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这几种都能药食两用,不可多得。
前者能清热解毒消肿消炎,后者还能全草入药,根叶花都是不可或缺的好物,调理热症、肝经均有作用。
历经两世,小姑娘收取东西的手法相当娴熟迅速。
一路走一路收割,见到什么有用的皆收收收,且十分注意根茎枝叶完整,因为有些植物种子在根部,而有些则在茎枝上,保存必须完好,才利于取种。
对于留种这一点,经历过末世动荡的人都晓得有多重要。
尤其辛念妈妈还是个种植高手,本身异能也与草木方面相关,不可谓不是得天独厚的眷顾。
像是野莓、桑葚、山药、蘑菇等物,所见即所得,都能留点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时间有限,辛念也来不及挖太多,只要挖的东西注意好留种,以后母亲都能给源源不断弄出来。
现在放眼望去,山坡上绿意盎然,四处充盈着生机。
其实这一路走来,撇开刻苦修习异能不提,一家三口都在享受这片肥沃的土地。
比起从前那个满目疮痍的废土大地,流放路上无论见到什么,哪怕是一朵小花小草都令人十分开心。
辛念挺感恩的,以往她做梦都想回到原先无忧无虑的日子。
但当生机盎然的一切摆在自己面前时,又时常生出一丝不真实感。
如果,她是说如果,那什么司天监预测的天灾都是假的,该多好。
谁想再经历一遍呢?可往往很多事,人都是身不由己。
远远看见一处灯火通明,小姑娘心有所感,到地方了。
空间瞬移越用越熟练,且跟她心底预计相同,一路消耗越大,能量运转恢复的速度就越快。
如今,一次瞬移的距离加长了,异能当真得多多练,方能在实用中慢慢加强。
辛念立在灯火辉煌的云林别苑侧门,歪着脑袋仰望黑沉沉天际。
啧,高门大户纸醉金迷,还真是……想亲手摧毁这一切呢。
空间瞬移无视一切实物,穿墙而过立在廊下阴影,辛念动了动眉毛,眸光幽幽盯着前方。
偌大一片草坪,平时估摸用来打马球用,周围彩灯高挂富丽堂皇。
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
具体来说,应该是尖叫哭嚷。
草坪上只剩寥寥两人在不停狂奔,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
另有七八具尸体散落在草坪各处,多数人双眸大睁,死前面部表情扭曲。
那位意气风发的郡主娘娘跨在马上,一手举着弓箭,嚣张得意咯咯直笑。
周围跪着十几个农人装扮的男男女女,一个个匍匐着以头点地,卑微至极。
萱草昂着长长脖颈上前,扶玖霓郡主下马,并取过一条湿润绸帕帮郡主抹着手。
“玩够了,帮本郡主备水沐浴。”
萧玖霓接过帕子擦完手,便将一块上好帕子扔了,碾踩在地。
“至于这些贱民,先统一关押到仓房那边。”萧玖霓偏过头,高高在上瞅了他们一眼,轻飘飘来了句,“明儿继续。”
被称为贱民的那群农人皆哭了,边哭边嚎“郡主娘娘饶命”。
数十个穷凶极恶的郡主护卫冲上前,二话不说便将人生拉硬拽拖了下去。
“无趣。”萧玖霓昂起优美的下巴,扶着萱草的手,慢吞吞离开草场,丝毫没注意近在咫尺的阴影处。
辛念歪了歪脑袋,从阴影里蹦出来,两边护卫才惊觉转身,吐出个“谁”字,扑面一阵奇异花香袭来,人便无知无觉软塌塌倒地不起。
“你们才是一群贱民。”辛念哼了声,不由分说解决掉他们,装进凝珠坟场。
夜色沉寥,一切皆在掌握中有条不紊进行。
亮如白昼的厢房内,萧玖霓隔着花枝木绚彩镶金屏风,优优雅雅坐在浴桶中,静静享受这份夜的绮丽奢糜。
萱草满面笑容捧着胭脂匣子进来,“郡主,奴婢给您……”
她陡然僵住,望着立在屏风前的那道身影。
辛念一身囚衣蓬头垢面的,在旁人眼里看来,跟鬼无甚区别。
“你是?”萱草才发出俩字音,就觉脖颈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颈间狂喷出来。
“咚”一声倒地。
屏风内的萧玖霓立时睁开眼,“萱草?”
室内水汽氤氲,萧玖霓模模糊糊瞧见一道影子就站在屏风后边。
她刚想起身,便惊恐发觉,那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浴桶旁边。
来人胸前绣着一个大大的“囚”字!
头发乱糟糟东一绺西一绺耷拉着,底下露出一张格外精致清爽的小脸。
“你,你?”萧玖霓惊了惊,不过她习惯各种大场面,还是强撑镇定下来。
“嘘。”辛念伸出一根纤细玉指抵在唇边,眼底满含笑意望着她。
萧玖霓不知怎的,竟无端感到一丝恐惧之意,牙齿都在不知不觉间微微打颤。
“郡主,你此行带来多少侍卫?”
侍,侍卫,对,侍卫,外面守着的那些饭桶,此时怎还无任何反应?
“来……”她一个来字刚吐到唇边,便发觉脖子被一只铁钳似的手给扼住了。
“你怎地这么不乖,都让你别叫唤了。”辛念一指轻轻按着唇,冲她柔媚一笑。
第29章 此乃妖术!
“你是不是带来十六个侍卫?嗯?”头发蓬乱的小姑娘,尾音轻轻上挑,眉目间皆是笑意。
萧玖霓从未如此恐惧过,她想找爹了,她要找爹,爹一定能保护她,她会让爹杀了眼前这讨厌鬼女人。
“你是傻子么,数都不识。”辛念不耐烦了,握着萧玖霓的手指骨一紧,萧玖霓几乎能听到自己脖颈处骨头微裂的喀喀作响声。
她只能“啊啊”两声,痛苦地张着嘴,点头又摇头。
“十十十,十七……”费劲扒拉吐出这几个字,萧玖霓察觉握在自己颈间的手松了松。
她眼里流过一丝痛恨歹毒,哑着嗓子道,“贱,贱人你死定了。老奥……”
辛念眸中划过笑意,反手将人往浴桶边缘重重一拍。
萧玖霓额前多了条血痕,当场晕厥。
与此同时,一道剑气瞬至。
辛念骤然避开,剑锋擦着她蓬乱发梢而过,几根青丝徐徐落下。
辛念眨巴眨巴眼,再次闪瞬后,原先所立之处被剑气划出道深深裂痕。
背后红木家具,亦从中裂开,一分为二。
抬眼,对上门口所站黑脸大汉,辛念笑吟吟挑挑眉,“郡主身边还藏着高手。”
“果真深受皇家宠爱。”
黑脸大汉并未言语,只是挡在门口堵住辛念离开的路。
他一手铁剑使的相当利索,剑气纵横,所过之处木屑飞扬,东西都被劈成三四段。
厢房内空间不大,本以为应付个小姑娘,瓮中捉鳖轻而易举。
没想到几剑下去都落了空,这才惊觉穿着囚衣的小丫头,速度几乎快成一道残影。
辛念也是第一次体会古代人的内功,比她的近身格挡术厉害多了。
人家能凭空挥剑,生成剑气,吹毛断发。
她左颊被剑风扫过,伸手摸了摸,感受到一丝疼意,一缕血丝顺着脸颊滑落。
“你伤了我?”辛念大感意外,眼底沉浮着些许不明情绪。
她却不知,黑脸大汉此时内心更为震惊。
亲眼目睹小姑娘颊上那丝血痕渐渐消失,大汉晓得,自家郡主今晚是遇上硬茬了!
“本来我只是想让你,跟那些坏蛋一样,安安静静去死就可以了。但现在……”小姑娘歪了歪脑袋,脸上浮出古怪笑意,“我改变主意了。”
黑脸大汉一愣,惶惑间直觉有什么不好。
刚抬剑挥出,就察觉周身空气莫名扭动了下,他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向后弯折,弯到一个寻常人难以承受的程度。
“喀”一声作响。
铁剑随之“当啷”掉落。
紧跟着发觉双手双足一阵刺痛,似乎是有针一般的东西贯穿体肤。
空间扭曲不过一瞬,霎时恢复后,黑脸大汉忙伸脚一踢,左手握住铁剑。
只是还没来得及向前劈砍,大汉便觉双手再度不受控制。
握剑的手上扬,另一手耷拉垂落,双手双脚仿佛被什么看不清的东西牵引束缚,完全不受控制。
他瞪大铜铃似的眼睛,张着嘴,眼睁睁瞅着自己,四肢诡异古怪地上下滑动。
双脚像被钩子勾住似的,同手同脚,木木愣愣径直往前,朝小姑娘方向走去。
妖术,这一定是妖术!
大汉心间划过一丝惊恐,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法控制自己的手足,只能任凭摆布。
走近了,才清楚看见,小姑娘指尖捻着几根丝线,提着他就跟牵线木偶似的,控制他前行。
“你听说过,牵丝傀儡么?”她微微偏着脑袋,扬了扬纤纤手指,就这样笑意深深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