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艰难翻个身,捶下地面,没发出任何响动。
倒是把一旁的郡守吓得不轻,忙上前拱手行礼,“神女娘娘,公子。小的发誓,没动他半根手指头。这位之所以这样,全是我那婆娘凌虐所致。”
郡守想说的是,冤有头债有主,报仇得找对人。
太子却不听他多言,他只知再如何,萧家人生死还轮不到他们这对小小的郡守夫妇来主宰。
指尖一划,一道劲气弹射,划破郡守喉咙。
那老小子下意识捂住颈间伤口,满面骇然瞪着萧瑾之,身体缓缓往后仰倒。
郡守两儿子偷摸爬起来争先恐后就往前跑去。
只可惜,没跑出几步,大头又重重撞在空间壁上,再度昏厥过去。
辛念瞅着烦人,跳上前重重踢了二人几脚,“什么玩意,外强中干的东西。”
瞅着身强力壮的样子,没想到几次三番撞头就倒。
萧瑾之把成王从地上拖了起来,与其对视一眼。
成王整个人血呼拉渣的,根本无法言语,只能用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弟弟。
“看看你这怂样,丢垃圾堆也没人想要。再看看孤……”萧瑾之冷冷一笑,“体体面面与从前无异。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何孤这一路上什么事都没有?你却变成这副乞丐都不如的样儿?”
“因为你蠢。”太子自顾自说着话,丝毫不顾及成王感受。
“你那燕北来的母亲怎没同你在一起?怕不是危机来临时,单独抛下你,自个溜了吧?”
“你看孤,孤身边有队友有手下,有叔有婶还有念念。这就是孤跟你之间最大的区别!孤敞亮,孤聪明!你蠢,你还蠢不自知自以为是。”
辛念处理掉郡守家俩傻叉儿子,溜达回来刚好听见太子这句话。
再抬眼去看成王,那小子翻着白眼,嘴张着像是想骂,但憋半天没憋出半句话。
太子冲他来一句,“别折腾了,赶紧死去。你放心,为维系你那薄的可怜的皇室尊严,孤会尽心尽力送你一程,把你烧成灰扬了。”
成王最终没能憋出半个P,头一歪,嘎了……
太子将人丢地上,掏出帕子擦擦手,麻溜扔了个火折子上去。
帕子飘飘扬扬落在火上。
太子转眸一瞧,对上小姑娘的目光。
“你把他气死了!”
实践证明,人真有可能会被气死,主要是太子那话太气人。
萧瑾之好整以暇望向她,“怎么会,他自己一身是病,挺不过去,死也正常。”
他走到她身边,又拿出一方干净帕子给她仔细擦擦手,“你看这些人,一个个晦气的不行。”
明明都是窝囊废,却个个有占山为王的心!
辛念昂了昂脑袋,示意他往后看。
萧瑾之扫过去一眼,见后院好些屋子,门缝都微漏着,应是不少人在屋里观望,但没敢发出声音。
“郡守已死,这里由谁做主?”萧瑾之淡淡问了声,见没人应答便道,“既无人,那就一并烧了这寨子吧。”
“不可不可。”这下几扇门同时打开,有人从里面急匆匆窜出来,冲着辛念萧瑾之连连拱手作揖。
“殿下万万不可啊。在下文郡县主簿,姓丁,郡守身故后,一切暂可交由下官处理。”
萧瑾之瞅了眼干巴瘦弱汉子,微微颔首,“丁主簿,你找人把这啊那的都收拾一下,死的郡守一家,最好像孤这样,找个空旷地,把人一并烧了,免得引发疫病。”
“是是。”丁主簿连忙点头,哪敢不应承下来。
方才这二人的手段,他们躲屋子里瞧得清清楚楚,这可比郡守夫人厉害多了。
“你找个人,带我们去水源那边看看。”
“是是,下官亲自带二位前去。”丁主簿是个识时务的,听辛念一吩咐,连忙带上俩手下,领着辛念萧瑾之就过去。
很多人都坐在布满黑水的荒土上,满脸麻木看着他们一路从身边走过。
水源那边安排了十几个人把守着,并不是谁都能过去打水。
实际上郡守一家把控着水源,让人用挖到的物资跟他们换水,不局限于吃食,用具什么都可以。
所以先前仓库里屯着的,大抵都是这么来的。
辛念把水质检测仪扔进去,过一两分钟捞出来看了看,黄灯,水质是有问题的,不足以达到饮用程度。
所以他们洗洗涮涮淌过去的都是黑水,脚下也是一团团黑水。
辛念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道,“这水不能喝。水质有点糟,实在要喝,必须过滤。”
丁主簿一愣,“过滤?”
辛念看了眼周围的废土,低头看了眼埋在脚下的废墟。
“你们挖高低两个坑,挖出来的石头砖块都留着,再找点干净布条子。”辛念如此这般说了一通,朝丁主簿看了眼,“赶紧让人做吧。”
第292章 寒冷
“你们长期饮用这种含有毒元素的水,脸上身上,很快会像他那样生瘤子。”
辛念随手一指路边一名下巴长瘤子的老人,那人不自在地动动身子,把脸转到一侧。
“趁现在还能挽救,就赶快处理,别等病入膏肓药石无灵之际,再想办法自救,那时就迟了。”
丁主簿被她说的心情压抑,眉头完全皱在一起,“姑娘,这水当真有毒?”
萧瑾之嫌他磨叽,“让你办就去办,哪来这么多质疑?”
“还有,你这是不是有一千五百多人?”
“是,是。”
“以后由你负责,好好管理这里。把水源放开,今天之内做好过滤池。老百姓在废墟里挖点吃的用的不容易,别一天到晚想着盘剥别人。”
丁主簿心说又不是我要霸占水源盘剥,这不都是郡守一家的主意么?
但撞上太子冷冷的目光,他啥也不敢辩解啥也不敢说,只一味点头应是。
辛念离开时,给众人留下一座麦麸山。
属实是这玩意她多的是,这些人一个个造成这样,给点麦麸填填肚子也不为过。
等他们回到原先营地,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干自己的活呢。
田晓蕊姐弟烙鸡蛋饼烙的飞起,常眠眠时不常在旁捞过半张残破饼子,吃一口烫得直缩舌头。
池夫人带着婢女们飞针走线,缝制些皮毛垫子。
一众人瞧见他们回来,赶紧火速收拾手头东西,那利索程度,辛念瞅着都莫名生出一丝自豪感……
这就是她,辛老六带出来的团啊。
辛念走到一旁空旷处,手一抬放出牛车马车。
“走走走上路啦。”众人一边互相催促着一边收拾包裹。
谢宁蓝把鸡蛋饼连热锅往凝珠里一收,拎起小儿子就往马上推。
其余人则各自往车一溜烟跑去,麻溜上车叠放包袱。
成员到齐后,车夫跃上车吆喝一声,率先起行。
这前后加起来不过五分钟光景,一辆接一辆车就跑了起来。
这回是非常顺利通过北关,守在那的文郡县值守,一瞧领头的是辛念,吓得赶紧放开木栅栏,让车马一溜过去,人都跟着有点看傻眼。
待车马去的远了,为首俩人才忍不住唏嘘一声,“这么多车马啊?”
简直匪夷所思。
天灾巨变后,这种时候还能瞧见如此多车啊马的,这跟神迹差不多了。
辛文远带着媳妇打马上前,问自家闺女,“你去那么久,发生啥事了?”
刚看守闸口的几个年轻人,瞅他闺女时,眼神可是都充满恐惧。
想必她闺女干了桩大事!
辛念拽了下帽兜,“我们遇见小胖他三哥了。”
小姑娘如此这般跟老父亲汇报一番,谢宁蓝都忍不住听笑了。
闺女说半天,重点讲了下小胖如何把他三哥气死、处置郡守一家的事,半点没提她咋样……显然是想让小胖给背锅。
“那地方真住了一千五百多人?”老辛有点难以想象。
“就靠挖废墟里的东西生存?能挖多少东西啊?”这都三个月过去了,能挖的早都挖了吧。
“那主簿所言估计有所保留,不能全信。”辛念摆摆手,“你想啊,整个边城这么多人,大粮仓肯定不止一个。他们现在所在之地,很可能下面有文郡县粮仓。”
否则挖啥啊,她反正是这样想的。
“那能有一条活路倒也行。”谢宁蓝颔首,“那他们说的胡图部异族蛮人是啥?”
“不知道,只说隔三差五会过来抢东西。胖崽小池他们应该了解些。”
胖崽小池果然对这部落十分熟悉,说起来还极为不齿。
小池道,“这些胡图部异族人,个个长得毛呼啦模样,顶着个凶脸,见人就抢。尤其喜欢抢你这种柔弱小姑娘,以后离远点。”
胖崽也点头,一本正经说,“听说他们啥都吃,饿起来直接烤人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