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多少文钱一斤?”
冯莹莹想到在慈宁宫见到的,皇帝凶煞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宫外还有一家人等着她救济呢,她可不能死。
在宫里呆着,就算不受宠,一个月也能有二十两银子,吃喝不愁,比在家里一日三餐饥不裹腹强多了。
“五百文钱一斤。”
小太监唯唯诺诺的说。
“这么贵?”
一百文是一两银子,美人的份额一个月只有十斤,还被惜薪司克扣了一半。
一天烧一斤炭,一个月三十天,这么算下来,仅是每个月额外买炭的钱就要十五两银子。
好不容易手里有点钱,还没捂热乎呢,先花出去一大半了。
没有皇帝的宠爱,不受待见的日子,真真是难熬的很啊……
“小主决定了吗?”
红珠紧赶着的催促:“是要使银子买炭?还是去养心殿求怜美人?”
“养心殿哪是那么好去的?”
冯莹莹惶恐不安:“像我这样没有品阶的秀女,只怕是还没靠近养心殿,就被皇上的侍卫拦住了,那些侍卫都很凶的,不把我当成刺客,一剑砍了,就算是万幸了。”
小果子一个劲的点头。
小主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没有被红珠怂恿的失了理智。
“唉。”
红珠见不得冯莹莹怯懦的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跟着这样的主子,倒了八辈子血霉。
又穷又抠又没前途,一点光都沾不上。
她可不想在堪比冷宫的地方呆五年,必须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才行。
“小果子,你再去一趟惜薪司,买两斤炭回来吧。”
冯莹莹思来想去,还是忍着肉疼取出一两碎银,给了小太监。
天气阴冷的很,眼看着像是要下雪了。
夜里冰寒彻骨,她这瘦弱的小身板,也扛不住啊啊啊……
“好嘞。”
小太监麻溜的接过来,转身又跑了出去。
他要在惜薪司关门落锁之前赶过去,不然门关了,想买也买不到了。
——
龙辇在暗黑的夜色里快速前行,苏筱有点畏冷,犹似一只慵懒的猫儿,缩在了萧谨言怀里。
萧谨言用自己的披风裹着她,只露出一张精致无暇的小脸。
一阵冷风吹过来,苏筱觉得鼻尖都是冰的,又往下缩了缩,整个人躲进了斗篷里。
萧谨言宠溺的看着她,手臂用力将人搂紧,用自己的身体给她挡住刺骨的寒风。
“慈宁宫离着养心殿还是远了些,坐龙辇也要一刻钟……”
苏筱依靠着他的胸膛取暖,小声嘟囔:“要是能有条暗道就好了,从地下走,不用刮风下雪的时候受罪。”
“暗道么……”
萧谨言微一沉吟,笑着说:“也不是没有……”
“真的有吗?”
苏筱美眸倏然睁大,目露震惊。
她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会有。
萧谨言颔首:“回了养心殿,朕带你去密道……”
“可以吗?”
苏筱心跳加速:“这么隐秘的事,臣妾也能知道?”
“你是朕的皇后,咱们夫妻一体,朕对你,不会有任何秘密。”
萧谨言宠溺的笑笑,语速一顿,又说:“以后没有外人在,不需要那些虚礼,不用自称臣妾,听起来冷冰冰的,让人不舒服。”
苏筱傲娇的哼唧了一声:“皇上也自称朕呢……”
“是为夫错了。”
萧谨言不怒反笑:“以后夫人就称呼为夫的字就好,私下里为夫就叫秭归,是夫人一个人的萧秭归。”
“秭归,夫君……”
苏筱心尖一暖,轻轻的重复着秭归两个字。
绵软娇柔的嗓音,听入耳中窝心极了。
萧谨言忍不住的心动,目光微微下移,落在花瓣般诱人的唇上,又涌起了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苏筱被他炙热的目光看的心跳紊乱。
龙辇两侧有宫人随性,她不想让人看了笑话,果断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萧谨言眯起眼睛,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龙辇的速度还是太慢了些。
他已经等不及,想要把人拥入怀中,好好的疼爱一番了。
——
一道人影突兀的出现,从林子里的小道钻出来,差点撞上龙辇。
八名轿夫其中之一受了不小的惊吓,脚步不稳,导致龙辇轻微的晃动。
“什么人,胆敢冲撞陛下!”
芙蓉厉声怒斥,眼疾手快的揪住来人的衣领,把他摁在了地上。
“皇上饶命啊,奴才不是故意的……”
冲撞龙辇的正是匆忙赶往惜薪司的小果子。
他自己也被突然的变故吓得魂不附体,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咦?你是小果子?”
绿柳听着声音耳熟,提着灯笼仔细一看,果然是认识的人。
“天都黑透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芙蓉见不是刺客,松开了手。
小果子不敢隐瞒,将自己要去惜薪司买炭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苏筱目露震惊:“储秀宫里的秀女,竟然被克扣炭火吗?”
“宫里的确是有这样的规矩……”
绿柳给她解释:“各宫的炭火不够用,都是主子们自己贴钱买的,只不过这批新来的秀女和往届不同,家世普通,贫苦人家的女儿居多,没有足够的银两打点关系,矛盾显得更为突出一些。”
“皇上……”
苏筱秀眉轻颦:“臣妾在储秀宫和冯美人多少有点交情,看在臣妾的面子上,就饶了小果子这一回吧。”
萧谨言挥了挥手,示意让小果子退下。
“谢皇上,谢怜美人。”
小果子感恩戴德,又磕了几个头方才站了起来。
“回去给冯美人捎句话……”
苏筱用手掀起帘子:“就说我一直惦记着她,让她有空来养心殿,陪我说说话。”
“奴才记住了……”
小果子目露惊喜:“买了炭火奴才就回去告诉冯美人,一准儿忘不了。”
“福安……”
萧谨言倏然开口,吩咐御前总管:“你陪他去一趟惜薪司,让他们不得再克扣秀女们的炭火……”
“奴才遵命。”
福安稍显诧异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小太监居然这么好命,不仅没受责罚,还得到了怜美人的庇护。
有皇上口谕,惜薪司那些人该倒霉了。
有些人在宫里混的太久了,油水也捞够了,是时候该治理一下了。
——
储秀宫。
小果子扛着半袋子炭火进门,惊的红珠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你要死了,从哪儿偷来的这么多炭?”
“不是我偷的……”
半袋子炭份量不轻,小果子把袋子往地上一放,累的直喘气。
“不是偷的是从哪儿来的?”
红珠撇了撇嘴:“别告诉我是你用自己的私房钱买的,我不信。”
“真不是偷的……”
小果子见冯莹莹也从被窝里转过头来,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乐呵呵的咧嘴一笑:“给小主道喜了,怜美人请小主去养心殿陪她说话呢。”
“真的?!”
冯莹莹眸光一亮,目露惊喜:“怜姐姐还想着我?我还以为她如今得宠了,不屑于再和我们来往了。”
“怜美人心善,这次要不是她帮奴才说话,奴才就回不来了……”
小果子把之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说到惜薪司的人挨了罚,被打了板子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福公公是真的狠,三十大板说打就打。
挨打的那几个,眼见的出气多进气少,能不能熬到天亮,就看他们的命,够不够硬了。
“皇上?你见到皇上了?”
红珠对挨罚的太监能不能活命不关心,满脑子都是冲撞龙辇遇到了皇上。
小果子居然这么好命,出去买个炭火也能有这样的机遇。
可惜他是个太监。
如果是个正值妙龄,花容月貌的宫女,说不定就是另外一番造化了。
“怜姐姐让去,明儿我就去……”
冯莹莹也来了精神,掀开被子下床,从衣橱里挑选合适的衣服。
尙衣监也给美人们量体裁衣,做了冬季的服饰,只不过和宫女的式样是统一的,仅是颜色有所分别。
美人是淡粉色和天蓝色,宫女则是为草绿色。
“小主穿这套天蓝色的吧,衬得你皮肤白。”
红珠揣着自己的心思,假情假意的帮她挑选。
她自认比冯莹莹长的漂亮,女官选人的时候,居然没有选她,让她当了个低等宫女。
她心里不服气,伺候冯莹莹也不上心。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面见圣颜,她自然是不想错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