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师父来了,我们就让他老人家为我们主持……”
玉琳琅一把摔开他的手,冷言冷语,“师兄你了解我的性子,我这人说到做到。我认定的人与事,绝不会回头。”
“沐淮之是我看中的人,现在不会变,以后也不会变。”玉琳琅其实也不想如此冷冰冰说话。
可眼下这情形,不抽刀断乱麻是不行的了。
看师兄这样子病得不轻,她再不把话说清楚明白些,怕他听不明白。
“师兄,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了,此一时彼一时心境完全不同的,你明不明白?”玉琳琅抬手阻止他说话,“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你可能不爱听。但我清楚自己的心意,你自己清楚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只是因为不习惯失去我这个从小一块长大的师妹,故而错把亲情当别的感情?”
“但是师兄,你怎么会失去我呢?”玉琳琅苦口婆心劝说,“我依然是你最好的师妹,我们之间的兄妹之情不会有所改变的,就算以后我成亲了,你依旧是我兄长……”
“不是兄妹之情不是不是不是!你怎么听不明白的?”楚澜衣气得摇晃她。
好似想把她脑袋里一汪废水全给摇出来似的。
玉琳琅面无表情看着他,“你别摇了师兄,我告诉你,若不是看在你是我兄长的份上,我早上手打你了!”
“你让师父来更好,让师父来揍你这棒槌脑壳。莫名其妙跟我说这些,你以为老娘是个物件?你想要的时候就给你,你不想要的时候一脚踹开?”
滚犊子!
就算是她师兄,她也不会一直惯着。
她就是她,她认准的人没可能会变,天王老子来阻拦都没毛用。
“你死心吧,我心里如今只有昭昭一个。”
楚澜衣怔怔望着她出神。
这话,说的再清楚明白不过了。
玉琳琅撂完话也不想继续说了,就算她再接着叭叭,以楚澜衣目前的状态,估计也完全听不进去,懒得浪费唇舌。
然而!她师兄哭了!
他哭了,哭了,哭了!还是痛不欲生悄无声息撕心裂肺那种哭。
美人掉泪无声无息,就那样泪眼朦胧破碎感十足望着你,好看是真好看,但玉琳琅心累啊。
“你别哭了师兄。”玉琳琅顿感手足无措。
她好累,她也想哭!呜呜呜呜……大家都不是小朋友了,遇事能不能成熟点啊大哥。
“囡囡你真的不要我了。”楚澜衣像是整个人都碎掉一样,就这么毫无预兆倒了下去。
“诶诶,诶师兄!”
我靠别碰瓷啊……
玉琳琅整张脸纠结成苦瓜。
她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顶着暗卫沉痛指责的眼神,拖着疲惫的步子回房。
澡也懒得洗,牙也忘了刷,一头扎在床上时,寅时都过了。
满脑子都是师兄眼眶通红,哭至晕厥的画面,玉姑娘翻来覆去睡不太着。
怎么会呢?她实在想不明白,这感情来的也太突然了。
以前口口声声当兄妹的人,突然跟你说兄妹不当了,要当你老公?
这简直离谱!
适逢此时窗格微微作响,玉琳琅一个翻身惊坐,起身掠到窗边。
稍稍掀开窗户,就见暗星的一颗脑袋突然从窗口冒了出来。
玉琳琅吓了一跳,“你怎么会在这?”
她压低声音问话,眼里有几分惊疑不定。
这小子胆子也忒大了,这里四处都是楚澜衣的暗卫,一个不小心人头就要落地!
暗星冲她咧嘴一笑,“姑娘,世子让我等在城里,说您会有用得着属下的地方。”
“这个,世子吩咐,定要在姑娘生辰当日,把这匣子交给您。世子说,这是他目前全副身家,皆在此匣中了,一并托付姑娘,还望姑娘莫嫌弃。”
暗星原本是想掐着子时的点,给姑娘递生辰礼的,却没想到,姑娘居然寅时过才回屋,于是他只能在这危机重重的府里,等姑娘好半天。
没办法,主子吩咐,再难也要办到,哪怕是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
玉琳琅不晓得此时她啥样,但暗星看得清楚啊,姑娘嘴角抿起的笑意,是压都压不下去。
这个心机昭昭,居然还有这一出,人走了还不消停。
玉琳琅嘴上数落太危险,手却万分诚实忙不迭接过盒子,小声念叨,“你赶紧走。”
“姑娘,九斤八两让属下告知您,她们已在城外一个庄子落脚,跟四幽姐姐他们会合。”
玉琳琅颔首,“你若继续留在城中,切记不要四处溜达注意安全。我这边不会有事,若有机会能出城,就尽快出去。”
暗星点头应了声好,身影很快没入夜色之中。
玉琳琅拉下窗格,微微松了口气。
她抱着匣子回到床边,抚了抚缀满宝石的匣盖。
大半夜的,世子也不消停,非得冒着危险掐着点给她送礼!
心里如是吐槽,却难掩甜丝丝笑意。
玉琳琅轻轻打开匣盖扫了眼,双目瞪的滚圆。
世子送来满满一匣子房产地契田契,她稍抽几张翻翻,发现世子可真贤惠啊。
是个喜欢到处置办产业的世子呀!
以后甭管她往哪逛,大江南北哪哪都有产业容她歇脚。
这礼物才合她心意。
她是个崇尚自由之人,辞官后更是无事一身轻。
有如此多产业在手,即便失去购物中心,以后也能躺平。
心底阴霾仿佛被烈阳照射,晨风一拂,呼啦一下全给吹散了。
第628章 指手画脚
想那么多无用之事平添烦恼罢了,其实她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还有啥事需要忧愁?
想越多越心烦,干脆啥都不想。
玉琳琅思及此,高高兴兴将宝匣收回空间,安安稳稳入睡。
这一晚睡得还算踏实,早起发觉云朵并没像平时那样,呆在屋外候她起身洗漱。
玉琳琅唤了两声,发现无人应答,索性从空间里端了几杯温水洗漱擦脸。
完了又喊两声云朵,依然无人应答。
玉琳琅便从空间里拿出一份常备早餐,简单填了下五脏庙,拽开门走了出去。
院内空荡荡一片,连平时洒扫的仆妇也不见踪影。
玉琳琅四处打量一圈,抬步向外走。
刚走至院门口,就见云朵端着一盆水急匆匆走近,连声告罪:“姑娘对不起,奴婢来迟,这就给您准备……”
“别忙活了。”玉琳琅摇头阻止,“我洗漱好了,也已吃过些东西。”
“你忙你的事去,我这也没什么紧要事需要你去做。”
云朵感激俯身行过一礼,“殿下病了,主院那边有些忙碌。何公子领着尉迟大人一行,大清早就去城门口迎接陈虎将军。这边小院人手不够,若有所怠慢,还望姑娘海涵。”
玉琳琅脚步一顿,微微挑眉。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啊。
师兄莫非是被她气病了?
还有这个陈虎将军是……
“莫非,是楚国那位三千奇兵破城楼,虎钳军陈大将军后代?”
云朵笑着颔首,“正是已故大将军之子。”
玉琳琅点点头,暗自沉吟:看来,师兄召集了不少南楚遗臣。
此举并非一朝一夕能召集全,怕是暗中废了好些功夫……
云朵又小声念叨一句,“外头收到消息。平江府北面正山大营有所异动。”
“应是从附近花山郡调集的兵马,姑娘,他们可能要开始攻城了。您若无甚要事,最好莫要四处走动,以免遇到突发危险。”
“好。”玉琳琅应了声,目送云朵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医官们凝神屏息互视一眼,悄咪咪退出门外。
“殿下这是怎么了?昨个还好好的,今日怎会突然过了病气?”文生模样的中年人焦虑走上前询问几个医师。
医师们唯唯诺诺道,“殿下身体并未有什么大碍,只有……多思多虑心绪难安了些。”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殿下身边的护卫呢,都死哪去了?”
说话之人浓眉虎目声如洪钟,一手按住腰间佩刀,脸上透着几分戾气。
“陈将军。”文士对他连连摆手,示意他降低音量。
“尉迟先生,这事你也不清楚?”早上未能在城门口见到殿下,陈虎心中便有几分不痛快。
“将军放心,应该只是些许小事,我着人问清楚便是。”
“尉迟先生可要好好问才对。”陈虎皱眉冷声道,“你方才也瞧见了,殿下神情萎靡面色晦暗……如今攻城对垒在即,殿下那边若出了什么问题。”
“是是是。”文士对他连使几个眼色,意思让他住嘴吧快别说了。
很快,昨日一直跟在楚澜衣身边的几名护卫,被分别盘问了一番。
陈虎浓眉大皱,“这玉姑娘又是何人?”