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啊,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动手啦。”
“别拽,你特娘别拽老子!老子这筏只能带俩人,你滚啊。”
叫骂哭闹声此起彼伏,很多村人冲过来,发现这边有大量蒲筏,都不约而同生起抢夺之念。
尤其是筏子上只有一两个女人的那种,一瞅就好欺负,顿时成为众人争夺目标。
常眠眠跟她母亲何芸就是这目标之一。
冲过来的那群村人,很多都不及反应,被泥水流卷着便冲向前方,只留下一串慌张惊恐的叫声。
而能借机拽扯住蒲筏的人,基本都是膀大腰圆、反应迅速的青壮年汉子。
溺水之人见什么都抓,瞧见蒲筏眼睛珠子都红了,不管不顾就抢。
辛念稳住左右摇晃的蒲筏,抽出那把镶嵌宝石的匕首,恶狠狠朝一人掰筏子的手刺去。
村汉心一惊,下意识缩手,紧跟着就被辛文远一老拳挥进水里。
辛默寒小朋友牢牢抱住他爹的腿,小脸吓得有几分发白,紧紧咬住小嘴也不吱声。
辛念随手取来一根长树枝,把那人捅咕进水里,用力戳几下,直至对方没了反应翻不起大浪,这才松手。
那边,常眠眠大战俩人,已经解决掉一个。
另一人吓得脸发白,要往水底下钻,还伸手去掰扯他们蒲筏上的绑绳。
大有一副,他不好过,就拉所有人陪葬的架势。
“卧槽老娘弄死你丫的坏胚子。”常眠眠眼里凶光大放,许许多多不好的回忆,死灰复燃般侵袭自身。
记得没遇到她姐前,她一个人在末世浮浮沉沉两年,那两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日防夜防,身边没半个能信任之人。
好不容易翻到点吃的喝的,得狡兔三窟分七八个地方藏。
要不是她机灵警惕,小命早八百年前就撂在形形色色的恶人手里。
这些傻X,就想不劳而获,专抢老弱妇孺。
嘿,可惜她常眠眠从来不是小白兔来着,趁着黄泥水遮掩,常眠眠朝对方胸口射去一道水箭。
一击即中,壮汉惨嚎一声,无意识抬手捂胸,感觉那里似乎破了个口子,身体沉甸感随之而来。
大脑昏昏沉沉还在想怎么回事,人已不受控制往水里沉去。
何芸惊吓的嘴唇脸色发白,手里紧紧握着根棍子,完全不敢动。
“娘,没事。”常眠眠转头看了母亲一眼,抬手拍拍她肩膀,“坐稳。”
那厢,好几个筏子上传来惨叫惊呼。
流犯们本就吃不饱饭,连日来精神十分疲劳,哪里是村汉们对手。
好几个筏子都被人抢了去,流犯反被踹进水里。
山上的泥石流还在不断往这涌,流犯吃了几口泥水,被翻卷出去。
有人一头撞在石墩子上,人便沉入水中。
也有运气不好被水流翻卷到农具尖刺上,生生被扎死的。
解差们气得大骂,拔刀去砍几个凶神恶煞的村汉。
娘的他们送流犯去援建北部冰荒,也是有项目指标的好吧?
路上确实允许弄死人,但人也不能死太多太离谱!
流犯在路上大批量死亡,朝廷届时也会对他们追责。
若解差被认定严重失职或虐待行为过火,很有可能被降职查处,搞不好也会被杖责流放!
若如此可就太冤了。
现在一眼看去,三四个筏子都被村汉们抢走,五六个流犯被踢进水里生死不知。
解差怎能不气。
这一路简直见鬼的曲折离奇,这特么才哪到哪?就死这么多人?
出发时四十五个解差,到如今仅剩三十六人。
先前那三名被辛六小姐重伤的解差,梁广等人都十分默契没再提及。
从土窑洞出发那会,众人便自然而然将他们扔那边了。
否则咋办?难不成还得让他们抬着那三半死不活的上路?谁也没那义务不是。
至于流犯,也伤亡惨重,粗略估计都不足一百五十人了。
就这几天光景,二十来人就被折腾没了,梁广想想都觉肉痛。
几个村汉被砍下蒲筏后,扑腾着要出来。
梁广一抬手,解差们凶神恶煞划过去,不解恨地多砍几刀。
很快,血水混着黄泥水,将这一片搞得越发浑浊。
“走!”梁广带头,用刀鞘作撑杆,不停划动蒲筏向前。
其余人则人手一根木棍树枝啥的,聊胜于无,划得歪七扭八挤挤挨挨。
赵皇商忽地仰天大笑,举起双手唱起歌来了。
蒲筏另一侧的赵夫人吓得面色惊惶,有心伸手去拽,却被赵皇商一把挥开。
其子赵子阳见状,忙用力划动蒲筏想靠近过去帮忙,小妹则在筏子上吱哇乱叫。
队伍顿时有些混乱。
众人神色疲惫再加上心力交瘁,此时都忍不住朝赵皇商一家七嘴八舌指骂。
辛文安和邱姨娘母女坐的筏子,就在这时瓦解。
不晓得是绑绳没绑好还是蒲草扎的有些松散,眼看一团团蒲草接连分开,三人吓得尖叫连连。
第66章 操蛋滴人生……
辛三老爷也只会坐那尖叫,跟邱姨娘母女一样,都六神无主不晓得下一步该干嘛了。
老太太跟赵蕈坐一个筏子,转头见三儿绑的蒲筏在水里散开,一手捂住胸口,惊怕的险些晕过去。
“快,快帮帮他们。老四,老四啊~快帮帮你三哥。”老太太手足无措喊着老儿子。
辛文远暗骂这操蛋人生,赶紧回应,“娘你别急,我看看怎么弄。”
这该死的辛老三啊,能不能好好干活?干的尼玛都是啥事?人家蒲筏入水都好好的,就他做的东西散开了?分明是绑的时候没绑结实!
“老三,会水么?”
辛老三大怒,“我会不会水,你不晓得啊?”
得!多说几句他还来气,辛文远气得不想继续跟这傻叉说话。
说话间,三人座下蒲草已完全松散开来,辛梦叶惊慌失措挂母亲邱姨娘身上,两条腿已泡进水中。
邱姨娘也只顾抱着闺女尖叫,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叫叫叫,叫魂!”辛念暴躁开口,“都闭嘴!”
一瞬间,叫嚷尖骂声顿止,连赵皇商也被跳上蒲筏的儿子赵子阳捂住嘴。
小姑娘从筏子上拿起俩圈绑绳往远处丢,“拽住!”
途中经过好几个筏子,大家乖乖传递绳索,不带半句废话来着……
辛文安第一个捞住绑绳就往自己腰上绑,然后去捞抱邱姨娘,把另一条绑绳捆缚在母女二个身上。
此时底下的蒲筏早已散架,三人都入了水,心里还咯噔了下。
辛梦叶嘤嘤嘤哭出声来。
岂料两条绳子紧紧挂着三人,也没让她们继续往下沉。
辛文安惊的无以复加,看看远处小姑娘面无表情的脸,再一次被震慑住了。
是真的,小姑娘一人拽两条绳,能将他们三牢牢拽住。
这得多大力气啊。
另一厢,蒲筏上的龙虎寨等人、赵蕈小姐姐都惊呆了。
赵蕈一直在隔壁窑洞呆着,没见过小姑娘对解差动手,只知解差们这几日都蛮老实,对辛府小姑娘特别客气。
现在他们晓得缘由了。
这铁定是被武力镇压过啊!
辛念拽着辛文安三人过来。
途经庄氏母女筏子时,辛文安又作妖,想将邱姨娘母女先一步推上去。
惹得庄氏大惊失色哇哇大叫,“上不来了,梁解差先前说过,筏子至多只能坐三人。你想让大家同归于尽?”
辛念大怒,破口大骂,“你去抢庄雅芬筏子干啥?听不懂人话是么?拽住你丫会不会啊?让你去抢别人筏子了么?你丫是不是男人?”
“自己做的烂糟东西,一入水就现原形,还有脸去抢你老婆的?你老婆个妇道人家,做的筏子都比你结实,你自己是不是该反思下?”
“嫁你这种人,真是倒十八辈子老霉!就只会窝里横欺负老婆?死渣男!你到我跟前来,看我用不用鞋底子抽你三百记。”
众人目愣口呆,看看面色涨红的辛文安,又瞅瞅暴躁怒骂的辛念,默默往旁边划了划,谁也不敢吱一声。
庄氏顿在原处,眸光微微动了动,伸手搂住嘤嘤嘤继续哭的辛梦雪。
辛梦雪把头埋在母亲怀里,绞着衣角不住哭。
辛念被哭得心烦意乱,又吼了声,“别哭了!哭你太奶呢?都闭嘴。”
辛梦雪哭声戛然而止。
这是无差别攻击啊……众人都在嘴上默默加了道锁,只恐自个不合时宜开口,立马遭受八百点攻击伤害。
“死过来。”暴躁念加速拽绳,往自己身边拖,转头朝辛大力道,“大力,你去那筏子。”
辛大力点头,轻轻一跃便上了牵丝傀儡一号的蒲筏。
他们原本就多做好几个蒲筏,就是担心半道上毁损,还能来得及及时换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