嘴斗惯了,麻溜的怼了回去:“你那个师兄倒是不怕鬼,可惜啊,人家的心,不在你的身上。”
“你甭笑话我。”
云暮瑶也不惯着他,往他心口狠狠的插了一刀:“你自己的心上人也移情别恋了,来了军营,一个好脸色也没有,被人甩了的感觉咋样?是不是很酸爽?”
柳清岚果然俊脸一黑,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人家是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情谊,日久见真情……”
云暮瑶继续戳他的心窝:“你就别幻想了,没希望了,还是老巴实的呆在姐姐身边吧,看在银子的份上,姐姐会尽职尽责,保住你的小命的。”
“夜枭什么时候才会死啊?”
柳清岚呕的不行,把一腔怨气都转嫁到南魏国君身上:“希望老天爷开眼,赶紧收了他,免的再留在世上害人。”
“想彻底绝了后患,只有一个办法。”
云暮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柳清岚没好气的吐槽:“你不是说他身边高手如云,杀不了他吗?”
“别人不行,不代表姐姐不可以……”
云暮瑶无比风情的撩了下头发。
“你想刺杀夜枭?”
柳清岚一脸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只要价格开的足够高,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云暮瑶勾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这就要看弟弟有没有诚意了。”
“你疯了?”
柳清岚大骇:“为了银子不要命了?”
“不赚钱,活着有什么意义?”
云暮瑶媚眼如丝:“怎么样,弟弟决定了没有,要不要杀夜枭?只要你愿意出一千万两黄金,就算魏国皇宫是阴曹地府,姐姐也替你走一遭。”
“还是算了吧。”
柳清岚惊骇的与她对视数秒,率先瞥开视线:“我没有那么多黄金,有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
“啧啧.....”
云暮瑶笑着逗他:“没想到你这么关心姐姐呀?是不是也日久生情,对姐姐动了心?”
“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柳清岚有些不自然的撇开视线:“我可不敢对你动心,我怕你那算盘珠子一拨,我就得倾家荡产。”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哦。”
云暮瑶继续逗他:“这场仗打完,姐姐回了天山,你想求我,也没机会了。”
“你要回天山?”
柳清岚一惊,又猛地回过头来。
两人离得很近,几乎贴上了她的唇。
温软的触感更是惊的他心尖发颤。
“姐姐是天山派弟子,自然是要回去的。”
云暮瑶眼底有光华流转,眉梢染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柳清岚的心有一瞬间的失落,想要说点什么,喉结滚动了两下,静默许久,终是没能说出口,往后退了稍许,和她拉开一点距离。
云暮瑶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眼底笑意又深了几分:“怎么不说话了?方才不是还挺牙尖嘴利的?这回儿又变成锯嘴葫芦了?”
“你都要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柳清岚心里堵了股闷气,憋得自己很不舒服。
“这话听着,有点酸啊?”
云暮瑶逗他上瘾,很是惬意的捏了捏他的耳垂:“舍不得姐姐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使小性子。”
第123章 世间又多了一对痴男怨女
“谁舍不得你了?”
柳清岚赌气似的拂开了她的手。
“要不这样......”
云暮瑶接下来的话,硬生生的把那点微妙的暧昧气氛打破了:“想让姐姐留下来也行,报酬翻倍,一天一百两。”
柳清岚彻底黑了脸:“你还是走吧,你还是走吧,这么坑弟的姐姐,我可养不起。”
“给你在一百两的基础上打个八折?”
云暮瑶看的好笑,差点笑喷。
“打七折也不行。”
柳清岚指着天山的方向,推搡着撵人:“那个方向就是西北,一直走,别回头,别再来缠着我了。”
“你撵我,我可真走了?”
云暮瑶故意吓唬他:“深更半夜见到鬼,可别吓得尿了裤子。”
“我特么的有那么怂吗?”
柳清岚被她损的面红耳赤,刚想发飙,一声惊悚的嘶吼从大山深处传来,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什么声音?”
“有敌来袭!”
“是阴兵!”
岗楼里负责执勤的哨兵发现异样,吹响了号角。
兵营里喧哗声骤起,已经躺下休息的士兵匆忙间披上铠甲,拿起兵刃,冲出营帐。亮起的火把沿着营地外围连成一条长长的火龙,照亮了大山深处朦胧的黑影。
——
阴风阵阵,数之不尽的阴兵,眼睛泛着绿光,在禁术的驱使下嘶吼着扑向营地。
萧瑾言率军御敌,与阴兵展开殊死搏杀。
奈何阴兵本就是死人,不惧刀枪,倒下了再爬起来,继续踩着同伴的残躯不断的往前冲。
绿色的鬼火一点点吞噬着营地外围的防线,浓重的尸臭味混着血腥气弥漫在整个夜空。
“用火攻!”
萧瑾言一声厉喝,手下将士奋力泼出火油,掷出火把。
阴兵的进攻稍有停滞,被烈焰阻挡。
然而,不待将士们松口气,大山深处又传来凄厉的骨哨声。
哨音凄厉呜咽,形如鬼哭。
阴兵被哨音驱使,变得更加狂躁,浑身欲火仍然速度不减,咆哮着地向前冲。
外围的防线被阴兵撕裂,受伤的士兵成片地倒下。
惨遭毒手,失去性命的人,继而被骨哨驱使,眼睛亮起绿光,变成阴兵,掉头攻击自己的同袍。
战场的厮杀愈发惨烈,士兵们目睹惊天异象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叮......”
一道清脆的琴音带着不可抵挡的杀伐之气破空而来,将冲在最前面的阴兵劈成两半。
密集的振翅声响彻山林,随着一道诡异的红光划破夜空,不计其数的盅虫从地下涌出,在蛊王的带领下扑向阴兵。
骨哨声微滞,大山深处响起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喝,紧接着哨音变得愈发凄厉。
阴兵狂躁的向前冲,与铺天盖地的蛊虫展开了对决。
蛊虫在利爪的攻击下死伤了大半,更多的则是钻入阴兵的头颅,操控他的身体。
阴兵动作逐渐变得僵硬,眼睛里冒出的绿色的鬼火变成了红色,在蛊虫的控制下调转方向,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冲进了山林。
形势瞬间逆转,大山深处响起巫族死士凄厉的惨叫。
“我们,得救了?!”
“没有死?”
兵营里侥幸存活下来的士兵,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仿佛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瘫倒在了地上。
——
大山深处。
蛊王大获全胜,阴兵尽数化为一滩尸水。
玄靳眼见大势已去,逃回巫山。
其麾下死士已经死伤殆尽,被其蛊惑的族民见到一袭白衣飘然若仙的新任圣女,在蛊王的血脉威压下也放弃了挣扎,虔心跪拜。
玄靳不甘心就此败北,逃进巫族禁地——祖陵,想要催动最禁忌的血魂巫阵,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天地间阴风骤起,地面裂开无数条裂缝,无数冤魂从地下嘶吼着飞了出来。
死亡的阴影笼罩整座巫山,族民惊恐不安,四散躲避,到处都是幼儿惊恐的哭泣声。
生死一线间,巫族四位长老齐声咏唱古老的巫咒,用自身精血引动了租陵的上古禁制。
一道耀眼的金光自巫山绝顶冲天而起,漫天金辉洒落,冤魂被金辉强行镇压,化为飞灰消失于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