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兄你还不明白么?玉狐的能耐,远超你我想像。用好了那就是我们皇家最锋锐的一把利刃,用不好……”
太子紧抿着嘴,“这风险程度也太大了。”
这把刀若随时失控无法为皇家所掌,届时又该如何?
像今日这情形便是,玉狐狠起来连皇家人都不认,又如何能确保她的忠心。
“所以啊,玉狐此人我不说极其了解吧,但她的性情我还是知晓一二的。跟她正常交好就行了!又不需要恭维也不需要讨好,只是莫要惹她就行!难道这点也做不到?”
“太子皇兄,如此有大能力的一个人,为何非要惹她呢?”
太子如今也有些后悔。
只是方才玉狐的态度也着实太过倨傲,他不过就是瞪一眼罢了,她回瞪不说竟还敢当庭出言不逊,显然心底深处对皇家根本没存多少敬意。
如此一把不受掌控的利刃,父皇为何能这般容忍……
太子敛下眼底一抹冷光。
“皇兄。”虢国哭着往前爬了几步,“皇兄,你要为虢国做主啊皇兄。”
太子狠狠瞪了眼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皇妹,怒极朝大宫女吼道,“还不扶公主回宫更衣?”
是嫌自己在这丢人丢的还不够?
浑身骚味自己是闻不着么?
三皇子摇摇头叹息一声,径自退出,把空间留给这对兄妹。
虢国见三皇子知趣离开,便哭的越发梨花带雨。
她扔开大宫女前来相扶的手,连滚带爬到太子跟前,揪着他的衣袍哭天抢地,“皇兄,你可是我一母同胞的亲皇兄,今日妹妹被她如此折辱,皇兄却放任她扬长而去,这让我往后如何做人?”
“刚才三弟所言你不都听到了?”
“那又如何?不过是江湖草莽,再厉害能尊贵过我们这些皇子公主?她今日所作所为,分明不把你我放在眼里!即便是皇家手里最利的一把刀又怎样?完全不听指控,不能指哪打哪,那要这把刀又有何用?”
太子心底深处也是这般想的,只是他显然比虢国聪明许多,并未将这些表露在脸上。
闻言也只是阴沉沉说了句,“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先回府,这两日莫要再出府胡闹。”
“皇兄!!”虢国一脸无法置信,瞪大眼盯着自家亲哥哥,“她刚刚差点扼死我,就差一点点。若不是皇兄你们破门而入,我就被她活生生掐死了。”
虢国对此深有体会,就在刚刚,她真以为自己就要死在玉狐手中!那人简直太恐怖,顶着一张普脸,嘴里却吐着最阴毒狠辣的话。
“她敢!”太子一低头,便瞧见虢国袒露的脖颈上好大一圈红痕,心里不禁又气又恼。
“春娥,还不带你家主子回去好好敷药。”
“是,是。”大宫女忍着疼爬上前,伸出左手相扶。
太子视线落在她不自然翻垂的右手上,“你手怎么了?”
春娥隐忍着哭声,“方才玉狐大人突然闯入,说春娥动了她的人,不由分说便甩了春娥两耳光,完了还将春娥右手给掰断。”
“奴不敢有所欺瞒,本来也是奴眼拙,不知六分姑娘竟是玉狐大人爱重之人。奴狗眼无珠挨打受委屈也就罢了,只是奴想不通,玉狐大人怎敢对公主动手的啊?”
“太子殿下只瞧见玉狐大人掐着公主不放,却没见着她先前如何揪着公主发髻,推着公主去磕窗棂子,那狠劲是想把公主往死里打啊。”
太子自然也瞧见虢国额头那块青肿,如今听春娥此言,不由又是一阵怒火中烧。
太放肆太大胆了!
别说虢国没被她放眼里,就连他这太子,怕是在她眼中也不过蜉蝣!
“虢国你先回去。”太子阴沉着脸道,“此事我会设法让父皇知晓,你回去等消息。”
虢国哭哭啼啼被扶出去,瘫软在地的梅轩忙跌跌爬爬跟出去,大气都不敢喘。
第294章 玄音谱
“三皇兄,太子皇兄那边如何说?”六皇子亦步亦趋跟在三皇子身后,小声问道。
今日这事,他作为旁观者看得都有些心惊肉跳。
可别说,那镇妖司玉狐名副其实的跋扈,难怪三哥当年被她揍那么惨。
这位可是连太子都没放眼里啊!
“小六啊,此事与你无关,你别多管。”
“我当然不会管啦。”六皇子小步追上三皇子压低声音道,“我又不傻,那对兄妹什么事,与咱有啥关系。”
“我就是好奇,你跟我说说嘛。”
三皇子不耐烦地推着他的手。
六皇子不厌其烦又缠上去,“三哥,你就跟我讲讲嘛,那玉狐怎么这么厉害?当年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事?走走走,弟弟请你喝酒,你跟我详细说说。”
“我只能跟你说,千万别犯傻,像虢国那样去得罪人!于你而言,丝毫好处都无。”
“六弟啊,别以为身在皇家就不得了了,有这思想就很危险。要知道普天之大,能人异士辈出,有些人的通天手段,怕是咱终其一生都想不到的。”
“嗯嗯嗯。”六皇子小鸡啄米似的搭着三皇子肩,一副哥俩好态度拉着三皇子去别家吃酒。
今日非得从他三哥口中套出当年的事,就当是多涨点知识,往后避个雷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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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狐啊,还生气呢?”沐昭亲自沏了杯茶递到她手中,浅浅一笑,“今日是我们不好,无端把你拖下水,还让你受了虢国闲气。”
“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呢?”
玉琳琅瞥他一眼,“三皇子不都赔了么。”
“三皇子赔那是他的事。”沐昭笑眯眯,“我们拉你当挡箭牌,无端给你招来这些麻烦,也该好好赔偿。”
“郡王说他钱多,只能拿些银票来补。陆大人那边说是,府中有一套珍藏的医书典籍,现在便让人回府去取了,回头给你送来。”
“我思来想去,唯有一物可作补偿。”沐昭说着,就从马车隔板下取出一个盒子递给玉琳琅。
玉琳琅有些想笑,佯装不经意问道,“此为何物。”
“这是我数年前去往西疆平叛时偶然所得,你打开看看。”
玉琳琅揭开盒盖,惊讶发现里面竟是一本古旧泛黄的曲谱。
翻了几翻,面上震惊之色越发浓郁,“这是?”
这竟是半本失传已久的玄音谱。
当年玄音谱为宗门叛逆所拿,出逃时被老头带人追上,打斗间玄音谱被一分为二,叛逆取走一半逃遁二十年不知所踪。
即便其后玄音宗经常派人出去寻访此叛逆,二十年来却是完全一无所获。
没成想……这叛逆竟是逃到了西疆那么远的地方,难怪在中原遍寻不着半点踪迹。
“你你,你能具体说说,是在哪找着的么?”玉琳琅精神一振,双目炯炯发光盯着沐昭。
沐昭略一思忖回忆道,“说来也巧,是在一处山谷休憩时偶然寻到。”
“当时,是副将赵决发现树丛后有一具端坐风干的遗骨。众人起初只想将遗骨就地掩埋,不曾想竟在下面挖出这个盒子。”
“这曲谱只有半本,却被人用黄布层层包裹小心掩藏,想来是极珍贵之物。”
玉琳琅一把握住沐昭的手,喜形于色道,“好兄弟,你这礼我就收下了,回头送你个好物件。”
沐昭面无表情望她一眼,默默反手握住她的手,“狐狐喜欢就好。”
“我喜欢,我特别喜欢。”玉琳琅把东西包好盒子盖上,抱着便不撒手了。
“那你不生气了吧。”
“我生什么气。”玉琳琅大而化之晃晃脑袋,“我跟他们生气,我还生不完的气咧!”
一群小渣渣,有什么可气的,她压根不放眼里。
沐昭微微一笑,“那就好。”
马车此时刚好在医馆门口停下,玉琳琅掀开车帘看了眼,“这是哪?”
陈不予魏玲已先后跳下马跑过来,“大人,这就是京兆府衙役们被送来诊疗的医馆。”
“哦哦。”玉琳琅拉着沐昭的手,“下去看看。”
二人先后下了车,玉琳琅一眼瞧见医馆门口的吴勇,带着几个蔫头耷脑的衙役,正满面焦虑走来走去。
“吴班头。”
吴勇转身一瞧,顿时露出大喜之色,快步跑上前,“啊,大人!大人您来了。”
“怎么回事?”
吴勇深吸一口气,难掩神色激动,“大人快请进去看看,我们好多兄弟都被大老鼠咬了,如今医馆大夫们正在会诊。”
玉琳琅跟着吴勇等人进入医馆大门,沐昭陈不予魏玲三人紧随其后。
进了医馆只见大堂内摆放着十来个担架,上面分别躺着哀哀低嚎的衙役们。
药童们有的坐在地上满头大汗煎药,有的则蹲在担架前,不时给衙役们喂水擦汗。
几个老大夫正皱眉抚须,低声交流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