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表姐一脸的满不在乎:“这么粗的树枝,怎么可能会断,鞭炮燃烧到一半就会掉下来了。”
“行吧。”
林熙雨不想扰了表姐的兴致,没有再吭声。
——
鞭炮点燃了,喜庆的色彩照亮了每一个人的眼睛。
许毅一点也不怕响,围绕着石榴树开心的又蹦又跳。
贪婪的火舌顺着鞭炮蜿蜒而上,燃烧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像是失控了一样,轰的一声巨响,同时点燃了三四个炮仗。
“哎呦我去......”
一个炮仗横飞了出去,落在了许毅的身上。
于此同时,石榴树的树枝喀嚓一声脆响,被炸成了两截。
林熙雨呼吸一窒,看在落在地上的树枝,难言的恐慌再一次涌上心头。
“熙雨,你怎么了?”
顾彬惊觉不对,伸手扶住她。
“没,没什么?”
林熙雨捂着心口,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哎呦妈呀,吓死我了,我的棉袄破了。”
许毅惊悚的小嗓音再次传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哎呦,可不是嘛。”
大姨首先看出异样:“太危险了,幸亏棉袄厚,炸着孩子就麻烦了。”
“快回来......”
陈秀兰也急了,几步冲过去,把儿子揪了回来。
“以后还敢调皮吧?”
姥姥又惊又怕,训斥外孙:“别人都躲得远远的,就你离的那么近,不炸你炸谁?”
“有没有受伤?”
林熙雨也顾不得心里的慌乱了,关切的上前询问:“让弟弟把棉袄脱下来,仔细的检查一下。”
许毅穿的棉袄外面有一件外罩的单衣,衣服是年前新买的,花了30多块钱。
陈秀兰心疼的不行,脱下外衣先没好气的甩了儿子一巴掌,这才又给他脱棉袄。
棉袄在灯光下看的更清楚,在腋下炸了一个洞,有兵乓球那么大,棉花都炸没了,四周焦糊,露出了里面的毛衣。
幸而毛衣是陈秀兰亲手织的,厚实,没有被炸穿。
姥姥撩起外孙的秋衣,见皮肤仅是微微有些泛红,没有明显的伤痕,舒心的喘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炸伤。”
林熙雨也松了口气,露出了笑模样:“这次真的是有惊无险,以后可得记住,放鞭炮一定要离远点,可别再这么莽撞了。”
“蕾蕾也是......”
大姨反过头来训斥闺女:“给你竹竿不要,非要挂在树上,这下好了,把树枝都炸断了。”
“这能怪我嘛?”
表姐苦着脸喊冤:“谁能想到引线会出事,一下子点燃了好几个,再说了,这是质量问题,挂在竹竿上也避免不了,说不定连我也炸伤了。”
“行了,别埋怨孩子了。”
姥姥推了下二闺女,紧赶着催促:“屋里冷,赶紧带小毅上楼,换件新衣服,大过年的,别冻着孩子。”
“走。”
陈秀兰唬着脸,拽着儿子上了楼。
“家里要是能装上暖气片就好了。”
大姨顺口来了一句:“我一个同事家就买了,每间屋都有,紧靠着墙,一点也不占地方,比烟囱暖和多了。”
“冷日子就快过去了,明年再说吧。”
装暖气片要花不少钱,姥姥念着舅舅赚钱不容易,不想给他增加负担。
“是我疏忽了,把这茬给忘了。”
表姐目露愧疚:“明年10月,我准保想着这事,一入冬就把暖气片给姥姥装上。”
“不用了。”
姥姥摆了摆手,眉眼稍显疲态:“没有暖气片我也过了一辈子了,现在的新房子,比以前的老屋暖和多了,关上门窗,一点也不冷,你们就别浪费那个钱了,管好自己的事,别让姥姥为你们操心,比什么都强。”
“姥姥,初六百货大楼开业了,我给你买一床蚕丝被。”
林熙雨很有眼色的搂住姥姥的一条胳膊,刻意哄她开心:“我听杭州的同学说,她们那儿就喜欢盖蚕丝被,又轻柔又暖和,盖在身上一点也不沉。”
“你已经买了羊毛衫了,不用再花那个钱了。”
姥姥心里暖融融的,熨烫的很舒服。
“我给姥姥买席梦思床垫。”
表姐不甘落后,也凑了过来:“席梦思垫在身子底下,一点也不硌得慌,可舒服了。”
“好好好,姥姥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姥姥慈爱的笑笑,又说:“姥姥睡惯了硬板,睡软床不习惯,你就别再花冤枉钱了,年前买的商铺,本还没赚回来呢,欠着你老板的钱,早点还完早省心,别一直拖欠着,让人家戳咱的脊梁骨,说咱们没信誉......”
“呃。”
表姐囧了,讪讪的笑:“买铺子的钱,姥姥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每个月都有还,差不了多少,就快还完了。”
“还了钱,自己剩不下多少了吧?”
姥姥心知肚明:“你这孩子,就是嘴硬,为了只小狗,也得和自家人杠,一个人在外面住,回到家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你说你图个啥?”
“可乐我已经养熟了,扔了舍不得.......”
表姐心里委屈,耸拉着脑袋小声辩解。
可怜兮兮的样子,倒是和生了病的小狗有几分相像。
“算了,你也别硬撑了。”
大姨心软了,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可乐带回家来吧,反正退了休我也没事干,闲着没事遛遛狗,也能锻炼身体。”
“真的?!”
表姐意外惊喜。
大姨笑着嗔怪:“你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老妈你太好了!”
表姐从沙发上蹦起来,搂着大姨开心的转了两圈。
“行了行了,别转了。”
大姨让她转的头晕,貌似嫌弃,实则满满的都是宠溺。
——
许毅换了衣服下来,一家人重新回到桌子前坐下。
小朋友还算幸运,这回儿没耍赖,居然真的让他第一个吃出了金币。
表姐没有食言,当场奖励他一百块钱。
有了百元大钞的安慰,被鞭炮阴影笼罩,可怜的小心肝儿总算是妥帖了。
小朋友瞬间又有了精神,美滋滋的攥着他的小钱钱,直到上床睡觉也舍不得松手。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了晚饭,林熙雨趁着长辈们看戏曲晚会的功夫,拿了扫帚清扫小院,从地上捡起石榴树枝的时候,不知为何,又涌起了不详的预感。
“怎么了?”
顾彬见她神色有异,误以为是心疼石榴树:“一根树枝而已,断了就断了,明年还会冒出新芽。”
“还不是你......”
林熙雨笑着嗔怪:“搬家的时候,不晓得发什么神经,突然冒出来那么一句,说什么相思树,让我看到断枝,心里就堵得慌。”
“我随便说的......”
顾彬哭笑不得:“你还当真了?”
“你说的话......”
林熙雨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没当过真?”
“好好好,是我不对,行了吧?”
顾彬从背后搂住她,柔声安慰:“我给你道歉,以后再也不敢开这种玩笑了,免得惹媳妇生气,还是我自己受罪。”
“我也不晓得,为什么看到石榴树枝断了会这么难受。”
林熙雨用手揉搓着心口,自己也觉得难以理解:“心里憋得厉害,老是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别想了,不会的......”
顾彬没有当真,笑着打趣她:“那是因为你太在乎我了,潜意识把在石榴树下说的话当成了我们的约定,看到树枝断了,才会有这种想法。”
“是这样吗?”
林熙雨依然不能释怀。
“相信我。”
顾彬又笑着说:“不会有事的,咱们的感情不会像树枝那么脆弱,就算是断了,我也会再把它接起来,这辈子,我就缠着你了,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我。”
“断枝再续么?”
林熙雨见他说的如此坚定,心里多少好受了些:“你以为你是张无忌呢,断了的腿还能接上?”
“我倒是想......”
顾彬双臂用力,把人搂的更紧:“我要是张无忌,你就是赵敏,咱俩一块儿把武林闹个天翻地覆,再找个地方躲起来,生一窝小崽子......”
“去你的......”
林熙雨耳根发烫,没好气的锤了他一下:“你当我是可乐呢,一生生一窝......”
“生一个也行。”
顾彬贴近她的耳朵,故意蛊惑她:“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一边呆着去,谁要给你生孩子......”
林熙雨用力挣扎了几下,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这不是迟早的事吗?”
顾彬不仅不松开,反而搂的更紧:“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找个地方,探讨一下人生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