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蛇自然只有一句“嗯”。
他素来话不多,但行动力超强。
瞧了眼玉琳琅微皱的眉眼,忽道,“我去!”
“不用。”玉琳琅拍拍他胳膊,“你这阵子也忙得很,这些小案子让底下人去查就行。让他们锻炼锻炼,啊,要适当放手,培养人才。”
青牛忍不住憋笑,“培养人才的目的是为了让狐狐养老。”
玉狐嘿嘿一笑,四人沿着大牢绕到左侧,打算从另一个出口出去。
经过关押多人的木制大牢前,有人突然冲到门旁,使劲摇晃木栅栏大吼,“玉琳琅,玉琳琅你给我站住,是不是玉琳琅?是不是?”
玉琳琅听这无赖音有几分耳熟,转头瞧了一眼,刚好对上卞承荣贴在木栅栏空隙间的大脸。
那厮脸都扭曲变形了,双目正喷火瞪着自己这方。
当迎上她的视线时,不由愣了下,难以置信瞪大眼,声音都变了几个调,“你,你?你是玉琳琅?”
不是吧,那张平平无奇的丑脸,怎么变成这么好看了?
还是说她化了妆扑过粉?不不不,女子敷粉上妆也不至于改头换面像玉琳琅这样。
这完全就不是以前那种脸好吧?
难怪她当初骂自己,又是蛤蟆怪又是脚底泥的,说他是自作多情也不打盆水照照镜子。
卞承荣目眦欲裂瞪着她,怒吼一声,“你欺骗我!!”
玉琳琅满眼莫名其妙。
欺骗谁?谁欺骗谁??什么什么鬼!这是那位卞夫人的好大儿吧?叫什么来着的,名字他都快忘了,只是觉得有几分眼熟而已。
他这一副被负心薄幸之人甩了的惨脸表演给谁看?这不搞笑吗!
青牛灵鹤腾蛇三人纷纷冷眼瞪向这贴在木栅栏上的大饼脸,眼底讥诮之光毫不掩饰。
“玉琳琅,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卞承荣猛烈拍着木栅栏,满目控诉愤怒,“你骗我!你竟瞒我骗我这么久!!”
玉琳琅恨不得隔着栅栏扇他那张大饼脸。
我特么?骗你啥了?
这人说话语无伦次的,简直要命。
玉琳琅本不想搭理,奈何这人敲着木栅栏吼个没完,“你故意耍我的吧?现在还公报私仇,刻意将我押在大牢里。”
对,就是如此,这女人就是故意而为。
不然他多大点事儿,值得关牢里这么多日?
不就是在庵堂内点了几个姑娘找些乐子,犯什么大错了?
值当将他们一直关着?
就算庵里的那些姑娘是从各地被拐来的,那又跟他卞承荣有什么关系?
人又不是他拐的,怎么也不能怪他头上吧!
“玉琳琅,我劝你行事莫要太过分!”卞承荣摇着栅栏冷眼看她,“毕竟都在一个京中呆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要不要这么过分?我卞家……”
玉琳琅一鞭子抽过去,敲在栅栏上,惊得卞承荣往后一缩。
但他闪得不够快,还是被鞭子上的倒钩扯到胳膊,顿时吃疼尖呼。
“好好呆着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你凭什么一直把我们关在此处?我要见京兆尹大人!”
“京兆尹还在半道上呢!”玉琳琅嗤笑一声,“如今整个京兆府上下,本官说了算。”
“玉琳琅你就是报复我!你故意的。”
“老娘没那闲心报复你这狗崽子,老实蹲着我告诉你,你们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麻烦着呢。”
“既是跟水月庵拐卖人口案有所牵扯,案子没结之前,谁也不可能出这京兆府大牢。”
卞承荣目眦欲裂,还想冲到木栅栏上跟玉琳琅理论,却陡然被她甩来的鞭子又吓退一步。
“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还是京兆府大牢你呆着不舒服,想让我派人护送你去大理寺水牢呆着?”
“大人,此事真与我们无关呐。”几名神色憔悴的富家公子也纷纷走上前来连声哀求。
“啰嗦。”玉琳琅丢给他们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转身就走。
卞承荣还想叫唤,陡然被飞来的两颗小石子点住哑穴,闷哼一声瘫坐在地,张嘴都发不了任何声音。
“聒噪的要死。”玉琳琅掸掸衣袖面含嘲弄,“这些公子哥儿啊,就是平时吃穿太好。每天安排一顿饭就够了,只要饿不死,都不算什么事儿。省得他们吃饱喝足还有气力狗叫。”
她走了几步,又转头朝灵鹤看了眼,“记得向那几家收伙食费,京兆府可不白养这些废人。”
灵鹤兀自偷笑,点头应下。
玉琳琅上工也就上个半天,中午在京兆府内用过膳,便顺顺当当翘班回家了。
只是马车走没多远,车夫便轻轻敲了下车辕低声对她说,“大人,有车跟着我们。”
玉琳琅也发觉了,掀开帘子向后看了眼。
一辆马车就不远不近跟在他们身后,好似从府衙出来拐上正街,便跟了他们一路。
“哪家的马车?”
“看不出来,马车上并无任何标识。”
玉琳琅放下车帘闭目养神,“无碍,不用理会,继续走。”
第440章 软的不行来硬的?
马车转到东十字大街,就被迫停下。
缘由无他,两辆马车迎面而来,谁也不让谁的意思。
眼瞅着就直不楞登撞过来,马车夫一头冷汗勒紧缰绳,赶着车往侧边店铺门口靠了靠。
“大人,前面两辆车堵着,怕是过不去。”车夫稳住马车后,不禁动怒。
这怕是故意为之吧?
前后夹击退无可退,只能逼着他勒马停车赶到一旁停下。
车夫抬头一看,店铺门口竖着丹桂坊的牌子,约莫是个精品茶楼。
“没事包叔,歇会儿让他们自己挪车,我们不着急的。”
玉琳琅声音幽幽的,倾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小包瓜子,边嗑边与外面的车夫聊着。
她递出去一杯冰冰凉凉的果茶,给车夫包叔解暑。
如今这爱尚霓出品的果茶,在京中夫人小姐圈内真是爆火了。
所以说柳亦如那妹子,头脑灵活呢,做啥生意都能做的风生水起。
丹桂坊大门口走出一名青衣仆妇,穿戴的整整齐齐,鬓角碎发也梳理的一丝不苟。
她先是看了眼停在门口的马车,假装不经意走出门。
当瞧见车夫正端着一杯时尚饮品喝时,眼里飞速闪过一丝讶异。
寻常人被人堵着路早就该下车了,那位大人倒是不按套路出牌。
“大人,有个婆子过来了。”车夫在镇妖司赶车多年,胆子比一般人都大。
瞧见那老婆子装模作样过来,眼底一闪而逝的精明算计可瞒不过他的眼睛。
啥玩意儿也敢算计他们家玉狐大人?真是寿星公上吊,找死来着。
不知道他们家大人天不怕地不怕,最最不怕的就是各种算计么?
还想算计他们大人,包叔眼里含着一丝嘲弄,一副等看好戏的神色。
玉琳琅嗑着瓜子喝着茶,翘着小二郎腿靠在软枕上,闻言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那婆子走到马车近前,瞧车内似乎一点动静都无,忍不住清清嗓子,假笑一声,“不知车中可是,可是镇妖司的玉狐大人呐?”
车夫抖着马鞭好笑地耸耸肩,“与其这么多废话,还不如让你家主子尽早把前面两辆车给挪了。这么做有意思么?”
大街上人来人往,几辆马车堵的水泄不通,早已惹来好奇心重的人旁观。
这一瞧,不知是谁喊了声“玉狐大人诶”,那边就有小迷弟小迷妹围上前来。
青衣婆子脸面上有几分挂不住,睇车夫一眼,冷道,“怎么说话的?你家主子在不在车内?”
“在不在的跟你有关系?”车夫讲话十分不客气,老婆子那张脸几乎快挂不住。
“你这下仆也太过无礼。”仆妇扬起下巴,冷冷开口,“你去告诉玉狐大人,我家侧妃在楼上瞧见玉狐大人的马车险些被撞,特意邀请她上楼喝茶压惊。”
来了,什么侧妃?
玉琳琅晃着小二郎腿,有些费解地在脑海中搜索这号人物。
前前后后搜了一遍,心说不认识啊。
能被称作侧妃的,那大抵是皇子的妾室,她思来想去跟皇子们的妾室,似乎从未谋过面也素无交集。
那这什么侧妃突然寻上她,是为啥?
想不通索性便不想,玉琳琅隔着车帘说了句,“没兴趣,让你们的人把车挪开。”
玉狐大人隔着车帘没能瞧见,马车夫包叔却瞧得清清楚楚,那老婆子的脸,随着大人一句话落下,明显有些扭曲。
“大人,我是白侧妃身边的图嬷嬷,奉了我家侧妃之命,特意下来请大人上楼一叙。”
玉琳琅都懒得掀帘一看,只冷笑出声,“她请,我就要去见?本官忙着呢,没那闲功夫去见后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