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见张御史都不讲话了,他们还讲啥啊。
再者,世子自己都心甘情愿乖乖任由玉狐大人牵着,看那垂眸低敛柔情似水的目光,简直要把玉狐大人给溺毙了。
世子这模样,简直就跟中了情蛊的人没两样,满心满眼似乎唯有玉狐大人,根本不像临时演的!
这还说啥啊。
说啥都不上道,还顶着个棒打鸳鸯的不好听名头。
何况玉狐大人那抽人估计不是随口说说的,真给她一耳光抽飞,在这么多同僚面前,岂不丑到暴毙……
罢了罢了,他们还是再看看啥情况再说。
玉琳琅牵着沐淮之的手,轻轻缓缓步出大殿,冲一旁引路的内监小总管吴添泉笑,“我倒要看看,这天下间还有谁敢抢我的人。”
小总管脖子一缩,不敢与之眸光相撞,连忙低下头说了声“请”,赶快领着他们往御书房而去。
一众炒成纷纷围上前,连声感慨,“这玉狐大人,是疯了么?”
“不像疯了,倒像是上天遁地,想跟日月肩并肩。”
“裴相,此事您怎么看?”
裴永基耷拉着嘴角,猛地一甩袖,“狂悖之徒,早晚有一日苦果自尝。”
玉琳琅哪管其他人废话什么,她自顾自牵着世子来到书房,甫入门没等皇帝开口,便冷冷出声,“夜离天,老子耐性是有限度的。你别一而再再而三试探我底线在哪儿,你试探不起。”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别跟我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之所以继续留这帮你干活做事,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你的皇朝。为什么你心里比我更清楚,我一开始就跟你挑明说过的。”
她冷冷抬眸与他对视一眼,“沐淮之是我的人,你别再打他主意。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也是最后一次,夜离天,你大可试试,跟我玩到最后,会是什么个后果。”
皇帝冷沉眼眸盯着她,半晌问道,“为何。”
玉琳琅满面莫名其妙,“什么为何不为何?”
“为何是他?”皇帝扫了沐昭一眼,“你看不上裴国公府嫡出公子,你又岂会看上他?”
沐昭闻言皱了皱眉,面无表情开口,“陛下,上京之中谁人不知,我沐淮之若屈居第二,无人能为第一。论品貌才学,裴肃有哪点能比得上微臣呢?”
玉琳琅点点头表示赞同,并毫不犹豫补刀,“皇帝,我上回就已经跟你提议过,你觉得裴肃这么好,干脆就把他指给安阳。你们夜裴两家来个亲上加亲。不是更美好和谐?”
皇帝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玉琳琅“你”了半晌,忽然冷声说道,“你二人当庭抗旨,此事若不做任何惩处,朕如何服众?”
玉琳琅挑挑眉,“有话直说,有什么事要我们去办?”
皇帝抓过案上一个卷宗朝沐昭身上丢去,“武林盟主大比你去主持,定要给朕办得漂漂亮亮,势必选出一个与朝廷同气连枝的盟主。”
“行!”
“行什么行,我让他去不是你。”皇帝指着玉琳琅,气到有些发抖。
“那不行,武林盟主推选,如此重要之事,我也得跟他一块过去看看。”玉琳琅淡淡说道,“皇帝,你不让我跟他去,想让谁跟?难道是你的好女儿安阳?”
“我劝你别让闺女上赶着倒贴。这人是我的就只能是我的。他从上到下一根头发丝儿都是我的,心里也只我一人。皇帝,咱们彼此间都给对方留一分薄面,事情别做的太过难看。”
沐昭点点脑袋,“微臣从心到身只属于琅儿一人,其他人微臣都不稀得多看一眼。”
皇帝是咋回应的?
他也不知自己说了个啥,只晓得吼出个“滚”字,继而用杯子砸那俩人,命令他们滚出去。
待二人离开书房,皇帝一屁股坐倒凳子上,只觉胸口仿佛憋了一团郁气,吐吐不出来,吸吸不进去,巨难受!
第480章 心理准备?
“皇帝也太能生气了,我都不知他在气啥。”玉琳琅牵着沐昭的手,双双离开御书房,神色间夹杂几许莫名其妙。
世子默默看她一眼,“琅儿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被我们的直白给气到?”
“是吧。”玉琳琅撇嘴,“可这也太小气了是不是。”
沐昭认真点头反握住她的手,“你真要随我一块去江南?”
玉琳琅斜他一眼,“你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怎可能不愿意。你要与我同行,我高兴都来不及。只是这事吧……”沐昭语声顿了顿,“不是那么简单。恐怕此行危险重重,我担心会牵累到你。”
玉琳琅贴近他小小声念叨,“你是觉得,皇帝对你动了杀心,此番会在路上伏击你?”
沐昭与她深深对视一眼,神色微动点了点头。
“放心有我呢!”小姑娘冲他挤眉弄眼,沐昭忍不住失笑。
“任凭皇帝手段通天彻地,我都不可能让他伤到我们。”
沐昭垂眸低笑,语声含着一丝愉悦,“那此行就多多有劳琅儿了。”
“江南地带多湿热,我得多准备些药品,以备路上不时之需。”
“好。”
“皇帝只说让咱去主持武林盟主大比,也没明说几时动身。我们做好充足准备,七日后,也就是六号那天再出发吧。反正时间上也赶得及。”
“好。”沐昭自然没有任何意见,“我们坐船过去,算算行程时间,至多十五天左右,便可抵达泰湖码头。按照惯例,大比一般都在归云山庄举行,骑马过去一日足以。”
玉琳琅“嗯”了一声,“那就是最迟二十二号我们一定能到了,那是一点都不必着急。”
俩人一路牵手慢步,倒把前面引路的小太监急得频频转身看他俩。
二人旁若无人低低说着话,任凭小太监再怎么伸长耳朵去听,也实在听不清俩人究竟聊些什么。
“若无意外,母亲那边已派官媒上门了。”
玉琳琅毫不在意挥挥小手,“我昨儿跟我娘提过一嘴,她应该有心理准备。”
被玉狐大人认为有心理准备的苏夫人,却望着官媒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昨儿小闺女是这样跟她说的:
“娘,我现在看上个人,他也看上了我。我感觉吧,他这人方方面面条件啥的都挺不错。长得好看对我也好!所以我俩私下商议了下,如果没啥大问题,要不就将我俩的亲事先定下。”
“如此,他也算名草有主的人,将来也不必再受那些狂蜂浪蝶之苦。”
“至于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如果两三年后他依然对你闺女我初心不变,那我就嫁他。”
苏夫人一脸懵地盯着官媒那张笑成朵花的胖脸。
突然反应过来,闺女昨日……不是跟她开玩笑啊!
人家官媒都上门了,这还能是当假的?苏夫人勉强扯了个笑意,心里还挺纠结不高兴。
姑娘才多大啊,这都要商谈议亲之事了。
她这姑娘主意大得很,一旦在家发号施令,他们也就只有照办的份儿。
好在姑娘也说只是先定亲,婚事还得两三年后再说,苏夫人心中稍稍安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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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厢,玉守道回府后,立刻气冲冲找到霍氏院里,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瞧瞧你那好女儿做的事”。
霍氏正靠在榻上喝药,满面病容。
忽然被玉守道冲进来吼了一声,顿时呛了一口不住咳嗽。
“夫人。”赵嬷嬷急了,连忙抢上前几步扶住霍氏,用手轻轻拍其后背。
玉守道望了妻子一眼,见她瘦的两颊都有些凹陷,不禁愣了愣神,缓了缓语气,“怎么病成这样?药喝了没什么效果?有没有再找其他大夫看看。”
霍氏泪水滚滚而下,“老爷,现在连你也嫌弃我一身药味了是么。”
玉守道难掩心里烦躁之意,“我没这么说过。”
“那你一进来就冲我吼,是什么意思?”霍氏伤心极了。
没这意思他三天两头宿在崔姨娘和其他女人院里?一天到头就是忙啊忙的,忙到人影都瞧不见。
自从霍老太太那边不让她登门后,感觉事事都不顺心起来。
以往在家里,那些个姨娘小妾哪个敢爬她头上撒野?如今却是个个嫌弃她背后说她小话,连一向待她和善的婆婆,现今瞧她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玉守道看她哭的伤心,不由叹气走上前,“诶呀夫人,你就是忧思多虑,所以这病才一直不见好。”
离得霍氏近了,玉守道不禁微皱了下眉。
女人身上那股暮气沉沉的药味,实在太过呛鼻,玉守道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两步,费好大劲才阻止自己以袖掩鼻。
比起院里那几个娇艳动人的小妾,苍白如鬼的霍氏,实在无法入他眼了。
妻子为那养女,把自己作到一病不起的地步,说实话玉守道自己也感觉挺意外。
可能身为男子,没妻子那般多愁善感,比起养女,玉守道其实更在意自己亲儿子的前程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