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你真是皇上?!”
江月吟此刻也回过味来了,怀疑的目光带着惊惧,一眨不眨的落在萧锦琛脸上。
“自朕出生以来,从未被人质疑过,你是第一个。”
萧锦琛眉梢轻扬,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傲气。
“民女不知是圣驾亲临,请皇上赎罪。”
江月吟这回儿动作很快,没有被踹也麻溜的跪在了地上。
萧锦琛垂眸,看着其低垂着眼睑,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他还是更喜欢她刚才用花瓶砸人的彪悍。
那样的鲜活灵动,让人眼前一亮。
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样子,和京都城里的那些世家贵女没什么区别,让人提不起任何兴致。
——
江月吟见他沉默不语,好半晌没出声,又心生好奇,抬起头来,悄咪咪的瞅了他一眼。
暗搓搓的小动作,正入萧锦琛的眼底。
萧锦琛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唇角上扬,心情就是因为这个偷窥的小表情,变得愉悦起来。
“起吧,地上凉,跪久了不舒服。”
他上前一步,弯下腰,伸手相扶。
“民女能自己起来,不敢劳烦皇上。”
江月吟在他的手碰到胳膊前,下意识避开,自己爬了起来。
萧锦琛动作一僵,有些尴尬的收回手臂。
随行在侧的两名侍女目光冷冽,看向江月吟的目光颇为不善。
皇上扶她,她居然还敢躲开?!
这样的大不敬,让太皇太后知道,已经被杖毙了好几回了。
“朕此番请姑娘来,是想......”
萧锦琛尴尬仅是一秒,很快就平复好心情,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
“啊?!”
“你们想让我假扮成太后娘娘?”
须臾之后,客房里响起江月吟震惊至极的惊呼。
“做为陪伴老夫人的报酬,一天纹银五十两。”
萧锦琛不待其提出质疑,又悠悠然抛出诱饵。
“行叭。”
瞬息之间,客房里就没有了动静。
——
随萧锦琛来到客房的两名侍女,实则是他的随身暗卫。
两人一个叫知夏,一个叫知秋。
知夏手巧,能用巧妙的化妆术将人的面容稍作改变。
她用胭脂水粉在江月吟的脸上涂涂画画,又给其盘了一个和太后娘娘一样的发型,不消片刻,一个和苏筱年轻时有着八分像的美貌少女就呈现在了萧锦琛眼前。
萧锦琛看着容颜绝丽的少女有片刻的恍惚,仿佛真的看到了母亲后正在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眼睛不自禁的发涩,涌起一股泪意。
父母远去蛮荒,音信全无,牵挂着他们的又何止许老夫人一人。
他也时常在夜深人静时向着西域蛮荒的方向眺望,希望奇迹能够发生,母后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如往昔,将他温柔的揽进怀里。
“皇上?您这是......”
江月吟不晓得其内心所想,见他呆愣愣的看着自己,忽然就红了眼眶,有些惊异的哆嗦了下。
她长得不至于那么吓人吧?
还有大白天把人吓哭的潜质?
剧情再烂的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江姑娘,老夫人的事就拜托你了。”
萧锦琛听到满含诧异的娇软嗓音,猛的从思绪中回神,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他不想再暴露更多的情绪,匆忙之间来不及擦去泪水,用手遮着眼睛,三步并作两步离开了厢房。
“皇上真是被我吓哭了吗?”
江月吟愣神数秒,指着自己的脸看向两名侍女。
“噗嗤。”
呆傻的表情看起来很是好笑,知秋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皇上面前要学会谨言慎行。”
知夏板着脸训斥:“像你这样的性子,在宫里一天都活不下去。”
“我又不想进宫。”
江月吟不服气的嘟囔:“老夫人两腿一蹬,我就要走的。”
“闭嘴!”
知夏厉声呵斥:“你敢诅咒老夫人?”
“刚说了让你谨言慎行,你就敢这么大逆不道,让我说你什么好?”
知秋也不笑了,一脸不悦的看着她。
“唉。”
江月吟让两人数落的有些垂头丧气:“早知道就不答应了,一天五十两的银子,真心不好赚啊。”
“别抱怨了,老夫人等着要见太后娘娘呢,赶紧过去吧。”
知秋用了点力道,把人推出客房。”
“哎哎哎,慢点推。”
“见了老夫人我该说什么呀?”
“太后娘娘的喜好我一点也不了解,去了露馅咋办?”
“你们多少给我透漏点内幕也好啊。”
江月吟为了银子硬着头皮上阵,临到进门前还是有点打怵。
“你不用多说话,顺着老夫人的话点头答应就行。”
知夏和知秋不由分说,掀起帘子将人推进了屋内。
——
“筱筱?”
“是筱丫头回来了吗?”
进门的时候,许老夫人刚好醒着,看到假扮成太后娘娘的江月吟,浑浊的老眼亮起了光。
“外婆,是我。”
江月吟颤巍巍的上前,握住了许老夫人的手。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许老夫人干瘪的右手青筋凸起,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道,反握住她的手。
似乎是怕一松开,她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第157章 琛哥儿番外 烟雨情(二)
“外婆,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江月吟看着此刻的许老夫人,不自禁的就想起了自己因病去世的母亲。
母亲临死前,也是这样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不放心的叮嘱,让她一定要担负起长姐的责任,照顾好幼小的弟妹。
亦是为此,她才萌生出不想嫁人的想法。
长姐如母,没了她的照拂,几个嗷嗷待哺的小崽子,又该如何在失去父母双亲的悲惨境地里活下去。
“你回来了就好了,外婆就放心了。”
许老夫人身体虚弱至极,和她说了没一会儿话,眼皮又沉得睁不开,陷入了昏迷。
“外婆?”
“来人啊,外婆晕过去了。”
江月吟伸手探了下老夫人鼻息,见还有微弱的喘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一天五十两银子啊!
她还指望着在许家多赚点银钱养活弟妹呢。
许老夫人千万不要这么快就咽气了啊啊啊......
——
御医听到喊声,提着药箱从外面冲了进来。
许家的一众孝子贤孙也来了,屋子里黑压压的挤满了人。
江月吟觉得有点憋闷,挨着墙边悄悄的向外移动,掀起帘子,悄咪咪的溜了出去。
“你就是江月吟?”
主屋门外,站着一个弱冠之年,看起来和萧锦琛的容貌有几分相似的锦衣青年。
听到门帘细微的动静,他转过头来,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
“你又是谁?”
江月吟被他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瞪着溜圆的大眼睛,没好气的怼了回去。
“呵呵。”
萧栎被她气嘟嘟的表情逗乐了,从喉咙里发出戏谑的笑声。
“笑什么笑?”
江月吟莫名觉得他的笑声有点刺耳,借着许老夫人说事,故意刺挠他:“许老夫人昏厥,你就这么高兴吗?”
萧栎一噎,笑容僵在了脸上。
江月吟妥协了,在连廊里寻了个安静的地方,依靠着廊柱坐了下来。
萧栎吃了个闷亏,见不得她悠闲自在的样子,故意踱到她身边,找话逗她:“我听说你是外头找来给老夫人冲喜的?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撑几天?”
江月吟眼皮都没抬,皮笑肉不笑的怼了回去:“总比某些人站在门口等着盼着老夫人出事,分家产强吧?”
“你说我,分家产?”
萧栎用手指着自己的脸,差点笑喷。
好在他还算警醒,顾忌着许家人的心情,及时刹住了。
“不是吗?”
江月吟丝毫不顾忌形象的,当着他的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啧啧。”
萧栎嫌弃的撇了撇嘴:“你不要顶着一张和太后娘娘相似的脸,做出这么不雅的表情来,太有损太后娘娘的形象了。”
“少拿太后娘娘说事。”
江月吟不晓得他的真实身份,满心不服气:“你见过太后娘娘吗?在这儿胡咧咧。”
“我当然见过,太后娘娘是......”
萧栎很想说,“是本王的皇嫂”,又觉得这么快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逗她就逗的没意思了,皇嫂两个字来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说呀,你怎么不说了?”
江月吟误以为他在吹牛,得意的扬了扬眉梢:“编不下去了吧?就知道你是骗人的,还想在本姑娘面前显摆,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