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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汤汁带着竹笋的清香,鸡肉软烂入味,土豆丝清脆可口。
萧瑾言并不重口腹之欲,原本对晚膳没什么期待。
没想到苏筱端来的饭菜,竟然超出预料之外,很是对他的口味。
至于窝窝头,行军打仗的时候,再难以下咽的粗食也吃过,寒冬腊月冻得跟石头一样邦邦硬的馒头,为了饱腹,只要蹦不坏牙,照样也得啃下去。
“这菜,是谁做的?”
一顿晚膳,他吃的很是满意,觉得有必要表示一下自己感谢。
“是......”
苏筱刚想习惯性的说一声是妾做的,临到嘴边及时改了口:“民女。”
“厨艺尚可。”
萧瑾言眸光微闪,饶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她的父母已经把她托付给自己了,找不到她的亲人,留在身边,当个解语花也不错。
睿王府门第之高,即便是妾室,也不算辱没了她。
“爷。”
他正思量着,耳畔又传来一声酥媚入骨的爷,带着几分讨好,和梦中女子的声音极为相似,听的他一阵燥热。
“何事?”
幸而他不苟言笑,平日里就是一张冷凝的冰块脸,这才没有当场破防。
“那个......”
苏筱有些拘谨的揉搓着双手,撩起眼皮悄咪咪的瞅了他一眼。
微弱的烛火映着少女洁白的脸庞,平添了一抹诱人的羞红。
萧瑾言见她欲言又止,没由来的心跳加速。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都萦绕了一股旖旎暧昧的味道。
苏筱似乎是觉得难以开口,又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一般,倏的一下收回了视线。
萧瑾言心跳随之乱了两拍。
他身份尊贵,自荐枕席的女人如飞蛾扑火,向来不把那些庸脂俗粉放在眼里,倘若是苏姑娘的话......
想到梦中的情景,他控制不住的,竟然隐隐的涌起了几分期待。
苏筱不晓得某人的思绪转瞬之间已经拐了山路十八弯,想到养父母家境贫寒,纠结许久,还是鼓足了勇气开口。
下一秒,萧瑾言亲眼看着那张诱人的小嘴一张一合,从粉红色花瓣般美好的双唇里说出来了一句话。
“这是家里唯一的一只老母鸡,明天没有吃的了。”
萧瑾言:“......”
第7章 不想做妾
次日清晨,萧瑾言醒来时,苏家小院里已经没有了人。
苏泓和苏財兄弟俩天未亮就出了门,揣着冯晓给的一百两银票,喜滋滋的去了镇上采买。
苏筱跟着父母去了秦淮河捕鱼,不大的小院里安静的连个鸡叫声都没有。
萧瑾言想到昨晚苏筱给他说的,唯一的那只鸡已经让他吃了,又涌起几分羞惭。
是他想多了。
苏姑娘尚未及笄,纳妾为时尚早。
她的亲生父母不晓得何时才能找到,还是先养在府里,等人长大一些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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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上,竹筏顺水漂流。
苏河和徐氏夫妻俩撒网捕鱼,苏筱趁着父母没留意,又悄悄的从竹筏上溜下去,潜入水底,寻找河蚌。
这一次,她很幸运,就在竹筏正下方的位置,当真让她找到了一个大河蚌。
“爹娘,我找到了,捞到了一个大河蚌。”
她用捞网将河蚌捞上来,喜滋滋的从水里冒出了头。
少女清纯秀美,莹白的小脸在带着水渍,仿佛出水的芙蓉一般,散发着迷人的光晕。
萧瑾言来到河岸边,一眼就看到了犹似精灵般俏皮可爱的少女。
心,不自禁的悸动了一下。
未能在院子里见到人的烦闷,也在这一刻,随之烟消云散。
“河里水凉,快上来。”
徐氏唯恐女儿冻着,赶紧伸出手,把人拽了上来。
“娘,你瞧......”
苏筱爬上竹筏,举着大河蚌献宝:“好大的一个河蚌,比我的手掌都要大。”
“还真是哎.....”
徐氏笑着夸赞:“这么大的河蚌,娘以前都没见过......”
“但愿能有珍珠。”
苏筱笑眯眯的从鱼筐里取出小砍刀,用刀尖撬河蚌。
河蚌有灵性,越是撬蚌壳闭的越紧。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能撬开。
“哎呦......”
又过了一会儿,她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割伤了自己的手指。
萧瑾言呼吸一滞,想也没想,纵身一跃,脚踏河水飞奔而来。
苏筱刚将流血的手指塞进嘴里,人已来至近前。
她有些茫然抬起头,看着突兀出现在竹筏上的人。
他不是受伤了吗?
不好好的在床上休息,跑到竹筏上来干嘛?
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折腾啊!
——
“河蚌,拿来.....”
萧瑾言在她吮吸着手指的唇上收回视线,装作不在意的朝她伸出了手。
苏筱愣了一瞬儿,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想撬河蚌。
她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舔手,把手指从嘴里抽出来,用舌头舔了舔唇。
红唇染了血渍,更加妖冶惑人。
萧瑾言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苏筱迎上他的目光,心跳不由的乱了一拍。
她能看懂那道炽热的视线代表的涵义。
前世,情到浓时,他也会这样看着她,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恨不能揉进他的骨血里。
那时候,她委身于他,是想借机报复蔺婉如。
现在不一样了,她的父母亲人尚在,她还是清白人家的女儿,有机会嫁入一个好人家做正妻。
她不想再和前世一样委屈自己了。
她不要做妾,不想再以色侍人,不想任由别的女人肆意欺辱,生不由己。
——
萧瑾言伸出去的手,好半晌没得到回应,就那么尴尬的保持着一个动作,僵在了那里。
“筱筱,傻愣着干嘛呢?”
徐氏看的着急,暗搓搓的拽了下女儿的衣袖,示意把河蚌递过去。
苏筱借着递河蚌的动作,装作娇羞的低下头,避开了灼热的视线。
萧瑾言眼睛微眯。
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岂会看不出她有意避嫌。
恼怒仅是一秒,很快,他就又释然了。
苏姑娘尚未及笄,这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正常的反应。
习武之人,撬个河蚌轻而易举。
河蚌在他手里,丝毫没有自保之力,仅是用刀背在蚌壳上一敲,自己就颤巍巍的打开了。
苏筱目瞪口呆。
敢情河蚌就是欺负她,遇到真正的狠人就怂了。
这丫的,莫不是是成精了。
还会看人下菜碟!!!
“呵呵。”
萧瑾言看着她气的圆溜溜的眸子,抿唇微笑。
小姑娘还有这样的一面?
气鼓鼓的模样,像个炸毛的小野猫。
生动的小表情,比有求于他时假意讨好的样子有趣多了。
这样的她,更让人心动。
——
“河蚌里有珍珠吗?”
苏筱被他笑得有些懊恼。
似乎是自己的心事都被人窥破了似的,无处遁藏。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借着引子转移了话题。
“有。”
萧瑾言用刀尖在河蚌肉上划破一个小切口,从里面挤出两颗豆粒大小浑圆莹白的珍珠。
至于河蚌,看在它还算识时务,自己打开蚌壳的份上,他没有赶尽杀绝,将其重新扔回了河里。
“真的有珍珠哎。”
苏筱看到珍珠喜不自禁:“何生哥没有骗我,河蚌里面真的有珍珠。”
萧瑾言剑眉轻蹙,从她嘴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莫名觉得有些刺耳。
偏偏某女不自知,还在自说自话:“何生哥用一粒珍珠就换了两袋大米,我比他还多一颗,珍珠也比他的个头大,肯定能换更多好东西,下次见了他,我得好好谢谢他,要不是他告诉我这个赚钱的好法子,我还傻乎乎的不知道呢,原来河底有这么多好宝贝。”
“何生哥是谁?”
萧瑾言黑了脸,自从做了那个旖旎的梦后,他下意识的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人。
他的女人,岂容他人觊觎。
“何生是民妇长姐的外甥.....”
徐氏见其神情不对,忙不迭的解释:“和我们家多少有点亲戚关系,两家离得不远,就在隔壁村,所以时常有来往,那孩子性子好,和我家俩小子玩的来,也把筱筱当妹妹,从小就很......”
说到这里,眼见萧瑾言越听脸色越黑,她稍微打了一下哏,把喜欢两个字,硬生生地改成了照顾。
“何生哥对我很好......”
苏筱忽然开口,佯装羞涩,笑得一脸甜蜜:“我也很喜欢他呢。”
萧瑾言彻底黑了脸,冷厉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一般落在了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