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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尊长辈,顶撞祖母,就是有错。”
李氏见她态度强硬,从旁帮腔。
“这种不知好歹的丫头,趁早嫁出去了事,免得留在家里碍眼。”
江月兮的大伯娘邹氏怀揣着自己的目的,一双三角眼满是算计:“正好张媒婆来提亲,城北开绸缎庄的张老爷想寻个岁数合适的姑娘做填房,愿意出五百两银子的聘礼,就这么定了吧。”
“呸。”
江月吟一口唾沫啐了回去:“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不把自己的女儿嫁过去?”
“你不嫁也得嫁。”
邹氏眉眼得意:“自古儿女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亲事,你奶奶做主,哪有你自己说话的份。”
“我呸。”
江月吟又啐了她一口唾沫:“我爹死后,你们早就不把我们当江家人了,对我们姐弟六个不闻不问,现在又凭什么来管我的亲事?”
“你再狡辩,也是姓江。”
江老太又用力戳了下拐杖,厉声呵斥:“江家允许你们姐弟在老宅子住着,你们就得感恩。”
“五百两银子就想把姐姐卖了,你们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江月娇气的不行,指着大伯娘的鼻子骂:“爹娘死后,我们自己辛苦赚钱养活自己,何曾花过你们一个铜板,你们对我们狠心薄情至此,还想让我们报恩。”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
江月吟顺手从厨房里抄起一把菜刀,目露决绝:“这门亲事我绝不答应,你们要是敢硬来,我就拼了这条命,和你们同归于尽。”
“死妮子,你想吓唬谁?”
大伯娘畏惧的往后退了两步,躲在江老太背后。
“反了你了,敢拿菜刀威胁人?”
江老太气得浑身发抖:“这门亲事由不得你不答应,五百两彩礼我已经收下了,明天张家就来抬人。”
“来了我也不会嫁。”
江月吟气极怒极,挥舞着菜刀就冲了过去:“滚,你们都给我滚,再不滚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啊啊啊......”
“她疯了。”
“救命啊。”
“快来人啊,死妮子杀人了。”
邹氏和李氏吓得魂不附体,尖叫着狼窜而逃。
江老太腿脚不利索,往后退了两步,自己脚下一绊,直挺挺的向后仰倒。
张媒婆唯恐喜事变丧事,坏了张老爷的好事,硬着头皮伸手托了一把,两人一块儿摔在地上。
江老太有她垫背,虽然没有摔破头,脚踝也狠狠的扭了一下,疼的嗷嗷直叫。
张媒婆更狼狈,被江老太砸在身上,差点两眼一翻背过气去。
“姐姐,你赶紧走吧。”
江月娇眼见形势不妙,从姐姐手里抢过菜刀,紧赶着催促她:“小叔他们就快过来了,被他们抓住就麻烦了。”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江月吟岂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舍弃弟弟妹妹一个人离开。
“我们没事,大不了挨顿打。”
江月娇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把她往外推:“你不要管我们,赶紧走。”
“想跑,没门。”
“她跑不了了。”
兄妹六个的大伯和小叔听到声音,从各自的屋里走出来,把江月吟堵在了门口。
“把她关起来。”
江老太气急败坏:“我要打断她的腿,看她还敢不敢拿着菜刀砍人。”
“小贱人,给脸不要脸。”
江月吟的大伯,江硕,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捆人:“正经的主子不当,非要在这里撒野,今天我就替你死去的爹娘好好管教管教你。”
“大哥说的对。”
江月吟的小叔,江屿,想到五百两彩礼,奸诈的眼睛露出凶光:“这个丫头就是欠收拾,把她捆起来,用鞭子狠狠的抽一顿,明天她就老实了。”
“哎哎,你们悠着点,可别打坏了她的脸。”
张媒婆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扯着嗓子叫唤:“五百两彩礼已经给你们了,要是打破了相,张老爷不满意了要退亲,到手的银子可就飞了。”
“不用你提醒,这点轻重我们还是晓得的。”
江硕目露凶光,粗糙的手掌一把攥住江月吟的手腕。
江月吟奋力挣扎,奈何不如他力气大,被他抢走了菜刀。
江屿也冲过来,抓住了江月吟的另外一只手臂,用力往后一扭。
江月吟疼的瞬间冒出了冷汗,关节被捏得咔咔的响。
“放开我姐姐!”
江月娇姐妹三个眼眶瞬间红了,哽咽着扑过去撕打他们。
“滚开!”
江硕目露狠厉,一脚一个,把姐妹三人踹开。
江月婳被他踹的站立不稳倒在地上,额头磕在墙角,鲜血直流。
“我和你们拼了。”
江月吟眼底翻涌着怒火,忍着腕骨几乎要断裂一般的疼痛,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在江硕的眼角。
江硕眼角崩裂,疼的手一松,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江月吟趁机抬起右腿,又狠狠的撞在了江屿的下身。
江屿嗷的一声惨叫,疼的脸颊抽搐,夹住双腿倒在了地上。
第159章 琛哥儿番外 烟雨情(四)
“姐姐,快跑。”
江月娇哭喊着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扑向江硕,抱住了他的腿。
“不要管我们了,快跑!”
额头流着血的江月婳也咬着牙扶着墙站起来,抡起马扎,狠狠的砸在了江屿的身上。
江月吟看着妹妹们一心想要保护自己,不要命的样子,心像是被狠狠攥住,憋闷的喘不过起来。
“小畜生,滚开。”
江硕捂着流着血的眼角,发了狠,又朝着江月娇用力踹了一脚。
江月娇被他踹在心口上,脸色一白,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我要杀了你!”
江月吟恨极怒极,抄起放在墙角的柴火棒,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的后脑狠狠的夯了过去。
江硕让他打得两眼一翻,倒在地上当场昏厥。
“杀人了。”
“江月吟杀人了。”
张媒婆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朝着院外跑,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街坊邻居听到喊声都从各自的家里涌出来,聚拢在江家大门外。
巡逻的官差发觉异样,不请自来,看到躺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眼瞧着就要归西的江硕,不由分说就要拿人。
“就是她,就是她用棍子打的人。”
张媒婆躲在人群里,指认江月吟就是凶手。
官差掏出锁链要将江月吟带走。
“不要抓我姐姐。”
江月娇和江月婳哭着扑上前阻拦。
官差不听两个丫头的辩解,挥手把人推开。
“月娇,月婳,不要哭,去了县衙我就解脱了,不用再嫁人了。”
江月吟任由官差给自己拷上锁链,没有任何悲愤,反而露出释然的笑容。
“姐姐,姐姐......”
官差把人押出大门,前往府衙,后面跟了五个哭的凄凄惨惨的小姐弟。
最小的江月涵人小腿短,跑了没几步就趴在了地上。
“唉,可怜啊,还都是些孩子呢。”
“江家作孽哟,好好的姑娘非要逼着嫁给一个老头。”
“江老太婆太不是东西了,为了五百两就把自己的亲孙女卖了。”
“要我说打得好,那种没人性的叔伯,就该狠狠地揍他们,往死里打。”
“说是这么说,毕竟是一条人命,江硕真要死了,江月吟难免要吃人命官司,不是砍头就是流放,一辈子也就毁了。”
围观的百姓看得唏嘘不已,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着,跟着押解的队伍慢慢往府衙的方向移动。
“不好了,江姑娘杀了人,被官差带到府衙去了。”
听到消息的许家家丁,慌慌张张地跑回府内,将这个噩耗禀告给了许令姝等人。
“什么?!”
许家一众老小哗然变色。
待许令姝问清楚真相,正想前往府衙救人的时候,一道人影已经先与她一步冲出了大门。
许令姝看清那人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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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
“你可认罪?”
知府大人看着跪在堂下的少女,虎目一瞪,威严尽显。
“民女认罪。”
江月吟苍白小脸没有一丝血色,紧咬的下唇渗出血丝。
江硕也被人用板子抬过来了,已经咽了气。
杀人犯法,即便有内情,也难逃律法惩处。
“来人,把她押入大牢.......”
秦淮知府刚想义正言辞的说一句择日处斩,就被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了。
“慢着!”
萧锦琛背负双手,缓步进入大堂。
少年帝王俊朗不凡,清贵绝尘,即便身着寻常锦袍,也难掩与生俱来的雍容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