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养了几天孩子,已经养出了感情,听她说能成才,虽然嘴上说的客气,打心眼里也是真心为小宝宝高兴。
“吃饭啦。”
娘几个唠嗑的功夫,林熙雨已经做好了午饭,端着盛好的西红柿鸡蛋汤从厨房走了过来。
汤里加了少许白糖,西红柿酸甜可口,蛋花上淋了香油,鲜香扑鼻。
一看就是色香味美,让人充满了食欲。
“好香啊。”
舅舅非常给力的捧场:“熙雨自从拍了纪录片以后,厨艺是越来越好了。”
“纪录片啥时候能剪辑好,整集播出?”
陈秀兰倍感骄傲:“要是家里能有个录放机,录下来就好了。”
“录放机得多少钱啊?”
舅母顺着她的心思问。
“两三千吧。”
陈秀兰其实也不清楚,自己估摸了个价格。
“太贵了,买不起。”
舅舅听的乍舌,一个劲的摇头。
“不用买,为了一个片子不值得。”
林熙雨不甚在意的笑笑,先把姥姥的汤碗放在桌子上,又转身去了厨房。
“都别光顾着说了。”
姥姥指使儿女干活:“快去帮忙端饭去。”
“我去吧。”
陈秀兰习惯了听老娘的话,抢先走向厨房。
——
济南的九月,素来有秋老虎之说,一早一晚凉爽舒适,白天有太阳,仍然会很闷热。
舅母晚上带孩子,休息不好,迫切的需要中午睡个午觉,补充体力。
林熙雨吃完午饭,坐在后院搭建的小屋里,帮舅母守着公话,顺便看点自己喜欢的杂志。
舅母经营电话亭很有经验,挑选杂志很会跟潮流,了解当下年轻人的喜好。
她批来的一本叫时尚的杂志,卖的最好,每期都会销售一空。
林熙雨也钟情于时尚杂志,特别喜欢画册上异域风情的时装模特。
不管是蓝眼睛白皮肤,还是黑眼睛黑皮肤,只要是黄金比例的魔鬼身材,都能让她尤为着迷。
“啧啧,瞧瞧人家这腿怎么长的,又细又直,没有一点赘肉。”
她盯着画册上的模特看,看的目不转睛,没有发现有人靠近。
“你在嘀咕什么?”
一道清朗的笑声从头顶上响起,惊得她心肝儿一颤。
“干嘛吓我啊?”
看清来人,她拍了拍惊魂不定的小心肝儿,目露幽怨。
“我哪有吓你?”
顾彬弹了下她的额头,对某人的倒打一耙很是无语:“是你自己看的太入迷了,眼睛都快粘在上面了,有人过来都不知道。”
“你咋来了?有事吗?”
林熙雨合上书,脸色有点不自然。
顾彬反问:“没事我就不能来吗?”
“不是有个习俗说......”
林熙雨尬笑:“订亲之前见面不吉利,不宜见面嘛。”
“你还挺迷信的......”
顾彬气笑了:“这个习俗我怎么没听说过?”
“电视上演的......”
林熙雨一本正经的胡诌:“忘了是那部电视剧了,反正就是这么说的。”
“以后少看点电视剧。”
顾彬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打趣:“都快看傻了,连瞎编的剧情都信。”
“剧情来源于生活。”
林熙雨拍开他的手,不满的反驳:“我就喜欢看电视剧,特别是港剧,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百看不厌,超级喜欢。”
“你就是为了这个,买粘画?”
顾彬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翁美玲的粘画,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我的翁美玲,为什么在你这里?是不是你偷的,我说怎么又找不到了......”
林熙雨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从窗户里伸出手去,想要抢回来。
“是你自己没收好,掉在地上了,还赖我?”
顾彬反应迅速,闪身避开,让她扑了个空。
“还给我啦。”
林熙雨不甘心,打开门,跑出小屋。
“不还......”
顾彬故意逗她,举起胳膊,侧身闪避。
林熙雨个子矮,够不到他的手,气的直跺脚。两人在街上追逐笑闹,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那个女孩子,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嗳,她不就是拍泉水人家纪录片的那个女孩嘛。”
“我看着也像,她家住在这儿吗?以前没见过呀。”
“好像是刚搬来的,那个公话就是她家开的.....”
“走,看看去,我正好想打个电话......”
“你是想看美女吧?”
“是又咋啦?咱们青龙后街难得来了位美女,必须得给美女捧场才行啊。”
“说的也是,我也想打个电话。”
“切~~,你那点小心思,我就不戳破你了。”
美女的魅力是无敌的,没一会儿林熙雨家的小屋就被吃瓜群众淹没了,排队打公话的人从巷口一直拍到巷尾。
“吁。”
顾彬无奈扶额,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心思不纯的人包围,一张俊脸黑成了锅底灰。
——
当天晚上,陈秀兰的目的达到了,给了女儿一个大大的惊喜。
林熙雨看到价值不菲的皮箱,激动的用手捂住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抱着她红了眼眶。
“熙雨啊......”
陈秀兰拍了拍女儿后背,涌起几分不舍:“你后天就要走了,妈不能送你,三百块钱的生活费必须拿着,你不要,妈不好像姥姥交代。”
“我有钱,真的不用了。”
林熙雨不想让她担心,把自己攒的零花钱从衣橱里取了出来:“妈,你看,有三千多块钱呢,除去学费和住宿费,再加上你每个月给的一百,足够用一年。”
“你的钱自己留着。”
陈秀兰老大宽慰:“上海的物价高,花销大,去了别委屈自己,多吃点有营养的,不要心疼钱。”
“妈,你就放心吧。”
林熙雨小猫儿似的,亲昵的蹭着她的肩膀:“我已经十八岁了,会照顾自己,再说了学校有食堂,饭菜肯定会比外面便宜,不会少了我一口吃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
陈秀兰欣慰的笑笑,又说:“对了,妈给你买了些信封,还有邮票,打长途电话太贵,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你有空就给家里写封信,免得姥姥记挂。”
“嗯。”
林熙雨欣然答应:“我每个星期都写。”
“妈让你弟弟给你回信。”
陈秀兰不愧是老师,不放过任何一个让儿子练习写作的机会。
“小毅该哭了......”
林熙雨看出老妈的真实意图,默默的给弟弟点了一根蜡烛。
“他是你亲弟弟。”
陈秀兰理直气壮:“给姐姐回信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太应该了......”
林熙雨憋着笑,一本正经的附和。
“行李收拾好了吗?还有什么需要带的?”
陈秀兰满意了,又把目光看向新买的皮箱。
“差不多了。”
林熙雨看过入学通知书,心里已经有了数:“床单,枕头,被褥,蚊帐,都不用带,学校会发,上海冬天不像北方这么冷,厚的棉衣也不用带,就带几件长袖和外套吧。”
“毛衣也要带上,妈给你打的毛衣厚实,比外面买的暖和,上海就算是南方,冬天也是阴冷,不穿毛衣不行。”
陈秀兰和天底下所有的母亲一样,唯恐女儿冻着,总觉得女儿身上的衣服,永远都是少一件。
“行吧,那就带上吧。”
林熙雨不忍拂了她的好意,没有明说,去年打的毛衣对她来说已经小了,穿上太紧了,勒的喘不过气来。
“你先收拾着,我去看看你弟的作业,看他做完了没有......”
陈秀兰显然忘记了青春期的少女发育快,没有留意到女儿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见她答应了,满意的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明天是周末,没必要赶的那么紧吧?”
林熙雨给弟弟鞠了把同情泪:“还有两天可以写呢。”
“他和你不一样,不盯紧点不好好学。”
陈秀兰对儿子看的紧,一刻也不放松。
林熙雨心知多说无用,看着母亲进了隔壁的屋子,没一会儿,果然听到许毅嗷了一嗓子,小兽般不满的咆哮。
抗议无效,母子俩的拉扯战继续。
她无奈的笑笑,回到自己的屋子,从抽屉里取出几个棉签,把棉花撸下来,堵住了耳朵。
——
9月的第一个黄道吉日,订亲宴如期举办。
闻讯而来的亲朋好友络绎不绝,东方大厦二楼宴会厅座无虚席。
顾彬的六爷爷亲自到场,以男方亲友代表的身份上台讲话,为两位有情人送上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