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世子。
玉狐大人在世子头上打了个小叉叉,记上一笔。
沐昭压了压唇角笑意,“原先那人肯定没把使用册子交予你。”
所以还有说明书?玉琳琅满头问号,心里把火只弟弟骂了一顿。
会不会办事的!
搞了面铜镜,还把说明书给落下了!
玉琳琅看向沐昭,“这镜子我摸过好些遍,没觉着有什么保护层。”
沐昭缓缓拿过这面古铜镜,凑到灯下晃了几晃。
围在他身边的二人便见,古铜镜表面很明显像融了层东西似的,慢慢脱开。
原先点点滴滴的星光顿时亮了几分。
沐昭反手持镜,镜面上点点光亮便落在地上,形成一片非常明显的阵图。
玉琳琅张大嘴。
沐昭朝她投去一眼,浅浅笑道,“若这阵图逐渐黯淡,可将之多照照阳光,会自己修复的。”
这竟还是个太阳能充能镜!
玉琳琅大受震撼,转头望了世子一眼。
平康郡王也看世子,二人活像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被世子震惊的不行。
沐昭啼笑皆非,“这只是最浅显的一层机关,多半是用来保护一些珍贵物品。”
“玉狐大人若想学机关阵列,我可以慢慢教你。”
玉琳琅大开眼界,连连点着脑袋,“好,好。”
世子主动教她看阵图学机关,人还怪好的。
玉琳琅就将先前打在世子头上的小叉叉挪开了些,不打算跟直男计较太多。
“玉狐大人还真是好学不倦。”平康郡王笑着调侃。
“那没办法,三年前我就吃过不懂阵法的亏。当时被困穹山与群魔大战,险些回不去了。”玉琳琅撇嘴,“别以为妖魔就没文化,有些不仅会奇门遁甲,还会岐黄之术。”
沐昭神色微顿,低声道,“往后若有阵图疑问,随时可来找我,莫要再一人独自逞强。”
玉琳琅直点头。
平康郡王看看玉琳琅又看看世子,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他尴尬轻咳,感觉这话题已歪的不像话,“还是说说擎天门的事,我这边可以让人先去调查调查。但事隔多年,恐怕也查不出多少东西。”
“有劳郡王。”沐昭颔首,“那我便着人查查那第三拨神秘人,也不知这笑面虎是何来历。”
平康郡王深思片刻,突发奇想,“你们说,这什么笑面虎,会不会与当年的端王有所关联?”
沐昭神色淡淡,“这就不得而知了。”
玉琳琅讶异,“端王?端王都故去十多年了,这事跟他能扯上什么关系?”
“玉狐大人可能有所不知。当年这黄金劫案还有另个说法,说是端王军中告急,故而派人谋算策划抢了这批税银,打算充作军资。”平康郡王思及往事,面上现出几分淡淡惆怅。
“二十年前,端王乃当世卓绝的大英雄。当时与前朝战役胶着,军费不够,出了黄金这档子劫案,今上连下八道圣旨勒令他赴京解释。”
“似乎有所耳闻。”玉琳琅蹙了蹙眉。
朝廷对端王之事向来讳莫如深,就算有人跟她提起,也不会说的太过详细。
玉琳琅这倒是头一回知道,这二十年前的黄金劫案竟与端王有些关系。
“事过境迁一晃二十载,现在谁也不知当年究竟发生何事,但以端王为人,也不至于抢这批税银吧。”玉琳琅摆摆手,“如今死无对证又没其他证据,不能随便给人泼污水。若端王还在世,说不定还能自行洗刷冤屈呢。”
平康郡王颔首,“也是,如今怎么说都证据不足,还是再仔细查查再说。”
“若能将这笑面虎揪出,事情便能明朗些许。”
玉琳琅却不抱什么希望,“先查查看吧,这笑面虎心有算计,隐于人群,想找必不容易。”
三人又说了会儿,聊起玉芷婳病情,由平康郡王加派人手看顾,目前情况尚算稳定。
船只在附近荒岛流连四日,果真又翻出两批黄金。
玉琳琅嘴上不说,心里却对沐昭佩服的要死。
就那张模棱两可,狗看了都摇头的破地图,世子竟还能从中推敲出大概位置。
不愧是看惯阵图之人,见微知著胸有成算,神人也。
第五日,世子派人点算黄金统共七十七万余,剩下数万怕是运送途中被贼匪贪墨,折损再难寻回。
对比这折损,老白猿送自己的口粮费,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损耗咳咳,玉狐大人心安理得收下,自不会跟旁人提及。
众人都觉此行收获不是一般大。
当晚,世子决定率人归京,并将犯人全部押送刑部问罪。
船在前面走,小花在后面乘风破浪尾随,从洞庭转汴河,相当的溜。
一开始把平康郡王都惊到了,发现是玉狐大人的老朋友后,这位便连续几日跟玉狐大人去看小花,越看还越喜欢,不停夸赞小花凶猛健壮。
俩人此时又站在船尾。
风把玉狐大人头发打得凌乱。
“玉狐大人的几位朋友都十分奇特。”什么能闻香识毒的小狐狸,会吃烤鱼的白猴子,令人感觉十分新奇。
尤其是这只尾随他们一路的铁头怪鱼,分明就是水中霸主吧。
“郡王是不是听玉刺史他们提起过,也很想上鱼背坐坐?”
“确实有些好奇。”平康郡王不知有诈,还欣然一笑。
然后……
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玉狐大人一手揪过他,提着他胳膊纵身一跃。
便在正阳等护卫声声惊呼中,踩着水面将他扔怪鱼头上。
玉狐大人撩起前额一撮发,冲他潇洒摆手,“慢慢欣赏郡王,下官先行一步!”
然后她飘回船上去了。
隔老远,一脸懵逼的平康郡王对上同样懵逼脸的世子。
遥遥相望,就挺糟心……
第201章 水鬼再现
那日所有人看到平康郡王坐在小花脑袋上,乘风破浪一个多时辰。
玉狐大人还满口夸赞平康郡王英勇无畏,乃当世豪杰……
众人感觉没眼看凄凄惨惨的郡王,玉狐大人分明整蛊,还把人夸上天。
大齐历四月初八,玉琳琅一行满载黄金缓缓靠岸。
玉守道和李岩同心情皆万分激动,玉守道似已瞧见自己穿上四品京官官服,坐上户部侍郎之位。
嘴角漾起一抹笑,目光随众人移去岸边。
“咦,岸旁怎么围那么多人。”李岩同暗自腹诽,眼里闪过一丝得色。
莫非朝廷预先得知他们今日押送黄金到岸,故而先一步派人赶来迎接。
魏玲扒船栏上看了几眼,“陈大人,我瞅着挺像咱们镇妖司的人。”
“就是。”陈不予肯定点头,“你没瞧见人群里站着小鼓么?”
魏玲双目圆瞪,兀自嘀咕,“不会又出什么案子了?”
陈不予丢给她一个白眼,您赶紧闭嘴了吧!
此时,船已缓缓靠边抛下船锚。
离得近了,所有人都看了个清楚。
陈不予抬手按头,望向岸边忙忙碌碌的一众同僚,默默和魏玲对视一眼。
适逢玉琳琅牵着老白猿胳膊走来,探头朝水岸旁望,“都站这做什么?准备下船。”
陈不予魏玲连忙向她行礼,“玉狐大人,岸边都是我们的人。”
“可能是有什么案子发生了?”
众人就见玉狐大人那张和风旭旭的脸“咵擦”裂了条缝,随即面无表情转头就走。
白猴子一手握着香蕉,被玉狐大人拖着走之际还叽叽歪歪叫着什么。
陈不予无奈,转头看向岸边。
船已停稳,这会他们能完全看清,岸边不止镇妖司一众侍卫列队,还有一具白布覆着的尸身摆在一边。
几个老婆子匍匐尸旁哀嚎痛哭,看似悲恸万分,实则多少真情唯有自己心中最清楚。
陈不予和魏玲当先下船走向其中一位同僚,喊了声“小鼓。”
叫小鼓的壮硕青年闻声立刻扭头,看到他们露出大大笑脸,“陈大人魏大人,你们回来了。”
陈不予上前拍拍小鼓肩膀,“怎么都在这儿?”
“嗐,大清早有渔民在这附近发现一具女尸,大家忙活到现在总算能先一步确认女死者身份。”
魏玲套上护手刚要过去看看,就见一名身着镇妖司官服女子走过来。
同样一身青衣锦纹束腰短打头戴高帽,女子形容严肃不苟言笑,留一绺长发挂在左脸,恰能掩掉左半张脸上浅浅疤痕。
魏玲一瞧见来人,两条眉毛立刻皱成毛毛虫样儿,原本一张笑晏晏的脸连忙绷紧,露出一抹肃然,“庄大人也来了。”
庄倩淡淡颔首,目光朝二人身后扫过。
玉守道李岩同家的下仆们正呼啦啦从船上下来。
经过这一路折腾,行李早就丢的精光,好在人员安全,算是不幸中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