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搡间,众人群情汹涌,提着拳头贴脸开大,互相肉搏的应有尽有。
辛念见前面乱的不成样子,便让父亲拉着队伍往旁边让了让。
众人心有戚戚,尽可能聚拢在一起。
谢宁蓝把怀里的辛哲塞给好大儿抱,自己则接过辛念背上的辛曼儿,朝闺女使了个眼色。
辛念颔首,身影瞬间消失在人群,待再出现时,已立在第一道关卡前。
所有人都在跟面前的守卫据理力争,并无发现身旁多了一人。
辛念面无表情在旁看了会儿,一脚蹬在别人设卡的桌上,“甭废话了,交多少钱能进。”
正用刀把挥打几名大汉的守卫愣了下,转头与辛念对上一眼,咧嘴一笑搓搓大拇指食指,“小姑娘挺上道嘛。每人一两,无需排队等位。”
“一两,你抢钱抢疯了吧!”
“你知道一两要干多久活么?”
“丧良心的东西,这都抵的上我半月工钱。”拥堵在前的一众人纷纷出声怒骂。
辛念冲他微微一笑,忽地伸手拽住对方衣领,将此人从桌后一把揪到自己跟前,劈头盖脸“啪啪”俩耳刮,继续微笑问人家,“多少?”
守卫眼神一怒,“臭丫头你特么找……”
“啪啪啪!”
辛念隔着一次性胶皮手套,又给对方三耳刮子,唇角缓缓上扬,“我很少给人第二次机会。究竟多少?想清楚再回答。”
守卫浑身哆嗦,嘴一张嘴角便有血丝淌出。
“五,五文钱。”那人大着舌头回答。
周遭闹事的不闹事的群众,连同守关卡的兵士,全都目瞪口呆望着她。
辛念松开对方拍拍小手,从小荷包里数出五个铜板丢过去,“对数吧?”
“对,对数,对数。”
辛念转身朝父母兄长一众人挥挥手,“走了!”
辛文远夫妇,辛默宸常眠眠几人连忙向前一路小跑。
跑出一段距离回头一望,见栾大龙梁广他们还傻不愣登留原地,仿佛能看出朵花。
辛文远脸一板,“干啥呢大龙,走啊,都过来,别磨磨叽叽。”
栾大龙等人一个激灵回过神,连忙跟了过去。
与此同时,队伍呼呼啦啦将近两百人全部抬脚跟上。
辛念一脚踢开拦在他们面前的木栏木桌,摆摆手让父亲带着一众人鱼贯而入。
几个守关卡兵士都傻眼了,反应过来后怒声大叫,“你们干啥啊?”
干啥干啥,都眼瞎看不懂啊。
辛念也跟着一嗓子吼过去,“不是给钱了嘛?”
几名兵士狂怒,“五文钱是一个人!”
“是一个人啊!不是一个人么?”辛念站在关卡旁,朝他们瞄了一眼。
眸光阴恻恻含着几分冷意。
“你别太过……”
分字还没出口呢,捂着胸口“诶哟哟”哀嚎的士兵头子,又被辛念揪到跟前,“啪啪啪”甩过去几耳光。
问他,“究竟几个人?你看清楚说。”
“一,一个人,一个人。”
围观众人都觉得此人有几分可怜了……
明明开口置疑的是别人,但小姑娘就盯着他一个人揍,活像他是个大冤种一样。
好惨一男的。
“是不是五文钱一个人?给少没?”
“没,没少姑娘,姑娘我刚说错了。不是五文钱一个人,是,是进城队伍人数超过一百,奖,奖励五两。”
说着,这人哆哆嗦嗦伸手入怀,掏出一包碎银铜钱。
辛念面无表情伸手接过,掂掂荷包分量,远不止五两。
她冷着一张小脸点点头,昂首阔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关卡走了进去。
落在队伍最后面的司大人程太医两家人,赶紧挤挤挨挨跟在小姑娘身后一同过去。
一众人眼里充满神圣敬畏之光,已经没法用言语表达自己心中,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
这谁能预料得到呢?
别人进关卡要交钱,小姑娘是别人上赶着倒贴给她钱……
经此一事后,这几个设卡的小兵蛋子,在四周流民眼里就成了软弱可欺的小绵羊。
没等几个兵蛋子反应过来,后面一众流民一窝蜂冲了进去。
兵头不及反应,脸上又被有心人挥好几拳,疼得捂住鼻梁骨哀嚎连连。
几个大夫惊疑不定地站起身,有心阻拦却无法抵挡人潮,焦急不已朝守卫看去,“这可不行啊,我方才瞧见人群里好几人脸上都生了瘤子。”
“若让这些人入城,后果不堪设想。”
士兵头子用手抹着鼻血横流的脸,咬牙切齿冷道,“让他们闯!有王校尉与弓兵营在,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哐哐当当的锣声响彻夜空。
没等辛念发话,后面涌进来的流民便争先恐后冲到他们前面。
尤其那些赶着马车牛车骡车的殷食人家,跑的贼快。
辛念抬手,“小心”二字尚未出口,前方便传来箭矢阵阵破空声响。
冲最前面的骡马应声倒地,众人慌不择路躲箭,互相踩踏。
第110章 说话不算话的后果
辛文远领着众人尽量远离,就见前方已乱成一团。
骡马倒地后,箭矢便冲流民身上飞去,好些人被飞箭射中,呼痛倒地。
也有一部分人反应灵敏迅速,慌不迭躲马车牛车后去,大口大口喘气。
“万安府的兵怎敢当街乱杀?”韩昭眼里掠过一丝愤怒。
“那当然是因为,有人纵容。”辛文远面色凝重,“如今这情形,过去就给人当靶子,等等再说。”
众人神色都有几分惊惧。
两边都是空旷地,情势危急躲都不晓得该往哪躲。
冲他们前面去的那些流民,这会都已经被箭矢逼退数十步,着急忙慌想寻地躲藏。
然而,对方不给他们躲的机会。
随着一声“知府大人有令,但凡意图擅闯者,格杀勿论”,暗夜里又一轮箭矢袭向人群。
辛文远皱了皱眉,幻光笼罩之下,众人身形再次隐于夜色。
王校尉正带着弓兵营手下步步紧逼。
原本已发现前面站着一大群意图不轨的刁民,结果……
分分钟内不见了他们身影。
真是见了鬼。
与此同时,流火领着一众太子亲卫出现在不远,亦同时发觉主子等人的身影都不见了。
几人正面面相觑,就与对面王校尉一群人对了一眼。
王校尉顿时心生警惕,抬手一挥,“准备,射!”
身后数百名弓兵营士兵齐齐发射箭矢。
团团簇簇寒光掠过长空,流火身后一行人,提剑挥砍飞至自己面前的弓箭,脸上现出一丝薄怒。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可知……”
王校尉根本不等他们把话讲完,直接命令新一轮弓箭手攻击。
如此周而复始三轮箭矢过后,流火等人心里的火气噌噌怒涨。
“你们是万安府守军?还不快住手,我们是太子殿下亲卫,奉殿下之命前来……”流火不想跟对方废话,掏出腰牌亮身份。
然而,对方就跟一群疯狗似的,咬住他们不放,根本不给流火把话说完的机会。
流火大怒。
然后一抬头就见,小姑娘面无表情,突然出现在对方阵营中。
那厢数百人,弯弓搭箭正十分积极。
冷不丁有个莫名其妙的人,陡然出现在他们校尉大人身边。
旁边一名弓兵眼睛一瞪,刚要吼出声来,就见自家校尉大人被小姑娘伸手,轻飘飘一巴掌拍倒在地。
这可真是轻飘飘的一记巴掌呀。
在大家看来,这姑娘就毫不费劲似的,掌心飘过,轻轻一拂。
王校尉就当众跌了个狗吃屎,一个趔趄重重趴倒在地。
弓兵营的人全都吓了一跳,有心想调转箭头。
但可惜箭这玩意吧,它就是远攻器具,近身作战压根没有任何长处。
辛念弹指挥断一名弓兵手中弓箭,眼神冷冷盯着人家,“想死?”
那弓兵没来由觉得压力扑面袭来,抖了抖身子乖乖垂下双手。
断掉的弓弦,啪叽一声落地。
四下鸦雀无声,所有弓兵都一脸莫名盯着这位突然出现在王校尉身旁的女子。
她来的真是毫无由来,出现的时机相当不对劲。
弓兵营所有人都不晓得,她是如何做到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中间。
低头瞅瞅被姑娘一脚踩趴在地的王校尉,众人俱都三缄其口。
“杀人是不是很有意思?”
寂寂黑夜里,唯有辛念的声音慢悠悠扬起,显得有几分森冷魔幻。
王校尉被踩到吐血,却还坚持己见,“知府大人有令,但凡得病者一律不得进城。凡擅闯者,皆杀无赦。”
“我杀无赦你妹。”辛念又踩他一脚,尾音淡淡扬起,“你看你姑奶奶我像得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